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但没完全死 第383章
第337章
月语说这话的时候, 眉宇间透露出来的全是悲伤和迷茫。
这么多年的囚禁让他忘记了许多的事情和人,但总有一道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要活下去。
努力活下去。
他每次听得烦了, 就会皱眉对着虚空吼道:“活下去?!你到底是谁?凭什么让我活下去?”
“活着是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吗?!”
吼完后那道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他又陷入了一个人被困在那里, 无休无止的境地里。
这个时候他便会蜷缩起来呢喃道:“我不吼你了,我好好活下去, 求你, 求你和我说说话, 别留我一个人。”
等到他清醒后,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对着空气都能说话发疯。
可是啊……
正是这样的声音,才让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夜没有崩溃。
这道声音陪了他很久, 很久……
久到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音, 时不时还会和对方聊上两句,虽然对方的台词还是那句“努力活下去。”
但他却真的把对方当作了朋友。
他突然很想知道, 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又是谁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每次一想头就疼得厉害?
一道模糊的身影总在他的脑海中晃悠,他抓不住摸不着,就连看都看不到那张脸。
如今也是。
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想到对方说的“努力活下去。”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多了句话。
那人说:“神明的职责就是保护信仰自己的信徒们。”
他没有回应,却在心里记了下来。
所以,对于最后逐步走向不归路、走向死亡的结果, 他不怨恨, 也不难过。
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保护信徒而死,那道声音应该会很欣慰吧。
季宁不知为何,突然在墨滦身上看到了一抹幻影。
那抹幻影变成了一只手,直直地伸向他。
他左右看了看, 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只有他能看见这只手。
那手直直朝他伸来,就在他要拔刀防御时,手轻轻拖住了他耳朵上的月亮挂饰。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边季宁的全身。
这是如太阳般温暖的感觉。
月语也感觉到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前方,是一只手包裹住了他。
“是……你吗?”
幻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为他们输送能量。
这么多年的虐待留下来的顽疾竟在这一刻,被这股能量缓缓抚平。
而后,那幻影消失了,周遭的温度再次下降,变回了原先那个阴冷的地牢。
“是我的错觉吗?周围好像变冷了。”艾琳诺悄声嘀咕了一句。
季宁和月语却知道,不是周围变冷了,而是刚刚的温度没了维持的源头,下降了。
所以体感会比原来要冷上一些。
青年看了看墨滦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的幻影和月语接触了。
他们之间会不会存在着什么联系?
这般想着,季宁轻问出口:“你和刚才的幻影,是什么关系?”
还在悲伤中月语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欣喜和期待。
“你也看见了对不对?!那道幻影是真实存在的对不对?!”
“什么意思?什么叫真实存在?”
月语咽了抹口水,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我一直都能听到一个声音,脑海中也总是能看到一抹幻影。”
“但是我好像不记得他了,想不起脸也想不起其他的。刚才那道幻影和我之前脑海中一直浮现的幻影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所以……”
“所以你怀疑他们其实就是一个东西?”
季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月亮挂饰摇了摇,“其实我一直都在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人能听见和看见,从未有其他人能看见。”
“今天原本也是这样,可是你却看到了那抹幻影,这是不是说明,它是真是存在的?”
“甚至还有可能是活的某个人?”
月语自从被囚禁以后,情绪的波动还没有像今天这般大过。
此刻的他就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浮木,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是大海广阔,溺水的人看不到边,他也看不到希望,只能期待能有奇迹出现。
如果在消散之前和那个一直对他说话的人见一面就好了。
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
他想亲自说一声谢谢。
“我是看到了那抹幻影,但是周围的人全都没看到。我不确定……”
季宁话语还未说完就被月语打断了。
“没关系,你看到了就可以了,这样就能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幻想了。”
“都不是我的幻想,它是真实存在的。”
男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巴嘀嘀咕咕地反复说着那几句话。
季宁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所以决定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他对着弗尔兰道:“你们快出去吧,这里很快就会来人了,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如果我有事找你们的话会让程然传达的。”
莫哇提之前加班加点做了几个可以通讯交流的窥探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季宁他们之间的信息交流。
所以现在几人就算分开也能联系得上,前提是他们发送消息的能量波不被别人察觉到。
不然很容易被干扰。
但也好过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
程然为老国王找到了公主,自然要回去交任务,顺道领领奖励,并和艾琳诺宣扬一下季宁的英勇事迹。
让全部的耀日派都感谢和信任季宁才是他这次回去的重中之重。
不过他相信,有了连斩两个恶人的先例,季宁的威名很快就传出去了。
“我们走吧。”弗尔兰的人把外面又清扫了一遍后,他们彻底离开了地牢。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了,要怎么办?”
江离斜靠在门口对着季宁发问。
“善意提醒,接下来会非常,非常凶险。”
他的手指间还夹着一张卡片。
牌底是鲜艳的红色,上面的图案是一半月亮和一半太阳,两者的中间站着一只巨大的红狗。
正龇牙咧嘴地看着两边,像是下一秒就要扑出去了似的 。
“按原计划进行,你先回去,然后在净月派之间宣传那些讯息,记得多变脸。”
“知道了知道了,跟你做任务,就没有哪次是轻松的。”
江离虽然吐槽,但脚步却是半点没停。
他们当前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可不能让这场好戏就这么过去了。
再好看的戏,也得有观众不是?
接下来就是等他们一一入场了。
地牢里只有季宁和墨滦了,他走上前蹲下,对着墨滦伪装出来的伤口处伸出了手。
指尖接触肌肤,产生的酥痒感让墨滦皱起了眉头。
青年抿着唇沿着伤口绕了一圈,神色不太好。
这样逼真的伤口,是伪装出来的,还是曾经真的遭受过这样的伤?
如果是真的,那么又是谁让他留下了这样的伤口?
是那个神明一样的存在吗?
季宁心生疑惑,想要问个清楚,却看到男人还在努力装死,无奈地笑了笑。
他收回手指出声提醒道:
“人都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哦。”墨滦舍不得青年温热的手指,声音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