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第5章

  “洗完给它拿出来挂烘干机,明早应该能干。”姚今拙往卧室去拿睡衣,说,“你睡沙发没问题吧?你也看到了,我家就一张床。”

  梁崇客随主便,“没问题。”

  一米五的沙发,梁崇平躺下去,一双腿还长出一大截儿没地放。

  姚今拙给他拿了空调被后去浴室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房子面积小就显得距离很近,扰得梁崇躺也躺不安稳。

  没法睡。

  一旁柜子上靠墙放着一束干茉莉,梁崇看了几秒,走近,伸手拿起挂在枝丫上的那张不大不小的卡片。

  上面只写着既莫名其妙,也不浪漫的四个字:

  好好吃饭。

  干掉的花极其脆弱,但这束茉莉却保存得很完好,看得出花的主人对此很爱护。

  他动作很轻地放回卡片,想碰碰花,于是便多看了两眼。

  浴室水声停了,恰好客厅饮水机热水键亮红。

  梁崇安静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在姚今拙出来前,拿过茶几上姚今拙给他的矿泉水喝完,去接了一瓶热的。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姚今拙入睡艰难。在梁崇第六次翻身时,终于忍不住打开小台灯从床上坐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拧着眉,委婉地问对方是不是有毛病。

  一帘之隔外顿时没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几秒后才听见梁崇咳嗽了一声说:“有点头疼,还很冷。”

  发过烧的朋友都知道,姚今拙一听就知道不妙,这才想起来还没给梁崇拿感冒药吃。

  他“唰”地拉开帘子出去,打开沙发边的一盏暖黄色的台风,弯腰用手背贴了下梁崇的额头。

  他不太会用手量体温,但此刻梁崇额头的温度和他差得太多,姚今拙甚至怀疑再过两小时,这人就会烧成智障了。

  “你发烧了。”姚今拙怕他在自己这儿出事,让梁崇进去睡,“去床上,我给你拿药。”

  “不用……”

  “闭嘴。”姚今拙很困,对讨厌的人更是不耐烦,“让你去就去,别废话。”

  梁崇咳嗽着说了声谢谢,从空调被下拿出一瓶水就要进去。

  “?”姚今拙看着他,“你在被子里放一瓶水干什么?还要带进去?”

  “嗯。”梁崇说,“有点冷。”

  他说冷,但体温却很高,身上还出了一层薄汗。姚今拙去拿他的水瓶才发现里面装的热水。

  他感觉梁崇已经烧糊涂了,常识都烧成灰了现在。

  姚今拙半无语半无奈地“啧”了一声,不让梁崇带热水瓶,“赶紧进去躺着。”

  白色的帘子透着暖黄的光,梁崇没躺,他倚靠在床头,偏过头就能看见坐在沙发上拆着西药纸盒,看说明书的姚今拙。

  热水一离身,体温就慢慢了降下去。梁崇把被子往上扯了一些,闻到了姚今拙身上那股身体乳的味道。

  比平时正常相处时浓得多,甜滋滋的。

第5章 打爽了?

  唯一的床让给了脆皮梁崇,姚今拙将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昨晚到家晚,又东忙西忙半天,躺下的时候差不多快四点。

  睡得太晚,姚今拙一觉睡到了翌日十点,他醒来时梁崇貌似已经走了,喊了一声“梁崇”,没人应。

  姚今拙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路过小客厅,瞥见沙发上叠得方正的小薄被,大脑像瞬间涌入许多被遗忘的信息一般,卡顿了须臾。

  “………”

  沙发到底没床睡着舒服,半夜梦游回床上睡也不奇怪。姚今拙自知自己睡相不大好,梁崇或许是被他一脚踹下床,窝着一肚子火走的。

  但刷牙时姚今拙又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小。

  想来想去还是梁崇的不对,他不打招呼就走,非常没有礼貌。

  上午没戏份,只有下午三场,姚今拙早中餐合二为一,十一点才慢吞吞到厨房弄吃的。

  打开冰箱,保鲜室第二层放着一份完全没印象的早点。

  皮蛋瘦肉粥用白瓷碗装着,封着的保鲜膜遮挡住散不出去的水蒸气。

  盘子里的灌汤包、烧麦、和豆沙包都封得好好的,一旁的鲜奶下压着一张纸条——

  上午还有工作,我先走了。给你买了早餐,天气热,放餐桌上会坏,记得热热再吃。

  茶几上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你后腰要处理一下,一天两次。另外,借走了你衣柜里的一件黑色T恤衫,下午见面还你。

