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小祖宗 第48章
徐闯没让他付钱,霁雨晨也没坚持,索性东西不贵。他在超市门口的花店买了束桔梗,还有样式素净的长颈花瓶,觉得放在徐闯家里的餐桌正好。
两人到家已是傍晚,外面天还亮着,闷了一天的房间透着层层热气。徐闯打开空调,说自己去洗个澡,这就出来做饭。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霁雨晨去厨房将刚买的桔梗花斜剪成长短相近的枝子,插在花瓶里,然后稳当当的摆在餐桌中央。
他打开灯,暖橘色的柔光将雪白花瓣映照出一抹浅淡的橙,霁雨晨很满意,觉得是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闲来无事,未经得主人同意,想去卧室看看。徐闯的卧室整洁干净,和在前塘村时如出一辙——霁雨晨经常把家里弄得一团乱,被子枕头歪歪斜斜的搭在炕上,徐闯回来都会帮他收好,即使是一早出门晚上就要回家,也会将床铺铺整齐,被霁雨晨说是无用功。
他望着床头的一角沉默,隔壁水声戛然而止,回荡细微声响。
没过半分钟,门板被应声推开,徐闯穿着拖鞋走进卧室,正撞见面前的人。
霁雨晨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神情有点恍惚。
徐闯围了条浴巾,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其上水珠未干,顺着沟壑流进腰间。
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瞧见霁雨晨愣了愣,张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面前的人脸色潮红,大夏天的,竟有种冬季吹过寒风、回到温暖房间里会产生的燥热。
霁雨晨攥了攥手心答非所问,“我帮你拿衣服。”
他说着转身,上前两步走到衣柜前面。徐闯担心他不知道拿哪件,走过来站到霁雨晨身后,越过他的肩膀拉开柜门,
“没事儿,我来吧。”
他微微侧身,伸手探进衣柜。温热胸膛在距离自己一个指尖的距离,霁雨晨往旁边靠了靠。
他见人从柜子里摸出一件黑色背心,还有条短裤,语气略为尴尬地道:“要不...你出去等我?”
霁雨晨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人家卧室,难不成还要杵这看他换衣服?
他迅速出来带上了门,觉得热又走去空调前正冲着吹,想要将这暑气消散些许。
徐闯出来时见人正站在空调下面把自己当个小冰棍,还随着扇叶左右摇摆适时挪动脚步,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几岁。
他走过去将其从身后捞回来,手心覆着霁雨晨的额头,“别对着吹,小心感冒。”
第59章 借宿
曾几何时,霁雨晨也听过这样的话,很多遍。只是那时他会嫌徐闯唠叨,太过紧张,自己明明没那么容易生病。
可他现在恨不能这人多说几句,好证明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值得被关心的对象。
霁雨晨仰起头来,后脑勺抵着男人的锁骨,试图观察他的表情——这个角度让徐闯的下颌线显得格外分明,连喉结的细微滚动都清晰可见。
他望着自己很是担心,不像是装的。
两人隔着一个转身的距离,只要徐闯愿意,微微俯身就能碰到霁雨晨的鼻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初衷,只觉得这么吹会感冒,小家伙好像没有一点生活常识。
此刻自己的手还覆在霁雨晨的小腹上,觉得他薄的像一片纸。
徐闯猛地松开,手心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不尴不尬的摸了摸头发,“我去做饭,你在这儿稍等。”
客厅开了空调,虽然连接厨房,但吹不进什么风去。
徐闯进去把推拉门带上,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怎么那样顺手的把人带进了怀里?现在心跳的那么快?
徐闯将从超市买的食材拿出来,开始快速处理,试图用干活儿来分散注意力,效果并不理想。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霁雨晨的身影,他刚刚看自己的眼神,精致脸庞仰起头来显得更为小巧,自己一只手就能盖住,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徐闯抬起手来看了看掌心的水珠,微微皱眉。
推拉门应声作响,霁雨晨走进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的语气颇为轻快,眼底都浮着一层喜色。虽然徐闯刚刚什么都没做,甚至在反应过来的当下瞬间收回了手,可自己还是为他下意识的举动而感到开心。
霁雨晨觉得无论再重来多少次,自己依然会对徐闯心动。就像他即使缺失了自己存在的记忆,依旧会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关心他,照顾他。
他走到水池边去看刚刚买的鱼,此时正躺在不锈钢圆盆中翻着白眼。霁雨晨决定先将此画面从记忆中删除——他喜欢吃做好的,不喜欢看生的。
徐闯准备切菜,将一整块豆腐放到案板上,霁雨晨道:“我来。”
他接过道,徐闯嘱咐他:“小心手“。他不知道霁雨晨做饭技术如何,或者单说切菜这一项,会不会用刀。
来人将豆腐正正方方的调整到案板中央,先从中间一分为二,然后横着一刀、又竖着一刀,没一会儿切成大小相近的四方块。徐闯夸赞:“你手艺还不错呢,平时经常做饭吗?”
霁雨晨心道我也就会切个豆腐,还是你教的。
他抬眸笑笑,含混带过,徐闯起锅烧油,又在旁边用热水壶烧上了一壶水。
他将切好的姜片放入锅中,用铲子滑了两下,然后顺着锅边溜进处理干净的鲫鱼。
鲫鱼在下锅时应激打了个挺,崩出一点油星,徐闯回头道:“没崩到你吧?离远点。”
他下意识的往霁雨晨身前站了站,将人挡在背后。小狐狸从后面探出脑袋,见那色泽鲜亮的鲫鱼被煎至金黄,徐闯将其翻过来,又开始煎另一面。
他见旁边烧的水开了,冲霁雨晨道:“九儿,把壶给我。”
霁雨晨恍惚了下,站在徐闯身后抬着头看他的后脑勺。
徐闯又叫了声:“九儿?...帮我把壶递过来。”
他这次用了比较温和的语气,说着伸手,像是在等他动作。
霁雨晨忙将壶递过去,滚烫的开水还在里面翻滚,时间刚刚好,
“给。”
徐闯将水倒进锅中,热水浇在鱼身上化成乳白色的汤汁。霁雨晨一直疑惑,明明是黄色的油和黑色的鱼,怎么会兑出乳白色的鱼汤?
