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27章
刚刚出门的时候李大娘跟他闲聊,说香椿的婚事估计很快就能定下来,隔壁镇上老周家的儿子娶亲,两边见过面后都挺满意,听说过完年就要操办起来。
徐闯没问更多,李大娘倒是吐露不少,还约他到时一块去喝喜酒。
他这么想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坐到炕梢上去拨拉十五的后腿,小家伙没站稳“啪嗒”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冲着徐闯叫。
徐闯边笑边道歉,小家伙又扑进怀里咬他衣服,发出恶狠狠的呜呜声。
霁雨晨盘腿坐在床上,看一大一小打游击战,到了(liao)没分出胜负,还把床上的被单弄得乱糟糟的。
徐闯收拾完小崽子拿了个玩具给它玩,转过头来哄自家的小祖宗。
他不知道刚刚的谈话九儿听去了多少,左右家里地方小,怎么也能听个大概。
他拉着九儿的手问:“怎么不高兴了?是十五不听话?”
霁雨晨心想:是你不听话,送人出门的功夫站那聊那么久,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自从那次香椿从家里哭着跑出去,霁雨晨就再没见人来过,偶尔村里遇到也都隔着老远,香椿看见他像是刻意躲着,转头便没了人影。
他信徐闯说的,香椿对他有意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也信徐闯对她没想法,可是事情摆在那怎么想都膈应,霁雨晨索性不提,提起便火不打一处来。
他说话拈酸带刺:“徐先生有相好了?谈对象了?哪家的姑娘呀?”
徐闯听着想笑,主要因为霁雨晨学媒婆的口气惟妙惟肖,还附带表情加持。
他碍于对方神色又不敢笑,只能乖乖点头,“谈对象了,不是姑娘。”
霁雨晨挑眉:“不是姑娘?那是什么?徐先生玩挺花啊~”
徐闯嘴笨说不过他,欺身过来咬他的唇,霁雨晨开始不乐意,折腾半天服了软,半推半就的环上男人脖颈,仰头跟他接吻。
他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只是心里不爽绝对要发泄出来,倒没有真的生气。
两人交换过一吻,徐闯抵着他的额头嗓音轻喘,自顾自的念着:“不是姑娘,是个聪明漂亮的小妖精,供在家里的小祖宗...”
霁雨晨觉得这话是在说自己麻烦,还要别人照顾。
他扭过脸去不让人碰,大狗勾压过来抱着他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
徐闯的嗓音有点闷,听起来好似没有多大信心,解释说:“九儿,我不要什么姑娘,就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以后等我考上大学,在城里找份工作,我们就可以搬去城里住,到时候你看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想住在哪儿,都听你的。”
霁雨晨有点被人逗笑,好似城里的房子、地段真能任他随便选。
他转过头来捏了捏男人脸颊,说他是个笨蛋。徐闯将人压到床上,神色显得有几分郑重。
他自知没多大本事,只是想拼了命的对九儿好,徐闯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九儿找到家人了怎么办?是不是就要回去家里?两人便也没了以后,所以有些话他一直不敢说,有些承诺也一直不敢做,怕的不是自己做不到,而是没有机会做到。
刚刚李大娘的一番话让他幡然醒悟,意识到婚姻的本质不是搭伙过日子、延续子嗣,而是和真正想要的人在一起。他能找到这个人很幸运,即便有一天九儿离开这里,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徐闯也不后悔曾经许下的承诺,他敢说就一定做得到。
身处下位的人目光平静的望着对面,隔了半晌,才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徐闯的表情有些迷茫,好像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想了片刻后才道:“我会做到。”
...
霁雨晨不知道怎样形容当下这一刻的心情,像是空荡的海绵被浸满了水,捏一下便会挤出满溢的爱。
徐闯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听人嗓音粘稠湿润:“那你要做到...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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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霁雨晨在前塘村待了半年,第一次见村里那么热闹:家家户户开始忙活过年的采买置办,不少家门口都提前挂上了红灯笼、春联,村长还从镇上订了些祭天摆桌用的物件,少有的外来车辆给村里送货。
霁雨晨问以前村里除夕都怎么过,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活动?
徐闯说:“除夕倒没什么,都是在各自家里,就是年初一有个祭天仪式,之后每天镇上都有庙会,卖各种东西,到时候带你去看~”
他觉得九儿是想热闹,毕竟入冬后天冷,能出门的时候是少有。
霁雨晨兴致缺缺,想到大冷天的要坐车去镇上,晕车受冻好不划算,还不如窝在家里舒服。
他趴在徐闯身上,下巴抵着胸膛问他:“那你呢?你除夕怎么过?和谁一起?”
