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第12章

  “你别挑剔,”姚今拙拉他坐下,“我要再晚点来,咱俩只能蹲路边吃。”

  “没挑剔。”梁崇把桌上的柳叶捡走,说道,“只是第一次来这家店,挺新奇。”

  晚风吹拂柳叶,湖面两只野鸭潜进水里。周遭吵闹,酒瓶碰撞声清脆,人声嘈杂。

  他看了看姚今拙,笑说:“你突然请我吃饭也很新奇。”

  姚今拙目光复杂。

  这新奇那新奇,到底是多没见识?

  他请梁崇吃这顿饭,主要是为了感谢他。对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确确实实给他搭了这个线。

  如果梁崇是随口一提,拿他当人情送,那他更要当面“感谢”,让对方知道他面试通过。

  偷鸡不成蚀把米,膈应死他。

  “我面试过了,当然要谢谢你,有什么好新奇的。”姚今拙直愣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就差把“我在观察你”几个大字写脑门上。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梁崇剥着螃蟹,隔着一个人看向他,忍俊不禁道:“客气了。”

  梁崇任何一点反常都难逃姚今拙火眼睛金。

  对方嘴角弧度比平时上扬0.01个点,姚今拙冷哼。

  虚伪。

第13章 我演你爸爸!

  不管梁崇情不情愿,姚今拙都顺利进组了。

  干起老本行来得心应手,挑拨离间勾心斗角他最拿手。剧本上有的,他能演。没有的,他更能自我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坏得要死。

  但是由于他演技过于精湛,男二入戏太深,实打实给了他一巴掌。

  肉贴肉碰撞出的清脆响声片场内清晰可闻,导演黄远华屏息敛声,眼神瞥向旁边坐着休息的梁崇。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上一秒还在看手机,这会儿已经盯着马路上车旁的两人看了。

  “对不起,没事吧小姚?”肖房森手心发麻,回过神,忙不迭掰着姚今拙的看了看,“对不起对不起,没收住力。”

  想在他也不是故意的,姚今拙没放心上,“没事。”

  “真对不住,下班请你喝饮料。”

  肖房森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就朝导演走去。他偷瞟着梁崇,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黄导,刚临时发挥了一下,没关系吧?我是觉得这样演,人物会更饱满。”

  “崇哥你觉得呢?”肖房森又问梁崇的意见。

  他算梁崇半个粉丝,只要是梁崇参演的剧,都会想方设法进同一个组。

  圈里有名的导演或者制片人大多都是他谈过的男女朋友,所以想进哪儿都比较容易。

  梁崇家境优渥,父亲在望市是排名榜前五的富商,母亲是银行行长兼党委书记。身边两个朋友,一个是创世娱乐的独子,另一个则更是他这一辈子都挨不着的人。

  肖房森把梁崇定为他下一个目标,做不了他的情人,混进他的社交圈也好。

  但梁崇对他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很冷淡,包括此刻。

  对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崇哥……”

  “下次别乱加戏,”黄远华打断他,“这条就先这样。”

  演的没问题,只是这耳光扇得太重,他们离了段距离都能看见姚今拙左脸红肿起来。

  场务拿了冰袋过来,外面裹了两层洁面巾。

  “拿着冰敷一下。”女生说,“但是也别敷太久,小心冻伤。”

  “谢谢。”

  日光毒辣,姚今拙捂着脸,坐到树荫下乘凉。

  好在这是今天最后一场外景拍摄,晒不了多长时间。

  刚坐下,就瞧见梁崇拿着一瓶水过来。

  “别坐地上。”梁崇说。

  管得宽。

  姚今拙:“你家地?”

  “那倒不是。”梁崇溢出一声笑,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起来,拧开水给姚今拙喝,“不烫屁股吗?”

  姚今拙灌了两大口常温水,梗着脖子说:“不烫。”

  话音未落,屁*忽然被人摸了下。

  说是摸,其实更像是拍灰。

  梁崇看了眼手,面色如常地跟他说:“二级烫伤。”

  “滚你妈的。”姚今拙面红耳赤,差点把手中的冰袋砸他身上。

  梁崇失笑,打开车门,将他拉起来,推进冷气十足的车厢内。姚今拙腿还在外面,梁崇站在他两腿间,拿开冰袋看了看他的脸颊。

  冷敷这么一会儿已经消下去很多,梁崇把冰袋拿给旁边跟过来的制片,忽地说:“有发夹吗?”

