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79章

  霍,统计学黑话都出来了,杨霁不想理她。

  周锵锵倒是好奇:“那不能一边做老师,一边创业吗?”

  游静若有所思,发出灵魂一问:“弟弟,你看过《革命之路》吗?”

  区区男大,怎会看过著名的《泰坦尼克号》番外电影,“婚恋劝退一百部”TOP10,又名《我和我的穷鬼老公下船后过上了抱头痛哭的穷酸活》?

  周锵锵摇摇头。

  游静科普:

  “你知道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在疲于奔命加不停摩擦的牛马活中,哪一个人阶段最快乐吗?”

  “是沉醉在‘去巴黎’的幻梦……共赴美好新篇章那个阶段!”

  看过《革命之路》的杨霁,此时应景捧哏:“所以,后来他们去成了吗?”

  游静被当头浇一盆冷水,脸色骤然晴转多云:“没有!”

  “哦,我明白了!”

  周锵锵醍醐灌顶:“所以辞职没辞职,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重点是,当‘远方’,作为一根吊在马车前的胡萝卜,牛马们,就能自动升级成核动力牛马?”

  游静一脸五味杂陈:“……你怎么这么会比喻?”

  周锵锵受到鼓励,继续上分:“李安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所以,在卷卷死时代,每个社畜心中也都有一座辞职山?”

  游静看了看杨霁,头上亮起一个顿悟小灯泡:“有道理!‘辞职’,是社畜革命之路上的巴黎,是中产朝圣年终奖路上的耶路撒冷,是载浮载沉的理想者到不了却忘不掉的世界版图!”

  秦阳伺机插嘴:“不过静姐,真的开始合作后,创业只会比你现在的工作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到时想跑可跑不了。”

  “谁说我要跑?!”游静非常不满,马上开杠:“为音乐为音乐死,我心甘情愿!”

  “音乐,和‘与以音乐为内容的数据建模项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姐。”

  游静仍在狡辩,一旁围观的杨霁却疑窦丛。

  怎么就……“姐”了?

  怎么就这样一个调侃一个杠了?

  杨霁皱起眉头,满眼审视地望着游静和秦阳,俨然一个寻找蛛丝马迹的捉奸老公!

  他一扭头,周锵锵在另一边八卦:“乐文,浩锋,你们……”

  方乐文和朱浩锋相视一笑,释然讲话:“锵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浩锋,现在是‘朋友一一起走’。”

  真的吗?

  周锵锵怀疑地望向朱浩锋。

  朱浩锋定睛看着方乐文,却也没有反驳,而是回过头,朝周锵淡淡笑。

  席毕,杨霁驱车送游静回家,周锵锵作陪。

  一上车,杨霁轻飘飘:“我已经一个世纪没见你身边出现除我之外的男人,别说,今天还真有点不习惯。”

  “怎么,只许你一个人泡小鲜肉啊?!”游静不管,拉周锵锵下水先。

  “……”

  爱一个人,便有了软肋,周锵锵这货,就是百毒不侵的杨霁的软肋,杨霁只好悻悻闭嘴。

  第一回合,游静KO!

  沉默片刻,杨霁心一计!

  硬的来不了,他来软的:“其实,我恋爱后,一直对你有歉疚感。总觉得对抗成人世界社会时钟的重任,好像压到你一个人肩头。作为老友,我……”

  话还没说完,游静遏止:“够了,放下你的做作。”

  金句一出,全员爆笑。

  第二回合,游静,KO杨霁,again!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些别的,直到一个话题落幕,自然而然的沉默后,杨霁对着后视镜中的游静开口:

  “你上次……上次那个深奥的问题,我暂时有了答案。”

  “什么问题?”

  游静犯嘀咕:他们从学时代每天垃圾话来回八百回合,尤其杨霁个恋爱脑认识他家音乐妲己后。她哪知道他指的是哪个问题!

  “就是,内什么,靠,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

  游静还没发力,杨霁在含糊其辞中自己怒了——冰雪聪明如游静,即刻意识到,这个问题和周锵锵有关!

  是……什么问题来着?