霁雨晨想着徐闯父母过世后就他一个人,过年会不会觉得孤单。
徐闯却道:“和隔壁张大爷一块儿啊,要是他儿子儿媳回来就凑个热闹,饭桌上多双筷子;要是人不回来,我们就炒几个菜,听收音机春晚,也挺热闹~”
这话说得有几分惬意,倒让人觉得是件乐事。霁雨晨心想:你们两人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拼不出来,还要靠收音机听春晚,听起来有点可怜。
他这么想着往人身上趴了趴,攀着男人的肩膀,古灵精怪地问他:“那今年还去张大爷那吗?还是和我过?”
徐闯揉了揉霁雨晨的头发,“当然和你过,不都说好了吗~”
两人闲来夜话,霁雨晨得知徐闯除了父母,还有其他亲人在世:他有个爷爷,跟着他爸的哥哥、也就是徐闯的大伯住在外地,徐闯早年间去过一次,就是在父母刚过世的时候,老人家糊涂已经记不清自己还有个儿,更别说这么个大孙子,大伯跟他家往来不多,当徐闯是来要钱,对付给了点,让他以后不要再去。
当然徐闯没拿那钱,给老人家磕了三个响头以表孝心,之后便没再去过。他说今年想过得不一样些,毕竟有了九儿,日子都比以前有盼头了。
两人想哪说哪,一时也没商量出过年的安排,徐闯说了几个提议,霁雨晨还没想好,所以暂时保留意见。
翻过年来养猪场发了奖金,还有个好消息,老板让徐闯作负责人,以后一应事宜都交由他处理。
徐闯回到家抱着霁雨晨转了好几个圈,说都是他的功劳——村里的大婶看不懂账本,要不是九儿教他,老板也不能放心这这活儿交过来。
徐闯拿发的奖金置办了些新物件,包括霁雨晨想要的花洒和浴霸,从镇上订了货,但说要年后工人上工了才能来装。他还给家里买了个电视,以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电视也是打发时间,没多少意思,可九儿喜欢看剧,天天拿那么个小手机盯着屏幕,徐闯就怕他把眼睛给看坏了。
电视安装不费事,趁着年前还有人干活儿,徐闯约了师傅来装。
村口唠闲篇的大婶这下有了新话题,说大力出息了,都给家里安电视了,还成了那养猪场的头头,估计能挣不少。
徐小慧嗑着瓜子紧紧袖口,小声说:“我还听说他谈了对象,看来这爱情啊,真能让人有上进心~不像我们家那个,到头来也就是个养蜜蜂的!”
徐小慧这话冷嘲热讽,大家也都随便听着,左右人老公不在意别人也没得可说。
村头巷尾的八卦不出两天人尽皆知,徐闯现在逢人被问:“听说谈对象了啊?哪家姑娘?啥时候娶亲?”
他每次都笑着答应,但没人问出了所以然,大家都在议论:“最近也没见大力跟哪家姑娘走的近啊,怎么就谈对象了?难道是外面村里的?...”
这日李顺来家里玩,趁人不在屋内,仰着小脸问霁雨晨:“漂亮哥哥,听说大力哥哥谈恋爱了是吗?那个姐姐你见过吗?”
霁雨晨对小孩子的八卦心包容性很强,俯下身来扶着膝盖打量:“你听谁说的?这么好奇吗?”
小家伙撇撇嘴,好像不开心的样子,“那个姐姐有你漂亮吗?”
他自顾自的往下问,也没在意对面的回答是“有”亦或“没有”。
霁雨晨愣了一下,心想五六岁孩子或许对男女形容没什么概念,拿徐闯那虚无缥缈的女朋友跟他比。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反问李顺:“那你觉得大力哥哥的女朋友应该很漂亮吗?有多漂亮?”
李顺想了想,慢慢说:“大力哥哥很帅,所以他的女朋友应该很好看,不过不会比漂亮哥哥好看,因为漂亮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霁雨晨听得咯咯直笑,捏了捏李顺的小脸蛋,夸他嘴甜。
李顺咕哝着说:“我说的是实话...”
