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一下 第32章

这姑娘是新晋影帝的黑粉吧。

程叙心里默默吐槽,表面却附和地点点头,“还不错,比你刚才的破外套好多了,很有活力。”

沙柏显然也比较满意,他捏着衣服看水洗标上将近四位数的价格,神情有些犹豫,“我等会儿回去再看看网上的价格……”

“您的朋友刚才抽中我们店铺的元旦大奖,获得了1000以下单件免费赠送的资格哦,他说自己不需要,把奖品转送您了。”导购笑眯眯地说,继续不遗余力地推销道,“您看要不要就选这件,这款是我们的经典热卖,里面的羽绒内胆也是可拆卸的,春秋冬都可以穿,夏天不怕热也可以穿哦……性价比非常不错的呢,帅哥您真是太幸运啦!”

沙柏晕头转向地看向程叙,“真、真的吗程哥?”

程叙默默地点头,摸了摸鼻尖,“嗯,今天运气还可以。”

“那……也可以抵扣你之前付的款吧?”

“他们的活动只能再买新的用,不支持退前面的。”程叙看了眼导购,对方十分配合地微笑点头,“而且我刚才买的也都超过1000了,不达标,你用着吧,反正是免费的。”

导购:“嗯嗯,活动只在今天,逾期不换的哦。”

两人虽然素不相识但一唱一和配合极佳,沙柏将信将疑,最后还是犹豫着收下。

买完衣服时间也到下午四点多,程叙想直接回去,而沙柏还有游戏公会的跨年约定,于是商量着分道扬镳。

“程哥你回去也是点外卖吧。”沙柏却不同意,“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吃了晚饭再回去嘛,我请你。”

程叙拗不过答应,结果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排队吃过晚饭后对方又表示现在回去没有公共交通只能打车,分开走不划算,反正还有几个小时就跨年了,不如等结束一起回去,还能“顺带”看看烟花。

来都来了。

从商场走到外面的商业街,离开室内空调后体感温度骤降,沙柏换上了程叙新买的冲锋衣。

他的五官凌厉,眼睛却柔软明亮,嘴角抿出一个弯曲的弧度,垂下头来,恳切又专注地盯着眼前人。

等到程叙反应过来,已经莫名其妙点了头。

游戏公会的团建约好在商业街上的一家酒吧碰头,计划小酌几杯后再到世纪城的门口等烟花秀,程叙跟着沙柏进去时其他人都已经在了,唯一认识的穆可看到他表情明显一愣,嘴角抽了抽。

还好没把阴阳怪气的“程顾问”喊出口,而是沉默半晌,跟着沙柏叫了声“程哥”,情绪复杂地问,“你怎么来了?”

程叙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朝她摆摆手,“……一言难尽。”

一个健谈的沙柏程叙尚且还能忍受,将近十个差不多话痨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聊的又是他完全不感兴趣的手游,叽叽喳喳得让人头疼。

自己的存在也明显让他们感到拘束,程叙干脆和沙柏知会一声,独自走出卡座坐到吧台,点了杯不含酒精的软饮,打开手机熟练地开始……刷技术论坛。

点进几个感兴趣的帖子,和熟悉的网友们探讨一番某个功能实现的算法是用递归还是循环更好,不知不觉杯中空了,却还是口渴。

他抬手示意调酒师,刚想说话点单,就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惊呼,“程叙?”

梁斯均挽着他漂亮的小女友,在程叙对上他视线时收敛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熟稔,“你怎么在这?一个人出来玩?”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是一种约会呢

第38章 跨年之夜

程叙的视线先在梁斯均身边的女生处微微一顿,移到前男友身上时已没太多情绪,只是不大客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梁斯均似乎有些尴尬,几秒后又克制住露出妥帖的笑容,对身边的女友低语道,“宝宝你先去烟花那边占位好不好?我和朋友好久没见可能有点误会要解释一下,等会儿过来找你。”

女生略带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数次,最终没说什么,点点头往外边走,又被梁斯均拉住。

“等等。”他拿出手臂间夹着的灰色围巾,一圈圈环在对方脖颈处,声音低哑又温柔,“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程叙全程冷着脸看对方做戏,一句“你男朋友是个GAY你知道吗”就在嘴边,考虑公共场所不适合,最终按捺下来。

梁斯均或许就是抓住他这一点,才会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招呼。

果然女生离开后,他向程叙靠过来,方才的温柔还留在脸上,像一个精致的假面,“这么久没见,怎么说话这么冲。”

他招来调酒师,点了两杯加冰的玛格丽特,凑到程叙身边继续低语,“好歹也是彼此初恋,就不能体面些吗?”

