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乖一点 第43章

姓李的被打死前,大队长赶来,客客气气地把贺裴请出了小黑屋,把他带到干净明亮的房间,就看到了贺裴许久未见的老爹。

“哼,有能耐了。”贺父冷哼了一声,瞧着儿子瘦了一圈,心疼的话有些别扭地转了个弯,道,

“监狱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与你无关。”贺裴插着兜靠在门边,望着胸口剧烈起伏的中年男人,火上浇油道,“不看见你,我更好受。”

“我过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是来通知你,这件事我不管。”

贺父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就想走,贺裴一脚拦住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不管?!”

“你知道这后面牵扯多少利益吗,我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贺父看到儿子一把拉住自己的胳膊,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你想怎么样!”

“哼。”贺总压下嘴角,侧头望着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冷哼道,

“我要你分手,出国换专业。”

第58章

“我答应你,但有三个条件。”

贺裴后背靠在门框上,望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缓慢地提出,

“第一不许限制慎钰岛屿的发展。

第二你要陪贺乐去游乐园,了解他喜欢的模型。

第三跟叔叔们打招呼,别再为难我兄弟。”

“明智的选择。”贺父望着平时倔强的儿子,终于向自己低下了头,贺裴双手插着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有得选吗?”

贺裴经过这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与父亲的差距。

如果对抗下去,孩子们得不到正义,慎钰会被自己连累,连兄弟们日子也不好过。

“成熟了。”贺父欣慰地笑了,手抬到了半空中想拍儿子肩膀,贺裴站直了身体,侧身躲开道,

“自作多情,我也没打算留下。”

贺裴抬头望着不远处修长的身影,心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这种不受控让他感到恐慌。

“那你和慎钰?”贺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贺裴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轻颤,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

“玩玩而已。”

贺裴或许应该感谢爸爸的多此一举,给了他离开的理由。

这段时间的相处,贺裴清楚地感受到他对慎钰的关注和在意超过了安全的界限。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贺裴非常讨厌被约束,不管是情感的约束,还是自由地约束。

他不敢想象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会落得和妈妈一样的下场吗?

贺裴捏紧了拳,手指因为紧缩而发白,像胆小鬼一样,屏蔽了内心的感受,自我保护式的洗脑。

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有了贺父的帮助,证据提交顺利,犯罪人员被捕,孩子们被救出送医治疗。

其中小董伤得最重,走廊里慎钰和贺裴推着急救室的推车,小董躺在上面,伸手死死地抓着岛主,一张嘴血就从喉咙冒了出来,嘴唇颤抖,

“5——8——13”

他没头没脑的咬着这串数字,直到喷出了一大口血,随即陷入昏迷,慎钰默默记下,随即被手术室门拦在外,耳边传来了他父母的痛哭

“小董啊,我可怜的孩子。”朴素的妇女哭得跪在手术室门口,慎钰弯腰扶起人,拍着她的背,“阿婶,小董会没事的。”

“你们是我家的恩人。”妇女望着面前的贺裴,慎钰,说着又要跪下去,哭腔道,“如果不是你们,小董怕是没命了。”

“伯母,这是我们该做的。”贺裴拦住要磕头的妇女,慎钰跟着扶起人,递上纸巾,

“阿婶,你陪着小董安心治病,孩子们的费用我会全部承担。”

旅游业刚刚发展,渔民们手上都没多少钱,慎钰算过了,刺绣到账的钱可以拨一部分作为医疗费,减轻渔民们的压力。

“岛主,谢谢您,我……”妇女哽咽地抓着他的手,激动道,

“当初选您当岛主,是我们做过最正确的事。”

“说得没错!”门口不知道何时聚集了渔民们,大伙儿眼眶通红,激动地提着鸡鸭鱼肉冲上来,

“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嘎嘎——”贺裴猛的怀里被塞了一只大胖鸭,刚要摆手,左手就被挂着一大篮子鸡蛋,他哭笑不得道,“叔叔阿姨不用客气。”

“对对,不用跟我们客气。”旁边一个大哥说着就要把两只绑了腿的老母鸡挂到贺裴脖子上,慎钰忍着笑拦住激动的大哥。

“阿婶阿叔,心意我们领了。”

慎钰伸手抓住贺裴怀里的大鹅和菜篮子的鸡蛋,放在地上,轻轻给贺裴理了下翘起的头发,对着大伙笑道,

“这么多吃不完也浪费,大家都带回去分一分。”

“几个大小伙子哪吃不完,这才哪到哪,吃完尽管跟我们说。”大伙儿激动得朴素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斩钉截铁道,

“我们自己喂的肯定比外头的好吃,一定得尝尝。”

大伙儿说着生怕两人再让他们拿回去,一溜烟儿地就跑没影了,地上的大鹅老母鸡欢快地扇动着翅膀,贺裴和慎钰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裴反复回想刚才被感谢的场景,内心为帮助别人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喜悦,满足,归属感

他想到这儿嘴角僵了一下,贺裴知道离自己离开还有三天,这里并不属于他。

“慎哥,她——”雷子穿着拖鞋跑过来,看着面前的两人,声音拔高地指着许青梅的病房,

“她醒了!”

