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为 第52章
“游可为,我跟你说清楚一点,你听好。”楚野喝了半杯水润过嗓子以后觉得有些话真得摊开说,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于是也不打算再顾忌着游可为的感受,直接开口,“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的日子还得照常过。”
“我这次来是为了拉你回正道,顾着姥姥的关系我没办法不管你,但也就这一次。”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再想做什么的时候好好想想,多想想姥姥,多想想自己。”
“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不打算再来了,两年都这么过来了咱们以后也就这样,没谁不能离开谁这么一说,钱你别再打了,我回去以后你好好的吧。”
楚野迎着游可为的视线说完话就抬手将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来,握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后递给游可为。
“你还是在怪我。”游可为没接,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语气笃定。
“这话题翻来覆去说起来没完我也不想再说了,大错是不在你可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出我不在意啊?”
楚野难得又笑了一下,直接把绳子撑开套过游可为的头,看着那垂在腿面上的玉佩有些心酸。
“我也不想再听你道歉了,你总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每次你这三个字一说就好像在提醒我你有自己的苦衷也是被逼无奈。”
“就好像我不原谅你就是多冷情多狠心一样。”
“你对不起一说,泪珠子一掉我就说不出一个不字,你想分开就分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野伸手用指尖蹭了蹭游可为的眼角,竟有那么一点缱绻意味,说出的话却让游可为心口不住的抽痛。
“小游,刚分开那段时间我连着几个月都睡不上一个整觉,我一闭上眼睛就听到你在我耳朵边说你走了。”
“明明那天早上你刚亲过我,结果一句走了就真走了。”
“刚回溪城那段时间楚昭昭整整两个星期没说过一句话,后来她好不容易好一点儿了,结果年三十儿那天她偷偷拉着我问,说游叔什么时候回来,她想你了。”
“楚昭昭能完整说出长句子的时候很少很少,她经常说了前两个字就卡壳然后忘了后面的字,这你是知道的。”
“可那句话她说的非常流畅一个字都没卡,我想不到她在脑子里重复想了多少遍才能说出来,我也不敢想。”
“我千百个不愿去怪你,可我怎么不怪啊。”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管我也不管楚昭昭,你难你苦,可我和楚昭昭做错什么了呢?”
“不过这次来我也算是得了个结果,从你嘴里听到的真相起码证明我曾经没看错人就够了,证明我放心尖上的那个人不是那么不堪的样子。”
“证明那些扎的我疼到控不住发抖的话都是假的,至于其他的我都没想过,与其说我不想原谅你不如说是不敢吧。”
“我不敢再对你有什么期待,不敢原谅你,不敢信任你,不敢去赌如果再让你面临一次选择你还会不会抛下我。”
“所以就这样吧小游,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太多人,你只是因为先遇见了我所以才会觉得非我不可,等你再遇到下一个人的时候说不定你会更坚定更成熟,但我不敢试了。”
“像你说你许的生日愿望一样,不管怎么样我也同样希望你平安幸福,我们都好好的,行吗?”
皮肤的温热从与脸颊相贴的指腹传来,又随着指腹的离开缓缓散去,游可为安静听着楚野轻缓的低语,几秒后突然笑了,“哥哥,我确实错了。”
楚野只以为他这话是在为过去道歉,于是没回应,只推开游可为的胳膊站起身走向门口没再回头。
“我错在把决定权交到哥哥手里,明明只需要做我想做的就好了啊。”
背后游可为的话音带着异样的模糊,楚野在眼前发花的瞬间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没摔倒。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扩大脑中残留的那点清醒却无果,视线里逐渐变得扭曲的空间中缓缓显出一道身影。
“你哪儿也不能去,我给过你机会的,错过就没有了,所以哥哥就好好留在我身边吧。”
游可为薄凉却在楚野面前始终带着轻软的嗓音此时被阴郁和森寒取代。
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楚野感觉到自己沉重的身体跌落进一个温暖的胸膛,眼前是游可为那双逐渐放大暗藏着汹涌的双眼。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游可为紧紧揽着楚野瘫软的身体。
侧过脸缱绻又贪恋的隔着咸涩的水痕去亲他的眼角,轻声呢喃着楚野名字的语调带着暗藏委屈啜泣的颤抖。
楚野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便是那片在昏暗灯光下不断画着圈的吊灯,看着周围那一团团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线团楚野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的幻觉。
昏沉胀痛从脑海深处往外发散,楚野连连晃头也驱散不开眼前的光圈,反而被激的有些恶心。
“醒了?”
