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鸟效应 第35章
“到了。”
闫严跟随何屿停下脚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的草甸延伸至悬崖边缘,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头顶是漫无边际的星河。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何屿松开闫严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夜风立刻灌满他的衣摆,像是要将他托起。
“之前工作上遇到糟心事,我就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每次看到这片星空,就觉得......什么烦恼都不重要了。”
他指向远处连绵的雪山:“你看那些山,藏民们说那是被放逐的神明化成的。白天看着近,可等你真要走过去,才发现隔着千沟万壑。”夜风吹乱他的额发,“就像......”
何屿突然顿住,转头看向闫严。
“就像什么?”闫严直视他的眼睛。
何屿盯着这双被星光落满的琥珀色眼眸,突然感慨有些人天生长着一双多情的眼,怎么看谁都温柔。
他又很快移开目光,抬头道:“像星星,以为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
夜风掠过他的发梢,带着几分凉意,他突然又想起藏民们口中的传说,指了指前方:“你知道那山为什么永远沉默?”
“为什么?”
“是因为神明在等待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闫严望着远处的山影,声音低沉:“传说只是传说。世人总喜欢用神话来逃避现实的残酷,就像西方的童话,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结局大多是幻想。所以,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都做不得数。”
“你可真会安慰人。”何屿无奈笑笑。
闫严很快又变得柔和,继续道:“但正是这些虚幻的慰藉,才能让很多人有勇气继续面对残酷的现实。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有用的。”
“哈哈,什么时候闫总也乐观起来了?”何屿挑眉看他。
“这不是跟何教练学的么?”
“不对,现在请叫我小何老师。”何屿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笑道。
闫严站在原地,目光从星河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何屿身上。星光在他眼角落定,将这个笑容衬得格外撩人。
“怎么样?”何屿眼睛亮晶晶,“是不是比我房间的那片星空美?”
闫严眸光微暗:“嗯。很美。”
何屿歪头看他:“那,看在这么美的星空的份上......现在要点福利不过分吧?”
闫严的视线移到他的唇上,声音比夜风还轻:“你想要什么?”
何屿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理光,朝着闫严晃了晃:“我想拍你。”
他后退一步,透过取景框对准闫严,嘴角勾起:“我想记录下这片美景...还有闫总的...美貌。”
闫严挑眉:“就这?”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
话音未落,闫严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拽住何屿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
何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微凉的唇顷刻间覆盖过来,这个吻带着星夜的凉意和压抑已久的热度,像是冰川下的暗流终于冲破冰层。
何屿睁大眼睛,看见闫严近在咫尺的睫毛在星光里投下小片阴影,他的手指用力攥紧了相机,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融入了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中。
良久,闫严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声音低哑:“你可以多要一点。”
何屿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指尖也在微微发颤,连带着相机都差点脱手。
下一秒,他拽住闫严的衣领将他拉低,主动迎上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纠缠拥抱着,呼吸灼热而温柔。
何屿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和闫严接过很多次吻,无一列外皆沾染着爱欲,唯独这一次不同。
耳边雪山沉默,近处草叶浮动,头顶星河无声流转,何屿觉得自己像是触到了星辰,将它们轻咬揉碎在了两人纠缠的唇齿之间。
他不知道闫严是否也同自己一样,被这星河下的吻夺去了全部心神。
他悄悄抬起相机,在闫严的唇即将退开的瞬间,偷偷按下了快门。
令他意外的是,闫严竟破天荒地没有生气。那人只是用指腹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垂,低声说了句:“偷拍可不是个好习惯。”
何屿轻笑:“那闫总偷吻就是了?”
闫严也跟着笑了笑,随即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何屿。
“这什么?”何屿接过盒子,疑惑道。
“打开看看。”
“新手机?”
“嗯,别再弄丢了。”
何屿再次贴近:“怎么?这次联系不上我...担心了?”