他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好像意念中那个徐闯的“女朋友”比不上眼前的人,让霁雨晨生出几分欣慰。他心想自己该给小家伙包个压岁钱,这么对他脾气的小孩是真不多见。
小年夜当晚村里有不少放炮的,霁雨晨听说这有讲究——送灶王爷上天时放一挂鞭炮,寓意“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徐闯说腊月二十三这天是灶王爷回天庭的日子,会向上面汇报人间家庭的好事,以求得来年平安丰收。
霁雨晨私心觉得这是迷信,可也不由祈祷,希望灶王爷能给玉帝跟前多说些前塘村的好事,来年让他们丰收吉祥,多赚点钱,都过上好日子。
他们趁着年前将屋里整个打扫了遍,电视摆上更有家的温馨感,霁雨晨都能想象自己窝在炕上一天不下床有多么逍遥自在。
徐闯扎了红灯笼挂在院子门口,又贴上村长给写的春联: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是五福临门。
霁雨晨指挥着高低,等人贴好又去按了按边角,以防被大风吹掉。
他突然觉得有点幸福,心里暖洋洋的,好像家的温暖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霁雨晨不知道自己以前在怎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生活,但好像这一刻,是他以往走过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能被记得很久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下周一更。
顺便想听听读者意见,(除剧情外)对遣词造句、章节安排等的意见建议欢迎指出(作者想进步^^)
第34章 熟人
日子转眼到了年下,空气中好似都弥漫着欢快喜庆的气氛。年二十九那天徐闯蒸了些枣糕送给邻居各家,感恩乡亲们一年以来的照顾。
张大爷的儿子儿媳今年回家过年,带着三岁大的小不点儿,小娃娃吃枣糕吃的欢生,张大爷又留徐闯说话,不知不觉耽误了时间,回家时天都黑了。
他没让九儿跟着去,怕他不习惯,霁雨晨便窝在炕上打盹儿,直到徐闯回来闹出点动静才醒。
他揉着眼睛问几点了,要吃饭吗?
徐闯把人手心拉下来亲了亲,被拽过去当人形靠枕。
霁雨晨喜欢抱着什么东西睡觉,有时是徐闯、有时是小十五。他最近喜欢搂着徐闯的胳膊,拿他肩膀当靠垫,徐闯这一下午不在,霁雨晨来回翻腾了好几次,怎么都觉得少点什么。
小祖宗偎在怀里迷迷糊糊,看样子还没睡醒,徐闯轻声道:“等我先把衣服换下来好不好?”
霁雨晨嗯哼着拒绝,将人拉过去躺下,徐闯便单手脱下一只袖子,等把人揽进怀里,再小心翼翼的去脱另一只,褪下来放到床头。
他那么抱着怀里的人躺了一会儿,霁雨晨也没再睡着,醒过神来在他胸前画十字。徐闯拢着小家伙的后脑勺问他:“醒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霁雨晨眨了眨眼,不说想,也不说不想。
他被握住手腕扣在身后,男人低头轻吻了下那双温软唇瓣,“过年想不想出去玩?我有几天假,附近的城市应该都可以去。”
霁雨晨愣生生地抬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目光显得有几分迷茫。
他对出去旅游没概念,自从来了前塘村他几乎没出过门,去镇上几次也都是有事。
徐闯说:“之前养猪场的活儿走不开,人能休息,但猪总要有人喂、有人照顾,今天下午我跟李婶商量了下,她闺女今年不回来过年,刚定下来。我给她多发点工资,她答应照看几天,这样我就有假陪你出去。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在附近挑个城市转转,反正今年发的奖金多。”
霁雨晨合计着之前发的奖金都让徐闯用来买家电、买淋浴了,哪还有剩?
徐闯说这他别管,在附近旅游的钱还是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抚霁雨晨的眼皮,看他总是眨眼,以为哪里不舒服。霁雨晨的嗓音糯糯的,问他:“去哪里呢?其实我不出去也可以的...”
徐闯给了他几个选项,都是坐大巴就能到的,看着不远。他说村里过年放炮,没日没夜的放,到时候怕他睡不着。
霁雨晨对放炮这点深有体会,小年夜那天晚上他都躺下了,愣是被一挂鞭炮炸醒差点心跳骤停,他抓了抓徐闯的衣服,在给的选项里随便挑了个,然后懵懵地靠过去,抱着他的肩膀醒盹儿。
如徐闯所说,除夕夜的鞭炮根本是不让人睡的:从清早开始,下午有所消停,年夜饭前达到一波小高潮,说是什么“关门炮”,寓意辞旧迎新。
两人晚上一同在家守岁,徐闯做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霁雨晨边吃边看春晚,外面放炮声此起彼伏,他几乎快要免疫了,只觉得小品略微无趣,歌舞节目还算能看,就没什么出彩的。
小十五对过年这事好像很热衷,一有鞭炮声就要跑去门口对着叫,像要跟那炮仗比嗓,小尾巴摇的别提多欢。霁雨晨管了它几次怕它冻着,小家伙不听话,霁雨晨也便随它。
晚饭过后徐闯收拾桌子包水饺,说他们这逢年过节都要吃饺子,寓意吉祥如意。
霁雨晨不会包,就坐在一旁看,顺便充当啦啦队的作用提供情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