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还带着困倦低哑,楚野这才感觉到胸口发沉,低头就对上游可为半睁着的眼睛。
幽暗的瞳孔在床头小台灯的映射下如同能吸取一切的黑洞一般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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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超级进化———
当当当当~小游2.0横空出世!)
楚哥:-谁为我发声……
第91章
“你……”
迷药的后劲儿导致楚野暂时还无法组织语言说出完整的话,他下意识在如同鬼压床一般的沉重中攒起一股劲儿动了动手。
结果回应他的是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手腕处传来的束缚感让他感到陌生又不可置信。
“我给你垫了布,但也不能太用力,还是会疼的。”游可为撑起身子伸手用指节探进铁环和绑在楚野手腕处的厚布之间摸索确认了一下。
“滚。”
楚野死死瞪着覆在上方的人,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原本以为游可为抓了裴允已经够疯了,结果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尽管出口的语调不甚清晰,但裹挟其中的怒气半点没有因为此时身处的狼狈境遇而有所减淡。
“饿了吧?”游可为半点不在意他那能扎死人的视线,自顾自道:“两年没吃我做的饭了,今天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尝尝我厨艺有没有进步。”
说完不顾楚野微弱的抗拒,低头衔住那翕动的唇瓣留了个绵长的深吻,再分开时呼吸带着激动后的急促,带着笑意的轻叹随着震动的胸腔传来,“怎么总也亲不够。”
楚野感觉到下腹被东西硌着甚至蹭了两下,意识到是什么后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抬腿就往上顶。
费尽力气抬起的腿被绷紧的铁链又箍着落回床上,头顶被轻揉的触感过后是游可为带着安抚的轻语,“乖,别怕,这次我会回来的。”
门板开合后只留下一瞬的光亮就又回归了昏暗,空旷的卧室内只剩下楚野胸腔剧烈起伏激起的呼吸和咕哝着嘴唇发出的含糊不清的怒骂。
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密实隔绝了窗外光线,加上无从得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楚野无法确定现在是什么时间。
随着门外传来的开火声和碗碟碰撞声响起一阵后楚野体内残留的药劲终于散了大半,四肢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酸痛告诉他肯定是不早了。
待力气终于恢复了一点后他迫不及待地扭头去看,只见自己两边的手腕上都缠了一圈厚布,隔着布料箍在那处的是大约两指宽的铁环。
铁环另一边连接着一小段铁链延伸到床角,铁链长度只够他横着胳膊,再往下一点就绷紧了。
费劲儿地抬头往下看去两边脚腕也是如此,而且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楚野就感觉原本那股已经烧到胸口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脑瓜顶。
他全身的衣物都不翼而飞,就连裤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游可为连根布条都没给他留下,他就这么被铁链子栓着四肢光溜溜地成太字型箍在床上。
“游可为!我艹你大爷!!!”
楚野的怒吼伴随着铁链绷紧碰撞的声音一同隔着门板传出来时游可为正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轻哼着欢快的调子将处理好的排骨下水。
身后开启的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代码最上面停留在发送成功的页面。
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前面的数字跳转到了十八。
糖醋的酸甜被油温烘烤后在空气中散开,第二十八通来电响起的时候游可为将灶上炖煮的砂锅端放到隔热垫上后才终于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点了接听。
“你到底想怎么样!”裴宗志的语调早已没有刚见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惬意,此时更多的是深受折磨后的崩溃,话音落下后便是一连串急促的闷咳。
“生病了吗?最近早晚温差大,注意身体啊。”游可为待扬声器的余音散去后才开口,只听言语还以为他当真多担心对面的人。
“你他妈个白眼狼,算起来没有老子的话能有你?你不感谢就算了到底还要捏着那点破事多久!这两年我给你的够多了吧?你到底还要什么?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游可为洗手的动作因为这话顿了一秒,紧接着轻笑一声,“喊什么,小声些,真希望我们下一次的谈话你还能这么有活力。”
裴宗志像是被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气的不轻,粗重的几声呼吸过后显然是强压下了情绪,转变态度放缓语气道:“小昂,你妈妈的事我承认我做的不对,我当时糊涂,不清醒,但之后的事都是梁云做的,梁云现在已经死了,就当是给你妈妈赔罪了。”
“但是你身上到底流着爸爸的血,咱们是一家人冠着一个姓,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二十年追诉期都过了,你就算真拿到了什么证据其实结果也不一定如你所愿,何必为了这个闹成现在这幅场面呢。”
“你现在是在拖所有人下水,公司股市跌成这样你自己也没有好处,这样,只要你后面不再发那些东西我就再分你百分之二的股份,还有碧水湾那栋别墅也转到你名下,这些事就到此为止,你看怎么样?”