他站在一旁观摩,徐闯盖上锅盖,“让它煮着吧,先炒菜。”
按霁雨晨的喜好,这餐没做大肉,只在炒菜时煸了点五花做辅料,徐闯做了个蒜薹炒肉,还有清炒的空心菜,都是霁雨晨喜欢吃的。
两人忙完已是天黑,屋里开了灯,暖光下显得颇为温馨。
霁雨晨坐在餐桌一侧,徐闯坐在他对面,将筷子递过来,“你尝尝,看还合口味吗?”
徐闯忘了,自己都是按照霁雨晨的喜好调的味,连做法都是。
对面捧起小碗喝了口汤,觉得热乎乎的,特别舒服,他又尝了块豆腐,浸满汤汁的豆腐入口即化,香滑软嫩,让人心里也浮起一丝暖意。
霁雨晨吃得开心,连带表情都跟着生动起来,一点没有下午刚来店里时兴师问罪的样子。徐闯的心绪跟着多云转晴,他想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眼前的人高兴,他便也心满意足。
晚饭后霁雨晨没有要走的意思,徐闯也不好赶人,翻开书本开始背单词。他只有一个手机,查东西的时候不方便,霁雨晨便将随身带着的平板电脑贡献了出来,美其名曰:给他备考用,考完要还回来的,徐闯这才欣然收下。
他有了平板电脑,看网课方便了许多,不用放大屏幕就可以做笔记。
徐闯坐在茶几前面的空地上,姿势方便写字,霁雨晨便盘腿窝在其身后的沙发,抱着怀里的冰淇淋桶,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学。
他试图劝说其换个地方,徐闯却说他习惯这样,不觉得难受。霁雨晨回想在前塘村时他们都是坐在炕上学习,矮桌跟茶几差不多高度,可不是习惯了。
视频中的讲解令人昏昏欲睡,霁雨晨也不知道这老师讲的好在哪里,给人听来好似催眠。
他抱着冰淇淋桶探过身去,下巴搭在徐闯的肩膀上,嗓音糯糯地问:“你要学到什么时候?”
身下的人好像打了个激灵,把自己也弄醒一半。
徐闯回过头来,眼看近在咫尺的小脸表情懵懂,丝是刚睡醒,睫毛上还沾着晶莹泪珠。
霁雨晨的冰激凌被他吃到了脸上,印出一抹奶白色的痕迹。
徐闯不禁失笑,转过身去用指腹帮其抹掉,霁雨晨眯了眯眼,“你干嘛...”
他声音轻,加上本就温软的音色,给人听来像在撒娇。
徐闯不由住了手,收回些许,表情复杂地看他。
这一幕好像很熟悉,往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徐闯认真回忆,同样的夜色、同样的身影、同样暧昧不明的气氛,或许都只属于这一个人。
他不禁张口:“我们...”
徐闯想问:我们是否不仅限于朋友的关系,是不是比那更亲近?
霁雨晨的手机在餐桌上响起振动,他回头去看,顺手将冰淇凌塞过来,“我去接电话。”
劲瘦白嫩的小腿在短裤下交错晃动,如同两条藕瓜,明晃晃的。霁雨晨腿坐麻了,从沙发到餐桌的两步路一瘸一拐,动作有点滑稽。
他撑着桌面,觉得腿麻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接起电话,
“喂,澈哥。”
电话对面是他现在的秘书,名叫林澈,霁博远离世前的心腹之一,很年轻,才三十出头。
林澈跟他说了什么,霁雨晨的表情有些纠结,“需要我去吗?听起来有点没必要。”
他不想出差,特别是不能当日往返的行程,还要在那待好几天。
林澈又说了些会程安排,应该是希望他去。霁雨晨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查看对方发来的行程单,明早7点的飞机,5点多就要出发。霁雨晨摆弄着手机心不在焉,回头看徐闯,后者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动作好像定格了般。
目光交汇,徐闯挪开眼,找不到落定之处,又看回来,问霁雨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霁雨晨灵机一动,两支胳膊架在桌上撑着手腕,下巴抵在手背上,
“徐闯,我可以在这借宿一晚吗?”
霁雨晨的请求向来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只说自己明早要出差,这边离机场近,所以不想来回折腾。
徐闯问他:“那行李怎么办?要出去多久?”
霁雨晨数了数日子:“四五天,周末就回来了。”
他没提行李的事,想来有人安排。
徐闯不由自主的联想,谁会帮霁雨晨收拾行李?里面的贴身衣物以及日用品,应该是亲近的人才会被允许触碰。
他又想起住院时护士说过的话:“小霁总对他男朋友可真好。”
在徐闯的世界观中,男人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无可厚非,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虽然自己对以后的另一半没有任何要求,但泛泛想来应该是个女性,徐闯没想过其他可能。
他将目光转向霁雨晨,后者已从餐厅转移到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他,
“可以吗?我睡沙发就好~”
他说着眯起一双笑眼,浅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映照暖融融的光圈。
徐闯从地上爬起来,“我去帮你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