  哦,想起来了——

  “爱是火种。”

  杨霁不想在周锵锵面前同游静如此纠缠,遂跳过问题,直接输出答案:

  “不添柴,可能会灭;添过量的柴,可能会灼伤。简直要多难搞有多难搞……”

  “但,如果悉心托举,也能照亮前路。”

  说着,杨霁向右瞄一眼周锵锵,周锵锵古灵精怪,笑出两颗大酒窝。

  周锵锵再往后排瞥一眼游静,使眼色:原来这问题是一式两份的?!

  游静流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在周锵锵面前再立姐姐威风,然后冷脸怼杨霁:“哦,所以呢?”

  “所以?”杨霁震惊:“所以你不是该揭晓正确答案了吗?”

  “正确答案?”

  这人是不是做题做傻了!

  不过,尽管游静没有正确答案,她却有看起来相当发人深省的答案——于是,她眯着眼睛瞄一眼周锵锵,却见周锵锵抿嘴微笑,小幅度摇头。

  钛合金狗眼闪瞎了!

  这什么绝世乖弟弟,这时候还想着给哥哥留面子!

  游静干脆摆烂,一脸懵朝向后视镜当中正在等分数的杨霁:“正确答案是什么?被我吃掉了!”

  “靠!”

  杨霁愤怒地抬起巴掌敲方向盘:“被耍了!”

  周锵锵受不了了,回头朝游静使个眼色,脸歪向杨霁的另一边,笑到抽搐。

  游静冷眼旁观,羡慕、嫉妒、恨——上天能不能赐她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小鲜肉,她不介意像杨霁这样降智!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游静分神望一眼窗外萧瑟已久的冬天……

  仔细看去,树枝上透去星星点点的新绿——不知不觉间,北城的第一抹春色,竟已悄悄降临。

  春意降至,意味着冬天行将结束。

  冬日暂别,意味着,朱浩锋和方乐文的告别时刻,终于来临。

  像是命运刻意安排的重演,原班人马再次齐站在机场明亮拥挤的大厅。

  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一切都与当年并无二致。

  只是这一次,多了朱浩锋的父亲。

  只是这一次,仍然缺少方乐文。

  朱苡莎离世后,高岚在长久的悲恸中无法解脱,渐渐与前夫靠近。

  像各自漂泊许久的孤岛,因为女儿的意外离去,重新于风浪中再次靠岸。

  神奇的是,这场破镜重圆,也间接完成了小仙女最大的心愿之一。

  朱浩锋父母另有行程,为了衔接班机,众人较平常提早一小时办完所有手续。

  拥抱,叮咛,沉默,直到目送父母消失在机场的出口,朱浩锋长长舒出一口气。

  淡淡的离愁别绪笼罩,许许多多的欲言又止,Tereza三人大眼瞪小眼,良久无话。

  周锵锵和秦阳都知道,朱浩锋在想什么。

  “再等等吧。”

  周锵锵开口:“乐文会来的。”

  不知为何,周锵锵有这种预感!

  秦阳侧头看向朱浩锋:“你……没让乐文来送你吗?”

  朱浩锋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

  远处,穿过人海,传来一声略显仓促、却无比熟悉的呼喊:“浩锋!”

  三个人同时回头。

  只见方乐文手里攥着一个包装素雅的轻薄礼品盒,一路小跑过来。

  他的头发难得不如平时那般悉心打理,他的呼吸有明显的急促,好似是临到关头终于感情冲破理智狂奔而来,怕慢一步,就会再次错过。

  方乐文站定在朱浩锋面前。

  恍惚间,世界好像被按下静音键。

  广播声、人声、脚步声全部退场——

  此间只余他们二人。

  像四年前很多时候一样。

  像四年前所有时候一样。

  显然,重新郑重其事站定在朱浩锋面前,满怀友爱与祝福,对方乐文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好在他如今总算足够勇敢。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笑容:“浩锋,我来送你了。”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字字认真:“我……终于来了。”

  这一句落下,朱浩锋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方乐文自嘲一笑,娓娓道来那些前尘过往,仿佛怅惘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