  梁崇留。

  不看署名姚今拙差点以为是田螺姑娘来家了一趟。

  他把纸条揉吧揉吧扔垃圾桶,经梁崇提醒后,莫名感觉腰上被撞到的地方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姚今拙撑了下腰,掌心摁了摁伤处,疼痛感加重几分,不用看就知道该是紫了一块儿。

  他没那么娇气,无所谓用不用药,压根没把这点磕碰挂心上。他取出早餐放微波炉“叮”两分钟,忽地在脑海里回想梁崇在留言中提到的衣服。

  衣柜里黑T恤有好几件,但印花款式不同?姚今拙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了半晌,居然没看出少了一件。

  “………”

  不管哪件,梁崇穿上去应该都不合身。

  再者,他怎么能不说一声随便拿别人衣服穿呢?

  “我早上跟你说过。”

  梁崇放了一杯冰美式在姚今拙面前,顺势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昨天还是狂风暴雨,今天气温迅速回升,又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蝉鸣孜孜不倦,两人前面是湛蓝色的泳池,水波映在梁崇茶墨黑色的眼眸中。

  下一场是男配破坏男女主感情不成,想把男主推下水却反被拉入泳池的戏。

  两位化妆老师在两人旁边补妆,姚今拙顾忌有外人在,没直接回梁崇“放屁”两个字。

  他看过去的目光满是狐疑,“我怎么没印象?”

  梁崇说:“你在睡觉,我叫醒你的时候还问了你早餐想吃什么,记得吗?”

  记得个屁。

  姚今拙困成大粪了,哪还记得那些。

  “哦。”他假装有印象的样子,说,“想起来了。”

  梁崇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眼底漫着笑,在姚今拙看过来时垂下眼睫挡住了情绪。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想起今早刚把姚今拙抱回床上,对方就像毛毛虫一样拱进被子里,半张脸都掩埋住,眉头死拧着,看起来像是要醒的迹象。

  洗衣机洗过的衬衣皱得像咸菜坛子里抓出来的老酸菜,已经不能再穿。梁崇蹲在床边问姚今拙借衣服,话没说完,对方眼睛都没睁地说:“随便。”

  问什么都咕咕哝哝地说随便。

  吵得他烦了就开始叫梁崇滚。

  起床气很大。

  “崇哥昨天住的小拙家啊?”

  整个班底都是些二十几岁,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都是朋友,私下都叫得亲近,不怎么称呼老师。

  老师来老师去的喊反而把关系推得远了。

  “嗯。”梁崇顿了下,说,“昨天雨大。”

  他的目光与姚今拙对视、交错,姚今拙被他那莫名其妙,不知在向别人隐瞒什么的眼神弄得困惑无语。

  搞得昨晚他俩像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一样。

  姚今拙补充说:“他没带伞,又发烧,就把我家沙发借给他了。”

  “哦~”两个女生搞怪地眯眼笑。

  “我说今早见崇哥穿的衣服不是他的风格呢,很少见他穿比较紧身的衣服。”

  给姚今拙补妆的女生停下手上工作,很认同地说,“就是。原来穿的小拙的。”

  梁崇眼含笑意地看了姚今拙一眼,点头说,“嗯,他的。”

  “磕到了磕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在那儿磕生磕死,姚今拙狠狠瞪梁崇一眼,在一旁猛灌咖啡灭心头火。

  下午戏份一结束,他就冲到专门开来用作休息、更衣的房间找梁崇算账。

  他进去时梁崇已经换好衣服了,是一件纯黑的T恤。这件衣服姚今拙穿起来是很合身的,不大不小,怎么穿到他身上就成另一个款式?

  很显身材,像冬天穿在大衣里的半高领的黑色打底衫。

  他妈的。

  姚今拙暗骂这人太有心机。

  既展示了完美无缺的身体,又明摆着讽刺了姚今拙相比之下毫无*望的儿童身材。

  他莽夫一样闯进酒店房间的卧室,梁崇回头,看见他,问:“怎么了?”

  姚今拙把人打量一番,小肚鸡肠道:“你不是要还我衣服吗?”

  梁崇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衣服,竟也没有和他好声好气商量的意思,很顺从地扯住后领将衣服脱下来:“那好吧。”

  少了衣服的遮挡,精壮的*体带来的冲击力更强。

  而梁崇还未完全把衣服脱下来,袖子褪到手肘,削薄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横在胸间的黑色布料更衬得每一处肌肉纹理都更加明显。

  姚今拙大饱眼福也大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