“青梅。”慎钰神情微愣,随即往病房跑去,他抓着门把手,轻敲了两下,听到了同意的声音,才轻轻推开门,抬头看到许青梅坐在病床上,侧头冲他笑,

“哥,你来了。”

“我来了。”慎钰望着许青梅,松开门把手,走到床边帮她把枕头立在身后,摸着她的头,“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许青梅摇了下头,侧头看向门口的贺裴,冲他招了招手,眨眼道,

“贺哥,我听雷子说你和慎哥当着记者的面公开出柜了。”

“咳咳…那个说来话长。”贺裴摸了摸鼻子,指着一旁的慎钰,转移话题道,

“妹妹需要什么尽管说,我都给你安排上,他买单。”

“好~”许青梅两眼弯弯地笑着,慎钰望着明媚的妹妹,想到医生的话,沉默地抿紧了唇。

不能生育又怎样,如果青梅想要孩子,哥哥就去领养一个给她。

如果以后青梅不想结婚,哥哥就养她一辈子,快乐健康就好。

自己的家人,他有能力守护,谁也不能欺负了。

“哥,我要告神父。”许青梅突然出声,抬头望着慎钰,轻轻摸着平坦的肚子,

“他哄骗我那是爱,可是他却亲手灌我喝下打胎药,杀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嗯,交给我。”慎钰摸着妹妹的头,眼底透露出一丝冷意,出了门就打了个电话给律师,平静道,

“死刑。”

在所长的助推下,司法机关启动快速通道,缩短了流程,三个月后,李队长和分岛所长被判无期徒刑,神父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年底枪决。

副岛主放下耳边的电话,身体隐藏在黑暗中,潜伏了下来。

这两日慎钰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贺裴在房间塞完最后一件衣服,拉上了箱子。

“老大,今晚大伙儿要给你和慎哥办表彰会。”

橙子推开门望着贺裴收拾行李有些惊讶,赶忙关上门,走上前小声询问,“老大,咱们要走了?”

“明天中午的机票。”贺裴说完把行李放到了门后,挽过他的脖子推开门,

“行李箱的模型帮我交给乐乐,上回答应送他的礼物,减肥辛苦了,今晚我订了烤全羊奖励你的。”

橙子的眼睛刷地亮了一瞬,随即想着今晚是最后一晚了,又有些不舍。

不舍似乎会传染,越到离开的时候,贺裴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偏偏慎钰不知道去哪儿了。

海岸线最美的一处沙滩,慎钰手里拿着对讲机,对着用鲜花搭建起来的梦幻场景,微微有些犹豫,

“白色会不会不吉利,换成红色正式点?”

“哥,这叫西式!”许青梅赶忙摇头,满眼星星地看着梦幻场景,“你还是听江姐的,这多梦幻啊~”

许青梅看着海边椅子背后系着白色蝴蝶结,整齐地排列在两侧,面前白沙的拱门,上面扎着粉色爱心,顺着门一直到台子铺上白色的地毯,两边全是鲜花,既梦幻又漂亮。

这要是换成红色,那才是大型鬼片现场,许青梅赶紧把审美一言难尽的慎钰推离现场。

“哥,你这两天白天忙布置,晚上修表,贺哥那儿都冷落了,这里有我,你赶紧去陪他吧。”

“麻烦了,晚上看我信号,再通知大家,明中11点仪式。”慎钰笑着提醒她,许青梅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哥,为什么是明天啊,今晚趁着表彰会人都在,求婚不是更好吗?”

“不行。”慎钰摇了摇头,想到贺裴,眼底有一丝骄傲,含笑道,

“今晚是属于他的荣誉,不能因为别的理由被忽视,求婚我可以等。”

许青梅听到后愣了一下,瞬间Get到了慎钰的意思。

表彰会是属于贺裴的个人成就,当天的主角是他,如果同一天求婚,焦点就被转移到“求婚”上,而非他的努力与荣誉。

“哥。”许青梅有些动容,笑容灿烂地送上了真挚的祝福,“你们一定会幸福。”

“谢谢。”慎钰耳尖微红,手伸进衣兜里面摸着圆圆的怀表,走往回家的路。

今晚不求婚还有一个隐形原因,慎钰不确定贺裴会不会同意,毕竟曾经他有过不相信爱的言论。

慎钰还没来得及试探,如果今晚突然求婚,贺裴不愿意,肯定会影响他受表扬的心情,周围人的目光无形中也会带给他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