闫严眸色一暗,抬手捏住他的后颈:“我是怕你再出事,到时候没人联系上你救你了。”
“怎么会?不是还有你么?”何屿笑的灿烂。
从川西回来后,何屿发觉,他和闫严像是被某种后劲缠上了。
闫严最近几乎每天都来公寓,除了偶尔不得不回公司或者回闫家去应付那些推不掉的饭局。
何屿有时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但第二天晚上,那人又会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沉默地进门,换鞋,然后去厨房做饭。
他徒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好像在和闫严谈恋爱的错觉。
甚至他把川西偷拍的那张合照打印出来明晃晃地摆在了床头柜,闫严也没说什么。
直到这天,他接到出差的通知。
“明天要去深圳三天。”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闫严切菜的背影说道。
闫严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何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三天。
仅仅只是三天而已。
为什么他却觉得焦躁难熬。他想起从前和林子些在一起时,自己可以三个月不回家,连一通电话都懒得打。那时候他觉得,感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可有可无。
但现在,光是想到三天见不到面前的这个人,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这算什么?
分离焦虑症吗?
为了克制自己想要从背后抱着他的冲动,何屿转身去酒柜里拿了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背着闫严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晚饭时间,何屿又给两人都倒了酒。
“明天几点的飞机?”闫严拿起水杯,没碰那杯酒。
“早上七点。”何屿仰头喝光自己那杯,又伸手去拿酒瓶,“这次很快,三天就完事了。”
“你怎么不喝?”何屿又问。
闫严按住他倒酒的手:“明天有早会,你也少喝点。”
何屿笑了笑,抽开了手,拿起酒杯晃了晃:“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
闫严没接话,只是把酒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就一杯。”何屿伸手去够,手指碰到闫严的手背,“最后一杯。”
闫严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松开了手。
何屿又灌下一杯,酒精烧得他眼眶微微发热。他盯着闫严的侧脸,很想说:“记得想我。”
但话到了嘴边绕了几个弯又变成了半调侃的一句:“别太想我了。”
“嗯。”
晚饭吃完,何屿觉得自己真的醉了,他盯着闫严的唇,发起了呆。
一直到闫严过来扶他进屋,他脑子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闫严刚把何屿挪到床边,就被他一个大力拽倒在床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呼吸交错间带着微醺的酒气。
“可以再多给一点点吗?”何屿醉眼朦胧地蹭到闫严耳边,手指笨拙地勾弄着他的衬衫纽扣,却怎么都解不开。酒精让他的指尖发软,纽扣在手指间滑来滑去。
闫严低笑一声,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可以。”然后带着他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衣扣。
“那今晚留下来过夜好不好?”何屿得寸进尺地亲了亲闫严的耳尖,声音里含着撒娇的意味。
这个轻吻让闫严喉结微动,他轻轻笑了笑:“就这点要求?”
“那再加一条,”何屿凑到他唇边,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今晚...抱着我睡...”
闫严没再说话,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裹着浓重的酒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绵长温柔。
何屿沉溺在这个吻里,手指胡乱地扯着闫严的衬衫,直到把整件衣服都拽下来。然后像只餍足的猫崽般,拱进闫严怀里,还不忘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
闫严无奈地笑了笑,纵容地环住他。
这一晚,两人之间没有情欲纠缠,没有激烈撞击,何屿喝得太多,他紧紧贴着闫严的胸膛,在安稳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天光微亮时,他迷迷糊糊转醒,发现自己仍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
“醒了?”耳边传来闫严低哑的嗓音。
何屿含糊地“嗯”了一声,混沌的大脑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还有早会吗?他是一夜没睡,还是刚刚醒来?很快他又想起,不对!自己还有早班机呢!
但这个念头迅速被抛到脑后。
何屿又往闫严怀里钻了钻,脸颊贴着他赤裸的胸膛,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去他的早会,也去他的早班机。
此时此刻,谁也别想让他离开这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