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 第33章

手起刀落,李彦手筋尽断,可他喊不出声来,痛到极致,只能在地上打滚。

苏子渊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江衍身前,一手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扶了起来轻靠在自己身上,“走罢。”

第73章 破围

苏子渊扶着江衍,见他面色沉重,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你的人都在外围暗处,我找了些朋友接应,不会让人察觉你的底牌。”

江衍有些意外,不想他竟这般思虑周全。

苏子渊发丝半落,扫过江衍的脖颈处,带着些潮湿的水汽。

带着江衍出了门,外头却忽然灯火通明,想必是发现了一路的尸身。苏子渊将屋子上了锁,取了帕子蒙了面容,扶着江衍走了出去。“待着别动,毕竟你是个病秧子。”

知晓江衍有需要隐瞒的东西,苏子渊蒙了面,把暗龙卫安排在外,便是让北原侯府与皇室都寻不到蛛丝马迹。

“将人留下,饶你不死。”为首之人道。

“我要的人,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留下。”苏子渊取了剑,挡在江衍身前,便朝着手持刀剑的侍卫攻去,他的招式凌厉,步步肃杀,所有人一剑毙命,皆在眉心。

将面前的人解决了,苏子渊抬手扔出一个火折子,将那木质的宅子点燃了,接着揽着江衍闪身而过,“不去救你们的主子,他便要死在里头了。”

那屋子锁着,不一会便燃了起来,那将领赶紧命一部分人去撬门救火,另一队人马想追上来,却被凌空而来的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在了原地。

见火而动,阿衍的人还算挺好使。

苏子渊揽着江衍寻着空隙稳稳落在了地上,扶着他入了马车。

摘星的人将北原候府里的追兵堵在了门口,见马车走远了才撤退。

“你怎的会来?”江衍靠在马车上,有气无力得问道。

“我若不来,你此时怕是凉透了。”苏子渊同他并排坐着,没好气地道:“你倒是有骨气,还要等一个时辰,明知那铃铛有问题还敢独自前往。”

江衍面容惨白,却扬起一抹轻笑。

“还笑。”苏子渊见此不禁摇摇头。

这人看着城府,怎的是个比他还疯的。

江衍有些疲惫的闭了眼,暗龙卫一路护送,见马车进了王府才放了心。

回到了府中,苏子渊一路将人搀扶回房,见江衍倚到塌上,便捉了他的手腕,扣上了他的脉。

“还好,蛊虫已经安定,并未伤及根本,”放下江衍的手腕,苏子渊从袖中摸了两瓶药出来,各倒出一粒药丸塞到江衍手中。“那个李彦幼时一直生活在苗疆,习了不少歪门邪道,此番才让你中了招。”

江衍拿了药,并不思考,仰头便吞了进去。

苏子渊从一旁递过一杯温水,“不怕我毒死你?”

江衍饮了水,笑道:“你机会多着,不差这一次。”

苏子渊抬眉,顺势接过了杯子,揶揄道:“我以前怎的不知道王爷这般能说会道。”

江衍笑而不语。

“侯府之事有人善后,就算有人猜忌你,也找不到把柄,你大可安心。” 苏子渊起身道:“好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

“子渊。”江衍突然出声唤道。

苏子渊闻言步子顿住,转过身来,只见江衍笑容诚恳道,“多谢,真心的。”

此番若是没有他,江衍倒也不至于小命休矣,却也要被折磨的剩下半条命了。

苏子渊勾了勾唇,背过身去,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救命之恩下回再报罢。”

苏子渊离开后,十一进了门,“爷,您没事罢。”

“无事。”

十一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不禁絮叨道:“五爷怎的能这般涉险,要不是苏公子,真是要出大事了。”

江衍没答话,在侯府时他便想到,那个李彦手中有控制蛊毒的玉铃,想必与苗疆关系匪浅,而侯府与太子有私交,恐怕宫里那个苗疆蛊女……

“去,接罗刺史进京。”江衍吩咐道。

第74章 共饮

昨个并未落下什么皮肉伤,睡了一晚,江衍便没了大碍。

今日倒是没什么公事,难得人都在,江衍便吩咐了厨子做了一桌好菜,将大家都聚在了一处。

既然他是主,自然是第一个到的,借着上些开胃小菜和美酒的功夫,差人去将府中人一一叫了过来。

宋亦初到的最早,近来他消瘦甚多,也想通了许多,见了江衍,倒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来。“江五,今儿酒准备够了吗?”

