从一而终 第5章

“两位警官,这边请。”妍姐将两人请到休息区,又准备去拿矿泉水过来。

“不用麻烦了,”戚良用手拦了下,“我们就问几个问题。”

妍姐这才坐到两对面,先是看了眼阎景修,又把视线落回戚良脸上。

戚良把照片推到她面前,上面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那套汉服。

“这件衣服你见过吗”戚良问她。

妍姐狐疑地拿起照片,等看清之后明显放松地笑了下。

“见过是见过,不过我们店里没有。”她把照片重新放回桌上推到戚良面前。

没有错过她表情的小变化,戚良问道:“这么肯定不用让其他人再来看看”

妍姐调整了下坐姿,把自家衣服的选款册翻给戚良看。

“这些是我家的款式,您可以看看,”妍姐边翻边说,语气里是隐隐的骄傲,“都是原创。”

戚良看不出来图册上的款式和照片上死者穿的有什么不同,阎景修也是。

妍姐看出来他俩的困惑,指着图片解释,“我们店里的衣服每一件都是我参与设计的,和这个网上买的款不一样。”

她把照片拿到旁边对比后说道。

“就不说款式,”妍姐又说,“面料我也能看出来,这不是什么太贵的衣服。”

她招招手让店员随便拿了件挂在架子上的汉服过来给戚良和景修看。

“两位警官,您二位可以摸一下我家的面料。”

其实不用摸,戚良已经看出来区别了。眼前这件汉服的面料明显更有质感,刺绣针脚细致,图案也更繁复。

本也不指望第一家店就能找到线索,戚良倒没觉得失望,反而因为老板的科普简单弄清了些门道。

和阎景修离开前,戚良问妍姐,“那你知道这附近有谁家做这样的款式吗?”

妍姐想了下,说道:“鼎元商厦一层基本上都和我一样做自有品牌,楼上的不好说,毕竟同行是冤家,咱们也不好上去打听。”

戚良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临走前,他让阎景修把死者身上的纹身拿给妍姐,又叫了几个店员一起过来看,每个人都说没见过。

离开这家店,戚良和阎景修又去了同一层的其他几家。

和妍姐说的一样,整个一楼不仅从选款还是面料都与女尸身上的大不相同,可以说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来。

阎景修照例把纹身图案给店里的员工,看看有没有人能回忆起曾经接待过类似的客人。

一连几家都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戚良和景修决定继续往楼上的店铺查找,但一直到快下午一点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早上的那点食物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阎景修走在戚良前面下楼梯,在路过楼梯拐角的一家卷饼摊时问道:“戚队,吃卷饼吗?”

饼是提前烙好的,一大张看起来很筋道,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加炒好的土豆丝、豆腐皮之类的馅料,然后再抹上一层酱。

戚良看了一眼,发现不少在鼎元商厦里开店的人会来买,于是问道:“你饿了?”

“嗯,”阎景修也没客气,“有一点。”

一个卷饼有成年人的一只手那么大,套着塑料袋边走边吃倒也不耽误事。

戚良看了下价目表,和卖卷饼的大姐说道:“要两个卷饼,都加肠。”

看戚良先一步把钱付了,阎景修也没和他谦让,在摊位旁边的保温箱里挑了两瓶饮料扫了码。

阎景修把一瓶花生露给戚良,“这个很甜,很好喝,还是你想喝别的?”

“谢谢,”戚良无所谓喝什么,接过来直接拧开了盖子,“这个就可以。”

楼层有供人休息的长椅,戚良咬着卷饼面对着来往的人流,想象着那具躺在冰冷停尸间里无人认领的女尸,当初的她是不是也怀着幻想选着自己心仪的漂亮衣服。

“等下我们直接去对面”阎景修的声音打断了戚良的思绪。

对面就是护城大街,那里游客量大,汉服店的数量相较于鼎元大厦只多不少。

戚良用黑色水性笔把已经走访过的店铺前面画上叉,起身道:“走吧。”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团成球丢进垃圾桶,剩下的饮料依旧揣进冲锋衣口袋,和阎景修一前一后离开了鼎元商厦。

门前的地下通道可以直通护城大街,阎景修在凤安市的时间比戚良稍微长一些,但也很少来这里逛街。

不知道该从哪个口出去,戚良决定从距离地铁站最近的那个出口碰碰运气。

护城大街这边的店和鼎元商厦那些定位不同,看起来偏年轻化,或者说偏平价的感觉。

阎景修和戚良互相对视一眼,知道这次是来对地方了。

他们拿着衣服的照片一连走了几家,发现这些店里的款式都大差不差,不少店主都觉得照片上的衣服和自己店里的有些像,但一问起纹身,就没有一个记得的,直到路过一家名叫“如梦阁”的店。

见两人站在门口半天没走,眼尖的店员立马打开门招呼,“二位是要选衣服还是做妆造”

戚良走进后打量了一圈,发现这家店在众多店面当中算小的,左手边和对面的隔断各有两排衣架,面料以纱质居多,颜色也是偏明艳的风格。

阎景修适时拿出准备好的照片给店员看,“这套衣服是你们这里的吗?”

