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为 第57章

  新闻上关于裴氏近期变动的报道还在继续。

  裴宗志落狱的消息他前天就从游可为嘴里知道了,但估摸着是对外压了两天消息所以今天才官方通报出来。

  就着新闻里细数裴宗志罪名的声音楚野吸溜着喝完一碗粥,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感叹这些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真是有点懈怠了,等出去了得抓紧练回去。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开始些焦急起来,不知道在地上走了第几十个来回后又嘬着牙坐回床边瞪着墙上的挂钟。

  电视静音以后屋内便格外安静,除去楚野自己的呼吸声以外便只剩下钟表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也正是因为太过安静,所以门外突然响起的嗡鸣声便格外清晰。

  楚野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随着外面一声剧烈的碰撞过后他已经冲到了卧室门口,握上门把手的同时外面响起了一声大喝。

  “楚野!!!”

  这一嗓子中气格外足,只不过和楚野想象中的嗓音有所偏差,他震惊一瞬再回神时也用同样的音量应了一声,“仇呈?!”

  “诶!”仇呈这一声应和听着音量明显已经到了一门之隔的距离,楚野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上,伸手把睡袍拢了拢,下一秒门板就被推开。

  “我艹!?”迎面对上一条电锯的瞬间楚野感觉头发根都炸起来了,接连往后退了两大步,惊的嗓子都拐了弯。

  “我艹!”仇呈看清面前的场景时也是一惊。

  视线落在拴着楚野四肢的铁链上时眼睛都瞪大了,拎着电锯愣在原地扬着语调感叹,“这小子比我牛啊!”

  “你……你怎么来了?”楚野莫名觉得有点耳热,毕竟他目前这处境多少有点不太好看。

  要是裴斯衡来的话他都不至于尴尬,毕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丢不丢人的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仇呈就不一样了,这是正正经经的熟人朋友,以后还少不了联系碰面,这个样子让人看到了任他脸皮再厚多少也有点顶不住。

  “哦哦对,裴斯衡家那小哑巴跑了,他这两天忙着找人呢腾不出空所以就联系裴霁了,我这不就来了。”仇呈这才回神,蹲下身子用手指量了量铁链,“还挺粗,这是多怕你跑啊。”

  说完抬头看了眼时间,然后拿起手上的电锯晃了晃,嘱咐楚野,“裴霁拖不了姓游的太久,咱得抓紧时间,这玩意儿声可大,耳朵捂好了啊。”

  说是提醒结果下一秒就已经拉开了手上的开关,楚野忍着震耳的嗡鸣看着铁链上四溅的火花。

  “成了!”仇呈语调还带着紧张刺激过后的兴奋,把关了的电锯扔到旁边起身看向楚野,视线在那睡袍遮不住的皮肤处游移了一下,然后挑着眉稍语调玩味,“这么激烈?”

  尽管这两天阻止了游可为新印痕迹,但之前的那些到底不能短时间内消干净,楚野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脖子上还有些星星点点的遮不住。

  “贫的你。”楚野甩了甩四肢上还留的铁环叹了口气。

  弄这个就是仔细活儿了,一个不小心给他腕子割了可不是开玩笑的,现下时间紧张这玩意儿只能等走了以后再解决了。

  仇呈用肩膀靠了一下他,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也不知道那小子回来看人没了得是什么表情,啧啧啧,要是能亲眼观摩一下就好了,肯定很精彩。”

  “你到底有完没完?”游可为刚放下钢笔就见对面的裴霁又从包里掏出一摞文件。

  裴霁用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文件摊开推到游可为面前,语气一板一眼,“股权分割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而且现在集团内部正乱,最近这些文件都少不了。”