江衍瞧他面色,便知晓他已想明白了,报以浅笑。“王府财宝不说满盈,酒确是够的。”

左青棠同罗恒也在邀请之列,他们二人一同前来,见了宋亦初同江衍便端方行礼道:“五爷安好,宋师叔安好。”

江衍看着这两个孩子,道:“坐罢,今儿是个家宴,难得聚聚。”

不一会厅外便传来了响动,江衍侧目,便见来人一身姜粉色的衣衫,格外的……骚气。

苏子渊挪到桌旁,撩起衣摆一屁股坐在了江衍身边。“今儿什么日子,这般丰盛。

寒笙手握长剑同江衍一礼,想退到一旁却被江衍叫住,“寒笙,一块坐罢。”说着对着正往里走的十一道:“十一,过来坐。”

一桌人坐的满满当当,不一会菜便上齐了。

苏子渊边尝边道:“味道不错,阿衍,你府里的厨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说着还不忘了将菜往江衍碗里夹菜:“你多吃些。”

王府的厨子不比外头的差,江衍虽不重口腹之欲,可府里还是备着名厨。

江衍举着碗,也没有拒绝,反倒侧过头道:“你喜欢便送你了。”

见江衍不似玩笑,苏子渊啧了一声,“免了,你家厨子跟着我吃苦受累的可不行,我啊,就在你府里吃便是。”

十一同寒笙相邻地坐着,看着这一幕,接着侧目对视,十分默契地选择低头默默扒饭。

没眼看啊没眼看。

宋亦初扬起一个莫名的笑来,“江五,看来这些日子,你倒是对苏公子改观不少。”

江衍笑道:“这人啊,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是。”

“哟。”苏子渊闻言落了筷子,“看来我这个初时,印象不佳啊。”

江衍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十分不佳。”

宋亦初噗嗤一声笑了,冲着江衍道:“近来你倒是格外计较。”

他认识的江五行事稳重,处事淡然,从不与人争长论短,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江五是不是妖精变得,计较起来嘴上功夫比起苏公子也不遑多让。

江衍似乎觉得宋亦初所言极为有理,点点头,举起酒盏,耸了耸肩,道:“近墨者黑。”说着便饮下了酒。

苏子渊眉头一挑,“瞧不出阿衍眼睛是不大好,墨黑同朱红都分不出了。”

宋亦初瞧着二人你来我往,不禁笑着摇摇头,举杯道:“今日难得相聚,不如我们一同敬此良辰。”

江衍亦举杯同宋亦初相碰,“不负良辰。”

苏子渊忙一同凑了上来,将酒杯撞了上去。“共饮此杯。”

十一同寒笙见自家主子举了杯,立刻麻溜的跟着举起了杯盏。

左青棠一手举杯,一手戳了戳身旁有些走神的罗恒。

罗恒回过神来,忙端起酒杯相碰,动作大的将江衍杯中酒都撞出了几滴来。

“小子,你是属牛的罢。”苏子渊笑着调侃道。“行了,赶紧喝,再磨叽酒都凉了。”说着便一饮而尽。

第75章 良辰

众人共饮,罗恒也闭着眼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咳……”罗恒捂着嘴,脸被呛的通红。

他年纪小,在家并未饮过酒,上青阳山后一门心思练武,也没有碰过这东西,现下便有些接受不了,只觉得满口辛辣呛入鼻尖。

左青棠忙拿了帕子递给罗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苏子渊道:“小子,不能喝酒便不要逞强。”

罗恒的眼睛红红的,似乎不仅仅是因为酒。

“你有心事?”江衍问道。

这孩子自从进了来后便愁眉不展,一副将心事挂在脸上的模样。

“是因为,青阳派之事?”江衍其实猜到了几分,罗恒少年气盛,一心想在青阳学好本事扬名天下,可是如今学未成,青阳已灭,且还陷入了私藏密宝的风波里,让这样一个少年难以接受。

罗恒性子直,藏不住心思,被江衍说中后眼圈又红了些,垂下头,低声道:“父亲对我期望甚高,我本想学好功夫,报效国家,可是如今师门不再,师父也不在了,我有些迷茫,无言见父亲……”

宋亦初闻言,也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罗恒,报效国家,到不止在青阳学武这个路子。”江衍道:“以武,或许可安一隅。武能平乱,可治国之道,才能真正令天下太平。”

闻言罗恒红着眼抬起头,只听江衍道:“我听你父亲说过,你从小除了武艺超群,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眼下科试将至,不若谋个功名,做个清廉父母官,辅佐明君,为天下百姓造福。”

罗恒心中激荡,垂下头,他并非白身,也曾考过功名,可是却并不如意,父亲也更希望他从武,不大赞同他入官场。

“本王同国子监司业贺云州有些私交,你可愿意进国子监听学?”江衍笑问。

“国子监?”罗恒些讶异,他是刺史之子,并非京中贵门子弟,按理说是无法进入国子监学习课业的。

可国子监的老师都是各界翘楚,尤其是国子监祭酒魏礼,乃是当年名及一时的大家,这种机会,属实难得。

江衍知晓,罗恒的天赋不错,若是学成了,今后倒是很好的助力。

苏子渊拿着扇子在他头上一敲,“傻小子,这样的好事还不快答应,愣着干嘛。”

罗恒立刻重重点头,难掩眼中激动的神色,“愿意,我愿意的。”

江衍欣慰地点点头。

这孩子同他爹,倒还是有些区别的。贵在有一颗赤子之心,只是心性太软,还需要磨一磨,入仕体会一遭人情世故,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