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 第71章

他能感觉到,蛊毒同毒血,已然相抵。

江衍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身子摇晃了几许。

这几日他都未休息,他的余毒也才清了,身子虚弱,这才放松下来。

苏子渊伸手,顺势将江衍拉上了床榻,躺在自己的身边,揽入怀里紧紧抱着。

江衍也回抱着他,用尽所有力气,仿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谁说,你若不在,我可独活。”

苏子渊愣了愣,他一直以为,他的情像是炽烈的火焰,可以焚烧万物,而江衍的情像是流水,涓涓而动,温润无声。

眼下瞧着,他似乎错了。

还好……

苏子渊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

两个劫后余生的人紧紧相拥,在漫漫寒夜互相温暖着。

第二日,江衍同苏子渊起了个大早,换了一席衣衫,两人皆是内功深厚,身子倒是恢复的很快。

“是银钿姑娘救了你。”江衍道。

他在林子里给银钿安了个衣冠冢,带着苏子渊前去拜了拜。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二人诚心一拜,相携离开了山林。

苗疆王得了圣女指令,并未再为难二人,反倒派了侍卫将他们送出了苗疆。

他们并未回到京都,而是选择云游天下,看尽天下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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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中秋,江南一处小镇,江衍同苏子渊寻了一处画舫,对着圆月,共饮美酒。

“方才你的小侄女来了信儿。”苏子渊将手中的信件交给江衍。

江衍拆了信件,望着心中内容,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来。

“什么事儿,笑地这般开心。”苏子渊问道。

“婉月说是生了个姑娘,同我们报个喜。”江衍折了信件,这会子想着该送些什么礼去北原。

“姑娘好,随了你家小侄女,要是同楚闻一般,可得成个皮猴儿。”苏子渊笑道。“过些日子去瞧瞧?”

“正有此意。”这礼,还是他亲自送去,方才彰显诚意。

如今天下太平,江蕴将这江山打理的很好,想必过几年,楚闻便可回京了。

苏子渊不知从哪取来一把焦尾琴,轻轻拨弄琴弦,悦耳的琴音流淌着。

瞧着这明月同身旁带着暖意的人,苏子渊第一次觉得月亮不是冰寒的,而是散发着柔和的光。

一曲毕了,苏子渊举杯对月,勾起唇角。“此番倒是岁月静好。”

是他从未体会过得那种美好。

江衍侧身支起身子,望着苏子渊,笑问:“何为静好?”

苏子渊扬了扬衣袖,抚了抚面前的长琴,“宜言饮酒,琴瑟在御,是为静好。”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江衍眉头挑了挑,呛声道:“说不定不等偕老,便腻了。”

“不会。”苏子渊抬手将酒盏往江衍手中杯盏上一撞,满脸笑意,眼中却是难得的认真,“若能偕老,亦慕长生。”

人生苦短,知己安在,天下太平,已是人间盛景。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更完啦!!撒花第一次尝试这个题材,看着故事一点点丰满老母亲十分欣慰,整体下来还算满意,得到了很多小可爱的喜欢算是意外之喜,感谢你们鸭。也希望你们可以继续支持昭闲,我会为你们带来更好的作品哟。(悄咪说:广播剧今年准备整活儿,大家可以期待哟)

第166章 番外一

京都之中的珍馐楼坐着三三两两的食客,讨论的最多的,便是威武大将军楚闻归京的消息。

“哎,听说了吗,楚将军昨个回京了。”

“这楚将军在北原这么多年,如今调回京都,也算是熬出头了。”

“哎对了,你们听说没有,那位将军夫人,同当年的长公主,长得极为相似。”

“是吗?”那人一听便来了兴致,“可长公主不是早便薨了吗?”

那说话的人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当年长公主一向身子康健,怎的说薨了便薨了。”

“别说了,我父亲说了,长公主殿下薨逝后,陛下极度忧思,不许旁人提起长公主,这些年背后议论的人,都被处置了……”

这些声音越来越低,一旁雅间中对坐的的两位青年却听得津津有味。

“阿衍,你这小侄子倒是未食言,将他这位长姐保护的滴水不漏。”苏子渊一边儿熟稔地给江衍添了酒,一边道。

“他一向做的很好。”江衍的笑容欣慰。

早朝之上,年轻的帝王正襟危坐,下首百官陈列。

楚闻归朝后便第一时间上朝复命。

“臣楚闻,参见陛下。”

“楚爱卿,这些年治北原有功,甚为辛劳,如今调任回京,朝中兵部侍郎一职尚有个空缺,便由楚爱卿担任罢。”

“多谢陛下。”

“另外,楚老侯爷告老还乡的折子,朕批了,眼下正是好时候,便趁此袭了爵位,双喜临门。”