游可为倚着料理台边缘用纸巾缓慢地将手上的水珠擦干,静静听着裴宗志明显咬牙切齿的妥协,放任对方在紧张的气氛中焦灼地等待着。
“老爷子目前的身体状况活不了多少天了,定下最后人选也就这一个星期的事,咱们父子俩在这个时间更应该统一战线,你争我斗得利的可是别人,孰轻孰重你清楚的对吗?”裴宗志只当游可为的沉默是被筹码打动后的权衡,于是又开始好言分析局势。
“裴宗志,你说我三天后是发两年前南郊那块地皮竞标时你非法集资的事还是发你为了收购恶意制造车祸把江家小少爷撞死的那件事呢?”游可为幽幽开口,说出的话让手机对面的人呼吸都停了半瞬。
“算起来第二件你应该更难解决一点,劝你别把心思放在找人破解我程序上面了,毕竟有我开了头后面想趁着机会往你身上加把火的人应该不少,所以这些事儿应该也没之前那么好压了,祝你好运。”
适时地将裴宗志不堪入耳的骂声掐断在结束通话的页面,游可为盛了两碗白米饭后将饭菜码好在旁边的小餐车上推着进了卧室。
楚野早在游可为没做完菜之前就骂累了,此时像是被抽干力气了一样盯着天花板放空,就连游可为进屋也没半点反应。
“糖醋排骨、香煎豆腐、番茄牛腩,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游可为卡住餐车坐到靠近楚野的床沿,伸手拿了个枕头立在床头后把楚野扶起来半靠着,语调雀跃地报菜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期待。
楚野垂眼看了看脚腕上长度算好一般将将好抻直的铁链,又动了动手,发现手腕上铁链富余出来的长度也刚好够他吃饭,但再多了也没有,于是嗤笑一声,“拿尺量过啊这是。”
“骂了这么久嗓子干了吧,先喝点水润润。”游可为没听到一般自顾自拿着水杯凑到楚野嘴边碰了碰。
“这里边又加了什么啊?上次是迷药这回不能是什么春药吧?”楚野嗓音有点哑,没什么情绪地扫了游可为一眼偏头躲过。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闹脾气。”游可为像是无奈一般叹了口气,可嘴角的笑又分明带着点宠溺意味,“是要我喂你?”
“滚你大爷的,你装疯卖傻没够是吧?赶紧给我松开!”眼见着游可为当真喝了一口水就往自己这边凑过来,俨然一副要嘴对嘴喂的架势,楚野曲起胳膊肘横在两人之间满是抗拒姿态。
他这么一动正好撞到游可为拿着水杯的手,杯里的水洒出大半落在游可为裤子上,浸透了一小块布料。
游可为把水杯放在餐车上腾出手压着楚野乱动的胳膊,压低头将带着水痕的唇印过去,以一副不容抗拒的姿态。
奈何楚野胳膊虽然被控制着,脸却不老实地左偏右躲,温热的水顺着唇缝留到下巴又落到胸口,算起来进嘴的压根没几滴。
他这副抗拒的样子让游可为眼神愈发阴沉,于是喂第二口水时下巴便被虎口卡住再偏移不了分毫。
含糊不清的呜咽和吞咽的水声交杂,楚野一口咬上顺势探进口腔的舌//头,随着血腥味蔓延开来的还有温水呛进喉咙的轻咳。
游可为趁着楚野呛咳的间隙起身,伸手顺了顺楚野起伏的胸口,沾着血迹的舌//头舔过唇瓣像是在回味什么,在嘴角留下一处被稀释后的浅红色。
好不容易止了咳以后楚野也把脑子里那点期待一同咳了出去,他不再骂人,只是用那双一如既往沉着的双目认真地看着游可为,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游可为,别让我恨你。”
两人之间说过的爱很多,情到深处的,撒娇的,宠溺的,认真的,打趣的。
但恨这个字却实打实是第一次说出口,这个字好像天生就能带来某种压抑的气氛,游可为的脸色在字音落下的瞬间难看到极点。
楚野脸色坦然地看着游可为绷紧咬肌时脸侧的弧度,静等着他的发难。
明明身处劣势,但依旧没有明知暴风雨欲来的害怕,更没有试图缓和气氛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