“我们是有这样的衣服,”店员说,“你们是要一样的吗?”

这句话前面几家店也同样说过,景修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他又把女死者身上的纹身照片拿给店员,“这个纹身你见过吗?”

第6章 转机

“有点印象。”

店员说完这句话之后还在回忆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警惕地问道:“你们什么人?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们是警察,”阎景修亮出了他的证件,“你再仔细看看,确认见过这个纹身”

店员看清证件上的字勉强放下心来,她回头对坐在化妆镜前抹口红的女生说:“闵娜,你过来看看。”

等叫做闵娜的女孩过来后,店员问她,“你看这个纹身,是不是和之前找你做妆造那女的一样就巨能讲价那个。”

“是很像,”闵娜点头,“在胸口差不多这个位置。”

她用手指大概指了指,和在死者身上发现的位置相同。

“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吗?”阎景修边问边掏出来一个小笔记本准备记录。

“什么时候”闵娜想了下,“店里有记录呢。她租的那套衣服到现在都没换回来。”

说罢,她起身去前台拿回来个登记本,往前翻了好几页终于翻到了一行只有租赁没有归还的记录。

“就这个,”闵娜指着那一行回忆道,“12月31日,那天还是跨年呢。她让我给她纹身遮掉,废了我一管遮瑕,完了又让我给她打折,哎,她怎么没来还呢?”

闵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家新开的店,199衣服随便选还带妆造,就这她还让我给她便宜些。最后盘头发的时候,原本是假花装饰的发型,我还额外多给她加了个簪子。”

阎景修听到簪子,停下笔问道:“记得是什么样的吗?”

“就是缠花,”闵娜从化妆台上随手拿了个过来,“款式记不得了,工艺是一样的。”

戚良用手摸了摸,果然和死者头上发现的那个发饰做工一样,都是丝线缠的。

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又问:“那这人来店里的监控还有吗?”

闵娜看了眼时间,肯定地说:“没了,我们店里最多能存一个月,这都过去多久了。”

戚良点点头,把有可能是死者的那页记录拍了下来。

“这人怎么了?”店员后知后觉有些害怕,“她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只是牵扯一件案子,”戚良宽慰道,“感谢你的配合。”

离开“如梦阁”前,戚良还听到店员抱怨,“199赔了套衣服不说,还搭进去一个簪子。”

戚良和阎景修沿着人行步道继续往前走,半晌后阎景修问道:“我们现在回局里吗?”

“先去一趟电信营业厅。”

调查的过程比想象的要顺利不少,戚良想去确认一下手机号究竟是不是死者生前使用过的。

戚良坐上车之后给张金海打了通电话,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对,在汉服店登记的名字叫张白薇,手机号也找到了。”戚良上车前已经联系过,不出意外对面已经关机了。

“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进展”戚良问道。

“有人在元旦那天夜里看见过一辆白色小轿车从河岸那边往回开,当时以为是城里来的游客偷偷跑去山边放烟花,也就没多想。”张金海说。

12月31日租衣服,当晚出现在河边的车,不知道这两点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等下我再去一趟交警队,晚点再联系。”

张金海说完独自一人离去,留下其他人继续走访调查。

有了怀疑对象,张金海按照目击者提供的时间调出视频,终于在附近的一条马路上看到了那辆可疑白色轿车。

山里交通不便又未经开发,游客大多不会选择到那种地方游玩,何况市区在跨年当天还有不少活动,更不会有人摸黑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来。

这辆车的主人在平常人都已经睡觉的时间出现在这里本就奇怪,加上驾驶员的位置一直用遮光板挡着,就更加加深了他的嫌疑。

有了嫌疑人,时间上也有了方向,张金海这次终于不用大海捞针。

等张金海拿着监控火急火燎地从交警大队回来,其他人已经回到泉林分局等着了。

看监控需要时间,张金海也跑了快一天,正好趁着休息时间让大伙一起过来听听戚良他们的进展。

“能找到这条线主要还是景修的主意,”戚良说,“还是让他亲自来给大家说说。”

阎景修正从抽屉里拿蓝光眼镜,没想到会被戚良点名。于是他放下眼镜,稍微思考了下。

“在护城大街的一家汉服店里,我和戚队找到了疑似死者当初租赁服装的记录。”

阎景修把从工商局打印出来的A4纸转到张金海面前,用笔在“如梦阁”三个字上点了点。

“根据店员的描述,这个张白薇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无名女尸。”

接着阎景修又把从电信部门调取的通话记录给张金海看。

“这是张白薇手机近半年的通话记录,12月之后尤其频繁,但从今年的1月2日之后就只有打入再无打出的记录,”阎景修继续解释,“最后一通电话的归属地来自兰海市,与张白薇手机号码登记地址一致,等下我会打电话和对方确认一下身份。”

喃凤 阎景修说完看了眼戚良。

“重点排查在命案发生前联系较频繁,之后完全不再联系的号码,”戚良很自然地接下阎景修的话继续说道,“以及金阳本地的电话号码。”

张金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靳明慧认认真真地记录完,有些惊喜地说道:“厉害呀景修。”

阎景修合上笔帽,很自然地接受了靳明慧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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