  “那就非要今天?”游可为拧着眉毛看了一眼时间。

  原本定好了早上的机票,结果在去机场的途中被裴霁一个电话打来,彼时天都还没大亮呢,非说什么还有文件要签,表现的那叫一个事态紧急。

  从岭市到溪城隔壁市机场的飞机一天就三班,凌晨的他错过了,下一班十二点的倒是还有两个小时。

  但坐这班他得半夜才能回来,家里给楚野留的饭只够中午的,不能赶在晚上回来的话临走之前他还得再回家一趟。

  这么一算十二点的他也来不及那就只能坐晚上七点多那班,这样一来就得明天才能回来了。

  一想到要和楚野分开一晚上游可为越看裴霁就越来气,连带着翻文件的力道也重了起来。

  可裴霁那包就跟无底洞一样,他这边刚签完一份,人那边就又掏出来一份,甚至还一份比一份厚。

  “行了剩下的明天再说,我还有事。”游可为一目十行看完文件签了字后起身,瞪着对面已经又把手伸进包里的裴霁,咬牙切齿道:“哪来那么多紧急文件,你再掏出来一个试试呢?”

  裴霁闻言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淡淡开口:“其他的也不是很急,你忙。”

  眼看着游可为甩上门离开后裴霁才点开手机给仇呈发了条消息。

  ———我尽力了。

  “乖宝贝儿,很棒了~”仇呈斜倚在衣柜上对着手机听筒留下一声响亮的飞吻。

  楚野想着总不能穿着身睡袍出门,只好又从衣帽间翻出了自己来这第二天外卖买的那套衣服,和他来时穿的那套背心大裤衩一起妥帖地夹在游可为那些高级定制货中间,多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甚至他还看到了自己那条内裤都被工整地叠好放在一起。

  楚野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迅速穿好衣服后拍了下还隔着手机跟人卿卿我我的仇呈,“走吧。”

  “你手机没找着,我估计是他带走了。”仇呈收起手机跟在楚野身后往外走,“机票给你订完了,先去我那把这铁疙瘩弄掉然后送你去机场。”

  回家的路上游可为显得略微有些急躁,说不清原因但就莫名感觉心里发空,于是忍不住开口催促,“再快点。”

  驾驶座的司机对这位从上任以来就闹的整个集团不得消停的新老板有些发怵,小心翼翼道:“有点堵车……”

  游可为眉头皱的愈发紧,回想起裴霁递来的一摞摞文件和对方明显有意拖延的行为终于后知后觉品出点不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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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的小游:我那么大一个楚哥呢?!

  飞机上的楚哥:(打喷嚏)谁骂我了?

  仇呈:)姓游的你小子牛,铁链子囚禁play,记下了……

  裴霁:(打喷嚏)要感冒了?

第98章

  “走了啊。”楚野为了遮身上的痕迹硬是大夏天套了身长袖长裤。

  直接从脖子带脚腕包了个严实,热的一脑门子汗不说在机场还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视。

  仇呈憋着笑拍拍他后背,“我会想你的小哥哥~”

  “恶不恶心啊你。”楚野受不了似的缩了下肩膀,推着他胸口把人怼开,又顺手拍了拍,“回去替我谢谢裴霁,又麻烦你俩了,定好哪天来溪城跟我说,我接你们。”

  仇呈比了个OK的手势,而后又摆摆手,“先别谢了,有空想想怎么解决小鱼儿吧,他现在可不是能善罢甘休的性子,祝你好运哈~”

  看着仇呈嘴角明显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笑楚野额角一跳,转身就走,徒留一句“真是借你吉言了啊”乐得仇呈肩膀直抖。

  一直到飞机起飞看着外面飘忽的云层时楚野才终于对自己的逃离有了实感。

  尽管游可为怕伤到他在手腕和脚腕都特意做了保护的布条,但这么些天下来依旧留下了一圈磨红的印子。

  楚野撸起袖口用指腹轻轻搓了搓,而后覆上掌心,感受着脉搏清晰的跳动和红痕表层的胀热仰头靠在座椅上闭起眼睛。

  离家越近游可为心里越不踏实,而这股不踏实在走出电梯看到半开透着光的门缝时终于化为实质。

  被暴力破开的密码锁已经彻底损坏,在地上留下一片金属碎沫。

  客厅餐桌上的电饭煲因为到了设定的时间已经开始运行,在屋内蔓延开浓郁的饭菜香。

  绕过餐桌往里走,只见卧室门大开着,本该在里面等他回家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散落在地面上断掉的铁链。

