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54章

  杨霁平复好呼吸,洗了把脸,准备离开。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回到他的专属角落,却被人拦住——

  是一个高中,挡在墙与堆叠如山的音像制品之间。

  少年修长的轮廓站立于由外渗透的夕阳下,金色的光从肩线一路漫过发梢。

  杨霁下意识别过脸。

  刚刚才哭过,他不想被陌人窥见如此丑态,以静制动,这人总归会走吧?

  可那个高中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僵持,直到十分钟后,杨霁恍然大悟:这人不是要借过,而是,在等他。

  无计可施,他只能咬牙,硬着头皮转身,微微抬眼,寻得缝隙朝前走。

  抬眼那一刹那,他看清那个高中——

  他身着附近重点高中校服,海军蓝与白色相间。

  他的头发,相较时常在Encounter晃荡的其他男高略短,清爽精神。

  是和他的小少年一样的高中,是小少年形容自己那样的清爽短发。

  他快步从他身旁掠过,却在擦肩那一瞬,莫名其妙嗅得他身上的青春文艺气息。

  总觉得,他的小少年也会是这样,洋溢着旺盛而浪漫的命力。

  他本不想节外枝,他却莫名其妙在他身后唱起HeyJude……

  杨霁愣住,哑然失笑,接过他递来的脉动。

  离开Encounter后,他拧开瓶盖,喝下一口。

  果真如那个高中所说,一口脉动下去,酸酸甜甜,充满力量。

  他坐在公交车上,不经意回想,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吗?

  好像不是。

  他似乎从上一年冬天,就注意到这个人——常常呼朋引伴从Encounter的里屋出来,笑声吵闹明亮,连周边空气都跟着跃动起来。

  让他想起……

  真嗣。

  夜晚,杨霁回到简陋的宾馆,收拾好明天回家的行李。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收到他的小少年的信息。

  【真嗣】:雨月,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地去上班呀?

  【雨月】(笑):面都还没见,就开始查勤了?

  【真嗣】:不是,雨月,我今天在我的精神家园遇到一个人……

  【雨月】:我们见面吧。

  【真嗣】:什么?

  【雨月】:你不想见面吗?就明天怎么样?

  【真嗣】: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不是说好了,等我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吗?

  【雨月】:我想早点看到你,行吗?

  【真嗣】:雨月,是发什么事了吗?

  【雨月】:没有。

  【雨月】:哦,还是算了……我看了看,明天是周四,你下午还要上课。

  【真嗣】:明天中午,永安大街旁,槐影胡同,银铃巷,往纵深走,一家叫Encounter的音像店,一点钟,不见不散!

  ……

  【雨月】:好,不见不散。

  雨月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这是周锵锵接到雨月的临时面基邀约后,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其实还没准备好。

  没来得及挑一身更帅气的衣服,剪一个更利落的发型。

  好在,最重要的礼物——【赤焰】,已经提前购买成功。

  但是,如果见面能够缓解雨月的彷徨和不安,就算下刀子,他也得去!

  第二天一早,周锵锵特地将便装塞进书包。

  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都回荡着混乱的脚步声,他却冲进更衣室,匆忙换装。

  黑色卡通卫衣,宽松浅蓝牛仔裤,黑色板鞋……算是他最稀松平常的搭配。

  他踩着滑板车穿过学校后街的风,挨着店铺一家一家找,总算找到一款浅灰间白的格子包装纸,低调干净,感觉雨月会喜欢。

  低头察看电子手表,还差十五分钟到中午一点。

  脚下Chua地一声,死时速启动!

  临五分到一点,周锵锵抵达了Encounter。

  他把滑板车收起,摸了摸自己普通男高的小短发,略微整理衣服裤子,将那些看起来不熨帖的地方拍打平整,咳嗽两声,踏进店铺,和范哥打声招呼。

  一如往常,自中午起,这里往来的学逐渐增加,今天也一样。

  周锵锵环顾一圈,没有出现让他眼前一亮的银灰色狼尾头。

  还好,雨月还没到。

  鬼使神差地,周锵锵走到那个银灰色狼尾头男常常席地而坐的角落,坐下耐心等待。

  三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雨月,还是没有出现。

  是不是上班那边抽不开身?

  周锵锵这才想起拿出手机,果然,两个未接电话!

  “早上上课调的振动,中午忘开了!”周锵锵一拍脑门,如释重负。

  他们虽然偶尔通话,但其实没有对方微信,仅凭借【乐】作为主要交流平台。

  都直接两个未接来电了……看来雨月果然有什么急事。

  周锵锵二话不说,一骨碌站起,回拨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不到,那边就接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敏感,雨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杨霁:“小小男高。”

  周锵锵:“雨月,我到了,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还是迷路了?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杨霁:“不了。”

  周锵锵:“……怎么了?雨月?”

  杨霁:“我不会去了,抱歉。”

  周锵锵:“雨月,发了什么事?你从昨天就有些不对劲。”

  说到这里,雨月咳嗽两声,似乎刻意调整状态。

  然后,他的声音听起来,从低沉变得骄傲。

  杨霁:“虽然不想在这个时间和你说,但我决定要去美国读硕了。”

  周锵锵:“……是吗?”

  周锵锵:“恭喜你,雨月。”

  杨霁:“所以,我也不会再和你见面。”

  周锵锵:“……”

  周锵锵:“我们……”

  杨霁:“没有‘我们’,从今以后,只有‘我’和‘你’。”

  周锵锵:“如果只是因为你要出国念硕士的话,我……”

  杨霁(笑):“你真是个小孩子!”

  周锵锵:“什么?”

  杨霁:“我说,你真是个小孩子。你不会想说,要等我吧?”

  周锵锵:“……”

  杨霁:“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只是大四这一年,站在理想和现实的转捩点,太闷了。”

  周锵锵:“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霁:“只是太闷了,才会和你玩这种互相鼓励追逐理想的游戏……”

  周锵锵:“你如果只是想分手,不需要说这样伤人的话。”

  杨霁:“分手?”

  周锵锵:“……”

  周锵锵:“是我自作多情了。”

  杨霁:“希望你也洒脱一些,轻松看待过去这一年的相处,毕竟我们交换过的积极的情绪价值,都是真的。”

  周锵锵:“我会向你学习,变得很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