楚闻叩首道:“多谢陛下。”

“圣旨到。”

靖宇侯府外,楚闻携着家眷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大将军楚闻,治北原有功,政绩斐然,特封为兵部侍郎,承靖宇侯爵位。将军夫人安氏,性行温良,柔嘉舒顺,为内妇表率,封一品造命夫人,钦此。”

“谢陛下。”楚闻同府中家眷一同叩首,接过圣旨,将赏银递给传旨的内官。

“有劳公公。”

传旨的内官接了银子,笑眯了眼,“恭喜侯爷,恭喜侯夫人。陛下有旨,今儿宫宴,侯爷可带着夫人,入席前,可先去承安殿坐坐。”

楚闻同婉月对视一眼,“多谢公公。”

承安殿中,江蕴亲自将内外打点妥当,似乎还是不甚满意,来回踱着步子,朝着一旁服侍的内官道:“吃食都备好了没有,还有五叔喜欢的酒,孩童能用的点心,都备上没有。”

李公公见着平素十分稳重的陛下如此焦心,不禁感叹。

陛下继位之时还是个少年,如今岁月荏苒,在宫中早便练出了处变不惊的姿态,恐怕只有那位五王爷,能让陛下如此上心。

“陛下放心,都打点妥当了。”

“陛下,摄政王到了。”殿外的内官禀告道。

“快请。”江蕴疾步朝外迎了迎,在见到江衍同苏子渊的身形时,不禁红了眼。

“五叔。”江蕴唤道。

“陛下。”江衍上前行礼,却被江蕴扶住。

内官们十分体贴的退出了大殿,带上了房门。“五叔,你我之间,无需行此大礼。”江蕴道。

“小七长大了不少。”江衍支起身子,细细打量眼前的青年,“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这些年,江蕴将那些朝中顽固的毒瘤一一铲除,手段铁血,对待子民,他却能始终如一,减免赋税,开办官家学堂,救济难民,重修律法,严惩贪官,他做了一个君王所有能做的事情。

对待婉月,他竭尽所能的庇护,如今,也算等来了一个尚好的结局。

“这些年,五叔竟然真的这么绝情,离开后便音讯全无,一次也不来看我。”江蕴这才显出几分少年心性。

江衍笑答:“月月同你寄信,怎的就是音讯全无了。”

“五叔,当真不愿回朝了?”江蕴问道。

“不回了。”江衍笑道。“眼下四处云游,找些从前没有的乐子,才觉得不虚度,再者,如今陛下已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保护了。”

“好,五叔不愿便罢了,王府之中我时时派人打点着,五叔想回来,便回来看看。”江蕴自是事事顺着自家五叔,说着却忽而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道:“对了,五叔的身子当真好全了,现下可还有不适?”

苏子渊上前两步,“你五叔有我照顾呢,哪能让他有什么不适。”

江蕴这才将眼神落在了苏子渊身上,扬了扬下巴。“苏公子当真是命大。”

苏子渊摇了摇扇子,一脸十分骄傲的模样。“那是自然。”

江蕴噗嗤一笑,正色道:“苏公子,多谢你安然无恙。”若不是他还活着,恐怕五叔早已不在世上了。

“陛下,靖宇候同侯夫人到了。”殿外的内官通传道。“快请。”江蕴高声道。

脚步声缓缓靠近,殿门一开,一双璧人缓缓走了进来。“参见陛下。”

夫妇携着幼女同江蕴见礼,江蕴亲自上前将那女子搀扶了起来,“皇姐。”

“陛下。”

那女子抬起头,正是婉月的模样,她此刻眼中含泪,“安乐多谢陛下照拂。”

当年江蕴替婉月换了身份,造了一个名为安乐的民籍,将她送去北原,却一路护佑着,这些年也时时看顾,才有了如今的安乐。

“回来便好。”江蕴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思来想去,如今侯府夫人的身份同那一道一品诰命,是他能为皇姐争取的最好的身份了。

如今她能光明正大的返回京都,不在北原受苦,他便放心了。

“皇姐,我本想待你回来,认你做义姐,让你重入皇籍,可我想,你应当不想再困在这个地方。”

江蕴拿出一块令牌交给婉月,“这承安殿我一直留着,只希望皇姐得空的时候,带着孩子进宫走动走动便好。”

皇室子弟,有太多束缚,皇姐就在他的庇护之间,安乐度日便好。

婉月抬起头,望向一边端立着的江衍,“五叔。”江衍走近了些,轻轻拍了拍楚闻的肩头,“辛苦了。”

接着看向婉月,朝着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苏子渊递了个精致的盒子上来,江衍接过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雕工精致的玉镯,和一条长命锁,一瞧便价值不菲。

“这是满月礼。”江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