  游可为说不清此时的心情,短暂的惊慌过后攀升上来的是本就高悬的石头终于还是落地了的感叹。

  果然如此。

  楚野还是抛下他了。

  这些天的顺从和自然的亲昵都只是放松他警惕的预谋。

  楚野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妥协。

  游可为走到床边坐下,床沿边还搭着出门前让楚野换上的那件睡袍。

  许是没被穿多久的原因,他把鼻子凑上去时只能闻到洗衣液的淡香,楚野的味道微乎其微。

  可他依旧缓缓爬上床蜷缩起手脚,固执地把口鼻埋进睡袍深深嗅闻着,意图将其上那近乎不存在的味道拢入体内珍藏起来。

  水迹不知何时渗透进布料,游可为恍若未觉,只是将脸埋的更紧。

  紧到呼吸艰难却也压不住深深起伏的胸口,紧到细微的抽泣和着喉咙里压抑的咕哝被尽数淹没。

  他又成了没人要的可怜狗。

  曾经跑丢过的狗似乎就此被烙下不忠不乖的铁印,无论他卖乖还是极尽讨好,主人都已经不愿意再要他了。

  楚野下飞机后又倒了一个多小时的火车,到溪城时已经晚上了,黑沉的天色中他刚一出机场就看到了路边的两道人影。

  楚野刚迈出两步小的那道已经腿一蹬地就闷头冲了过来。

  他半蹲下身子接住楚昭昭,长臂一提把人半抛起来又接住,而后拍拍小孩的后背,“怎么不在车里等着?”

  “知道你要回来她哪能待的住啊。”陈明宇给楚野拉开后车门,指指座位上的银色饭盒,“上车饺子下车面,我估摸着这个点你到家自己也不能弄,趁着没坨赶紧吃吧。”

  “诶呦谢谢哥。”楚野把楚昭昭放到旁边打开饭盒闻了一下,“香啊。”

  “嗯哼。”陈明宇扣好安全带发动汽车,闻言哼笑一声算是应答。

  溪城面积小,从车站到家二十分钟都用不上,一碗热汤面下肚后楚野还真觉着身心的疲劳被驱散了大半。

  这期间陈明宇没开口问他任何关于在岭市的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自然地聊了几句楚昭昭,这倒是让楚野松了口气。

  就着车窗外夜色中疾驰而过的熟悉街景,楚野低头看着紧紧靠在身边明明委屈却又一声不吭的楚昭昭,曲着手指刮了一下小孩的脸颊,“真有宇叔说的这么乖?我可记得你还踹人脸了。”

  楚昭昭依旧不说话,只垂着头又往他身上拱了拱,倒是陈明宇先乐了,“你别说,小姑娘这拳脚可有你当年的风范啊。”

  到家下车的时候陈明宇才降下车窗,隔着不远的距离视线落在楚野衣领处没藏住的一块暗红色意有所指地开口

  “按理来说有些事我不该多嘴,但你也知道我真把你当弟弟看。”

  “你们这个……我不太理解也不明白,但想着除了性别不对路以外其他的和别人也没区别。”

  “感情这玩意儿也就那么点儿事,跟谁处怎么处个人心里都有数。”

  “你说这东西改不了那就改不了,你眼看着也三开头了,我就盼着你能找个合心合意的,你的性子我清楚,不会欺负人,但也别委屈了自己。”

  “日子自己过,感情自己处,不管怎么样人也就活这一辈子,按着心意来。”

  楚野的性向一直不是什么秘密,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时就没瞒过人。

  父母一早不在两姐弟相依过了那么多年没有什么需要谁传宗接代那一说,所以他姐在的时候对这事也没发表过什么意见。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管男女,只要在一起就好好的。

  性向无所谓,人品不能坏,所以楚野也从不觉得喜欢同性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但陈明宇这人有点顽固,很难接受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所以自从得知楚野喜欢男的那一天起只要一提这事就是拧着眉毛满脸不赞同。

  后来时间一长加上楚野好声好气地跟他解释过以后倒是也不说什么了,但也只限于避着这个话题耳不听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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