梁斯均此前应该喝了不少酒,脸上有朦胧的醉意,混沌的视线从程叙的脸上落到他的腰间,突然笑了,“去白泽买衣服了?你的喜好还真是一成不变……不过这件倒是很衬你,很好看。”

说着他想起什么,眼神微微一变,左手突然伸向程叙的耳侧,似乎想摸他的脸。

程叙条件反射地偏头一下躲开,终于说了第二句话,“你干什么?”

梁斯均笑容愈深,他完全不在意程叙抗拒的态度,勾住他肩膀,整个人靠过来,脸几乎要贴到程叙的脖子,暧昧地用气声呢喃道,“小叙,宝宝。”

程叙霎时汗毛直立,喝下的冰饮混合着尚未消化干净的食物反涌到咽喉,带来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梁斯均浑然未觉,仗着酒吧灯光昏暗,背景音乐又能完全盖过说话声,更是肆无忌惮地开口,“我好想你,别不理我。那女孩只是逢场作戏,我真正……”

他靠得太近了,说话间喷出的酒气熏得程叙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地后仰,同时伸手用力推开越发放肆的人。

梁斯均没有防备,脚步踉跄地后撤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茫然地看着他,语气不解道,“宝贝?”

程叙嫌弃地拍了拍被他碰过的部位,从吧台椅上跹然起身,站远了些,眸光冰冷地看着前男友,唇角一弯,毫不压制音量。

“你还要不要脸啊,梁斯均。”

这一下的动静有些大,旁边立刻有人递来视线。调酒师的托盘中放着两杯调制完毕的鸡尾酒,站在吧台后面,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在此时插话的犹豫模样。

程叙余光瞥到,朝他招招手,对方松口气,忙不迭地将托盘推过来,“先生,您的玛格丽特。”

他小声说完,又火速逃离现场,并没有走得很开,一边擦拭酒杯,一边远远观望,脸上难掩好奇和八卦。

梁斯均没预料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突然发难,神情立时紧张起来,慌乱看向周遭的人,“你在这说什么呢,小点声。”

“我为什么要小点声?”程叙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四平八稳却掷地有声,“出轨的人不是我,企图骗婚的人也不是我,骗完婚还想约炮的人更不是我。”

似乎连背景的音乐声都低下去,人群中明显传来窃窃私语。

梁斯均脸上的笑容再挂不住,咬牙切齿还不忘压低声音,语焉不详地告诫道,“程叙,你在发什么疯,是想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吗?”

“我就是同性恋啊,知道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吗?”

程叙的脑袋嗡嗡作响,理智告诉他之后肯定会后悔,但当下的痛快又让他无暇考虑更多,语带讥讽道,“哦对,你不是,只要有利可图,你的性向可是相当灵活,能屈能伸……”

“你喝醉了,在说胡话。”梁斯均色厉内荏地打断他,拼命找补,“这次我先不和你计较,等你清醒点我们再谈。”

说完他想要离开,程叙心头火气,想也没想随手抓过手边的酒杯朝前泼去。

这一下的力道和角度均控制精准,薄荷绿的酒水混杂着晶莹的冰块砸到梁斯均脸上,对方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打湿,可笑地贴在头皮,又顺着滴下去,在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上晕开一大片,人群发出难掩兴奋的惊呼。

梁斯均的精英外表被泼得稀碎,他狼狈地站在原地,怒视前方正要发作,冷不丁看到程叙手又伸向第二杯。

表情僵硬地一凝,梁斯均抬手用力捋了把脸,气息颤抖,狠话却再放不出,下一秒转身径直向外面大步走去。

只是酒渍还在往下淌,再若无其事的动作也显得如同溃逃。

程叙冷笑一声,顺势收回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的酒渍,将空了的高脚容器狠狠拍在吧台上。

