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 第50章
他一方面觉得十分庆幸,阿衍并不知晓他的趁人之危,可另一方面,却亦是觉得有些遗憾。
“动刀子的时候有些疼,咬破了。”
江衍皱了皱眉,“是吗?”
他的唇上,确实似乎是被咬的,可是按照苏子渊身受重伤都不吭不哈的性子,会因为手臂的划伤……
苏子渊似乎也发现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忙转了话题。“阿衍,你再睡一会,我去给你熬点粥。”
说着便步履有些凌乱的落荒而逃。
江衍望着苏子渊的背影,忽而轻笑一声。“出息。”
苏子渊若是回头,便会看见那张苍白的面庞上,似是荡出一抹阳光,将江衍整个人点亮了起来。
第116章 斗气
苏子渊的血,让江衍的身子恢复地很快,晚间便行动自如,可以去前厅用膳了。
十一同寒笙侍候在旁,今日屋子里却多了个生面孔,那人一见江衍,便步履匆忙地上前,“五皇叔,您无恙罢?”
苏子渊一步上前,将江蕴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有本公子在,你五叔好着呢。”
江蕴抬眸,眼中似有几分不屑。
苏子渊一见便气笑了,撸起了袖子。“哎,你这小兔崽子,反了还。”
江衍伸手将面前的人拨拉开,眼神一瞥,苏子渊便老实了些。
江衍冲着江蕴道:“不妨事了,一起用膳罢。”
十一在一旁,瞧着这陌生的脸,有些疑惑地朝着江衍道:“爷?您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子?”
难不成,是皇帝老儿的私生子?
江衍笑道:“十一,这是七皇子。”
原来当时江衍将江蕴救出来后,便安排苏子渊为他易了容,又派了暗龙卫护送,同他们分道而行,故意晚了几日,与其他院内出门采买的小厮一同入了王府,掩人耳目。
“原来是七皇子。”十一想到先前的易容之术,便立即明了,见礼道。
江蕴摆了摆手。“不必了,在这没有什么七皇子。”
江衍道:“行了,上桌罢。”见苏子渊没动作,便伸手在他背上一拍,“走了。”
苏子渊眉目含怨的一屁股坐在了江衍身旁。
碗筷还没拿起来,便听得江蕴道:“五叔,不若请个大夫来给您瞧瞧罢。”
江蕴自小便知晓他五皇叔体弱多病,身子孱弱,知晓他的病定是寻常大夫不能治愈的。“听闻江湖中有个鬼医,妙医圣手,或许能医五叔的病。”
“你皇叔的病有我呢,瞎操什么心。”苏子渊端着碗筷没好气地说道。
江蕴冷哼一声,“半路出家的赤脚大夫,想必医术也高不到哪里去。”
苏子渊“砰”的放了碗筷,“小崽子,你说谁医术不精呢?”
“既无才,往德高,二者兼失便不大好了。”江蕴笑道。
“阿衍,非得是这小子?”苏子渊咬了咬后槽牙,同江衍道:“这小子太聒噪,宰了成不成?”
他从没这么想把一个人的嘴给割了。
江衍十分气定神闲地端了茶,答道:“不成。”
这两人的吵闹江衍早便见怪不怪了,尚能淡然处之,而寒笙却不淡定了,嘴里的茄饼都掉到了碗里,他还没见过一个人这么挑衅他家主子还能活着张着嘴叭叭的。
偏头看了看这小皇子。
突然觉得这面具下的小少年,定是个人才。
苏子渊思来想去决定后退一步,“那要不毒哑了?”
江衍往苏子渊的碗里添了他喜欢的烧肉,“吃饭了。”
苏子渊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将烧肉放入嘴中,泄愤似的嚼了嚼。
江蕴仿若没瞧见苏子渊的怒气,还往江衍的碗里添了一筷子萝卜。“五皇叔,多用些。”
苏子渊的眼神盯着江衍的萝卜,冒着火气,似乎要把那萝卜盯出一个洞。
江衍察觉到一旁十分炙烈的目光,有些狐疑,“你不是不爱吃萝卜?”