  姚今拙这部戏中头发每天都要拉一遍,直发有些挡视线,发梢刺得眼睛泛红。

  梁崇的手指*进柔软的黑发里,将他额前的刘海往后捋了一把,手掌轻轻按着姚今拙的脑袋。

  头发撩上去,姚今拙瞬间凉快不少,对方摆弄头发令他昏昏欲睡。他手往后撑着皮椅坐垫,一时懒得动。

  “要不先用我这个吧。”制片瞧他急用,忙取下头顶马尾辫后用作支撑的黑色小抓夹。

  “谢谢。”梁崇指尖挑起一撮头发,帮姚今拙夹了上去。

  抓夹将头发撑得略微翘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显露出来。

  梁崇看了看,突然跟过来看啥姚今拙伤势的黄远华说:“提个建议。”

  “你说。”黄远华点头,双手叉腰,转头看他。

  梁崇说:“后面就别给他拉直发了,卷发也挺………”

  他顿了顿,垂眸看了姚今拙一眼又转开,绷着唇角说:“小卷毛看着也挺坏的。”

  有人没见过姚今拙卷发的样子,疑惑道:“小姚是自来卷啊?”

  肖房森在一旁笑,说:“是啊,我们小姚卷发比现在还可爱。”

  一句话拉回众人视线,梁崇也看向他。

  目光锋利,不悦,轻蔑。

  肖房森心惊,镇定地攥了攥手指,朝他咧嘴一笑,装作很熟稔的样子,“你说是吧崇哥?”

  梁崇敷衍地“嗯”了一声。

  坐车里仿佛被当猴看,有些尴尬的姚今拙不露声色地动动腿,恶狠狠撞了梁崇一下。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不知道夸男人要说帅?

  梁崇在姚今拙那儿时好时坏,偶尔顺眼,但大多数时候都还是不太对付。

  由于心里盘算着蹭人家热度,所以忍着没有撕破脸皮,只是时常打着工作的旗号公报私仇。

  比如在男女主对手戏时,女主手边差一个砸梁崇的物件,道具老师还没把备用的拿过来,姚今拙悄没声的在旁边递过去一块板砖。

  又或是把梁崇在剧本中每日都要吃的霸总胃药换成跳跳糖,把对方的冰美式换成可口可乐。

  诸如此类。

  坏心眼子多得很。

  但每次梁崇发现后都会对他说“正好吃腻了巧克力,跳跳糖也很好吃”“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可乐?谢谢今拙”等等之类的话。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把梁崇惹毛,先给自己憋得毛毛的。

  晚上六点,女主父亲在寿宴上与男二家宣布联姻,男三和男二策划,拖延男主去宴会的时间。

  “《夺妻》第一百三十二场,action!”

  姚今拙按剧本佯装成司机,拉上口罩坐进驾驶位。

  这场戏并不难,直接一条过。黄远华喊了“卡”,梁崇没着急下车,拧开一瓶水润嗓子。

  车还未完全停稳,姚今拙这次是真没注意到他在喝水,刹车踩重了些,霎时水倒梁崇一身,直接在后座上演湿身的诱惑。

  “姚今拙。”

  后座传来霸总的呼唤,姚今拙拉下口罩转头,愣了愣,茫然道:“你很热吗?”

  衬衣都湿透了。

  梁崇气笑了:“你问我?”

  霸道总裁总是阴晴不定,尤其是短剧里的总裁。姚今拙解开安全带,莫名其妙地说:“你还没出戏呢?都喊卡了。”

  忽地,梁崇倾身,一把拉住姚今拙的手臂,将人从前面半扯半抱地带到后排。

  “我衣服湿了,我们换一下。”被捉弄了十一二天,梁崇这回也故意逗弄姚今拙一次。

  姚今拙被放倒在座椅上,腿没地儿放,弯曲着搭在梁崇两侧。他拼死守护身上完好的衬衣,急道:“不换!”

  梁崇身上脸上都是水,水滴进他的衣领,从锁骨滑到后肩,姚今拙边擦边起鸡皮疙瘩:“你衣服湿了关我什么事儿!”

  他挣扎着要去开车门,梁崇一把抓住他的手摁住。体型和力量悬殊,姚今拙挣得心跳飙升余光忽然瞥见车垫子上倒着的小半瓶水,他倏地福至心灵。

  不可能吧?

  再看梁崇水淋淋的模样,确实再如何热也无法再短时间内流这么多汗。

  姚今拙突然没了底气,“……谁让你在车上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