一气呵成地做完所有动作后他转过身去,潇洒的脚步却蓦地一顿。

就在程叙身后,沙柏、穆可,以及他们那群年轻的公会成员,正目瞪口呆、鸦雀无声地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程叙:“……”

“程哥。”最终还是沙柏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小心翼翼,“烟花就要开始了,我们正准备一起过去……”

算了。程叙脸色如常,“你们去吧,我先回了。”

沙柏和穆可迅速对视一眼,立刻改口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穆穆你们赶紧去看烟花秀吧,再不去就占不到位置了。”

穆可立刻小鸡啄米式点头,充分发挥她作为人事的强悍组织能力,几分钟内把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年轻人们送离事故现场。

离开前她欲言又止地回头,在程叙的目不忍视中向天伸出三根手指,表情肃穆,郑重其事道,“程哥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

“……”程叙疲惫地挥手示意对方赶紧走,小姑娘又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这才转身跑开了。

酒吧里的顾客本就在等烟花,偶遇的好戏结束了,此刻也走得七七八八。

沙柏在手机上操作一番,若无其事地走向前,用手背轻碰程叙的胳膊,视线游移开去,“程哥我们走吧,车马上到了。”

程叙沉默颔首,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定位的上车点,借着街边的路灯,沙柏数次用余光偷看身边的男人。

大约是刚才的玛格丽特起了效用,又或者是被目击一切的羞耻心作祟,他的双颊泛出浅浅的红,却仍在努力维持淡然,细长的脖颈绷紧,显出一种反差明显的脆弱。

原来程哥是同性恋。

念头一旦生出便难以遏制,沙柏忍不住继续想:刚才那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是程哥的前男友吗?他出轨所以他们分手了?那个男的还骗婚?骗完女孩子又跑过来找程哥复合?哦不对……好像是约炮?

卧槽,什么垃圾渣男,真恶心!怪不得程哥这么生气,泼得好!

沙柏拳头硬了,握在身侧蠢蠢欲动,正想向对方表示决心,下次再见渣男他绝不再傻站……一辆灰色的吉利突然急刹车停在面前。

显然这次的网约车没有让他们久等。

没等沙柏核对车牌号,程叙率先打开后座钻了进去,沙柏没有犹豫地跟上,反手拉上车门,先行进去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沙柏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目光,关切地问,“怎么了?”

程叙没有理他,逃避似地闭了闭眼,偏过头靠着车窗,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由于位置的关系,那颗红色的小痣再次猝不及防地落在沙柏眼底。

程哥是个同性恋啊。

他的呼吸没来由一滞,整个人像溺在水中,身体很重地往下沉,灵魂却飘在半空。

悠悠荡荡,不知归处。

夜色掩盖沙柏神魂不宁的窥伺,路过的零星灯光不时照亮程叙投射在车窗玻璃上的模糊侧脸,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呼吸晕开又很快蒸发。

他双眼闭着,眉间微微蹙起,偶尔在等待信号灯的间隙,泄露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呼吸音。

大多数时间是安静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世纪城离他们的住处不远,临近跨年路上的车辆更是稀少,司机又是个性急的,十分钟不到便顺利抵达目的地。

沙柏先向司机道谢,拍拍仿佛睡着的程叙,小声提醒,“程哥醒醒,我们到家了。”

程叙仿若未闻,他犹豫着是否再用力些,前排的司机回头瞥一眼,冷不丁插话道,“帅哥你朋友好像是喝醉了啊?”

沙柏闻言仔细望去,程叙的脸果然比方才上车前又红许多,露出明显的醉态,眉毛不安地拧着,眼下也是一片嫣红。

担心对方会吐在网约车上,他连忙下车绕到另一侧的车门,半扶半抱地将人弄了下来。

好在程叙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被他撑着胳膊乖乖地往电梯走,翘起的发梢蹭着沙柏的下巴,温顺得与方才在酒吧中判若两人。

很轻易地将对方带回住处,轻柔安置到沙发上,沙柏起身想去厨房烧点热水,顺手掏出口袋中的手机,琢磨着去网上搜搜醒酒汤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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