苏子渊盯着萝卜道:“忽然就喜欢吃了。”
江衍眉眼挑了挑,将碗往苏子渊的方向推了推,苏子渊一筷子将那把胡萝卜夹起来塞到嘴里,不忘了朝江蕴投去挑衅的目光,顺带着帮江衍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放回了他的面前。
江蕴低头用膳,轻飘飘的扔下一句。“幼稚。”
第117章 生父
众人吃着,小厮前来禀告道:“爷,外面来了人,说是找寒笙公子。”
“寒笙?”江衍侧目看了看苏子渊,见他没什么表情,倒是寒笙面露惊讶。
“请进来罢。”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寒笙立刻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寒笙。”苏子渊放下碗唤了一声,侧目朝着江衍道:“你们先吃。”
江衍颔首。
苏子渊带着寒笙同覃宗玉进了后厅。“覃阁主没有恶意。”
覃宗玉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孩子。
这孩子有几分像南枝,却似乎更像他一些。
“你……”覃宗玉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呼风唤雨,杀人如麻的人,忽然变得有些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你还……记得我吗?”
寒笙冷色道:“覃宗主说笑了,前日同才您交过手,不至于今日便忘了。”
“不是。”覃宗玉有些慌乱的解释道:“从前呢……你可记得小时候……”
见寒笙摇摇头,覃宗玉有些失落,却也有庆幸。
苏子渊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寒笙,覃宗主便是你生父,摘星已故杀手南枝,是你的母亲。”
寒笙紧皱着眉,朝着覃宗玉看了看,忽而道:“是,主子,寒笙知晓了。”
“要不,你同覃阁主单独聊聊。”
“宣儿……”覃宗玉湿了眼眶“我同覃阁主无甚可聊,我是寒笙,是摘星,与七杀阁无缘。” 寒笙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感情,并无嫌恶,亦无喜悦。“属下告退。”
“宣儿。”覃宗玉长叹一声。
“你看,不是本尊不帮你,你儿子不认你,也没办法。”苏子渊冷哼一声,“当年若不是你舍得抛下他们母子,他又怎会入摘星。我捡着他的时候,他可就剩下半口气了。”
“多谢。”覃宗玉终于软了态度,沉默良久,忽而说起:“当年,我本想带着他们母子远走高飞。我父亲,也就是当年的七杀阁阁主,派人将我捉了回去,软禁了起来,后来父亲告诉我他们母子都已经死了,我遍寻江湖都未寻到他们的消息,只得作罢。可没想到,我的儿子,如今还活着。”
覃宗玉说着,几乎哽咽。
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的模样。
可眼下,儿子对自己如此厌恶……
苏子渊闻言没有半点同情之色,只嫌弃道:“自己是个废物,莫要怨天尤人。”
“你……”覃宗玉的悲痛卡在一半,上不去下不来。
“老家伙,你再这般吹胡子瞪眼,本尊一个想不开,或许让寒笙认本尊作义父也说不定。”
“你……”覃宗玉有些血气上头。
“对了,本尊听闻,七杀阁听命于苗疆,可是真?”苏子渊想起什么,忽而问道。
覃宗玉咳了咳,“胡说八道,七杀阁源于苗疆不假,却非听命,我们一族本是苗疆亲王,后来才迁入中原。”
“苗疆人?”苏子渊挑眉。
“如今早已与中原相融了。”覃宗玉道。
都已经经过了几代人,苗疆血统也不那么纯粹了,他们虽会用蛊,却早已不觉得自己是南疆子民。
“苗疆蛊王的毒,旁人是否可解?”苏子渊问道。
只见覃宗玉摇头,“蛊王所施蛊毒,与旁人不同,除了他自己,无解。”
苏子渊沉默片刻,“好了知道了,本尊要去陪阿衍用膳了,阁主自便。”
一行人用完了膳,江衍留下了江蕴,同他道:“小七,如今皇室并不知道你还活着,你回不去了。”
江蕴垂下头,他也知晓,父皇并未追查长风派刺杀皇子一事,证明父皇并不在乎他这个儿子。
也是,自小他便知晓皇室情意淡薄,长风是父皇追求长生的近途,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不得宠的儿子与长风翻脸。
或许,若是知晓他还活着,父皇会亲手将他送给陆谦也说不定。
“你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能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江衍说道。
“小七,你年纪还小,需得磨砺,而战场,是成长最快的地方。”
“你若不愿意便罢了。”江衍问道。“五叔也可以找个地方,让你安逸一生。”
“五叔,我愿意。”江蕴的回答十分坚定,他并非吃不了苦的人,如今他也没路可退了,他不愿意就这样带着面具躲躲藏藏的生活。
江衍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那便收拾收拾,过两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18章 酒宴
这些日子,北原的势头很好,一时之乱已平,楚闻约莫这几日便要班师回朝了。
一切都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