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玉 第55章
今天晚上会多更一点,完结就在这两天了。
第86章 太后宴席
涟国大皇子樊郢川进京都了。
传闻这位大皇子是涟国中宫嫡出,还是皇长子,是最有可能被册封成太子的一位皇子。
和大皇子一起进京的是涟国的内阁大学士,是靖元十三年的登科状元,名唤宁玉酌,足以可见这次涟国给禹国贺寿的诚意。
中原五国,齐国为首,一家独大,剩下排行老二老三的禹国和涟国这几年隐隐有结盟的意思,暗中做了很多小动作,不过这些都是没法摆到台面上说的。
毕竟齐国的君主也不是傻子,若是被他瞧见禹国和涟国交往甚密,肯定也是要有所动作的。
午后,裴烨亲临鸿胪寺,陪了樊郢川一个多时辰,就是为了给他介绍京都有什么吃喝玩乐的地方。
樊郢川对他所说的东西兴致缺缺,不过他的目光一直跟在裴烨身后的楚怀瑾身上,比起那些吃喝玩乐的地方,他似乎对这位楚大人更感兴趣。
裴烨的直觉是何等敏锐,早在对方第一次观察楚怀瑾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不怀好意。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没有侵略性,却也不单纯。
樊郢川喝了一口茶水,随后放下了茶杯,朝着身后的人,轻笑一声:“玉酌,安靖侯身边这位楚大人,真像你年轻时候。”
宁玉酌是涟国的状元,还是早早就进了内阁的人物,是举国皆知的青年才俊,而且他如今二十有七,确实比楚怀瑾年长了七岁,要说楚怀瑾像他,也不算是辱没了楚怀瑾。
可是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对劲。
“殿下。”这时,不怎么开口发话的宁玉酌才冷然提醒他,“逾矩了。”
臣子训皇子,这倒是一件稀罕事。
他在和楚怀瑾下棋,樊郢川和裴烨在一旁赏花,本来互不相关,却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一起去了。
此时,楚怀瑾开口解围:“如此甚巧,下官字昀玉,正好与大学士的名撞了一个字。若是和大学士有几分相像,也是怀瑾的荣幸。”
“既然如此投缘,不如请楚大人来鸿胪寺小住几日,就当是陪伴玉酌了,本王看你们下棋也下得挺投缘的。”樊郢川居高临下地打量对方,他双手环胸,背靠围栏,午后的辉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和他嘴角噙着的那抹淡淡的笑。
那眼神让楚怀瑾有些许不适。
但是他瞧着,对面的宁玉酌比他还要如坐针毡的模样。
裴烨怎么可能放任樊郢川欺负楚怀瑾,他坐到了棋盘边上,朝着楚怀瑾送了一记放宽心的目光,随后又面向樊郢川,语气强硬:“大皇子有所不知,楚大人是我的夫人。他身子弱,平时要回府中泡药浴,怕是不方便留在鸿胪寺中。”
此话一出,宁玉酌的气息都屏住了,规规矩矩的一个人,执棋的时候没捏住棋子,落到了棋盘上,将原先布好的局砸坏了。
樊郢川听到这话之后倒是没这么失态,他也跟着坐下来,把着宁玉酌的手,帮他恢复棋局。
宁玉酌一把抽开了手。
樊郢川又按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好似在较劲,边上的裴烨和楚怀瑾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最终是宁玉酌败下阵来,他拗不过樊郢川,只好任由对方控制着自己的手,重新布置好这棋局。
“算起来,本王和玉酌也有超乎寻常的关系。”樊郢川终于收手,眼神落到了宁玉酌的脖颈上,看到对方的喉结紧紧滑动了几次,还露出几根跳动的青筋。
逼得这样一个体面的人失态至此,樊郢川却觉得万分有趣,脸上划过一抹兴味。
“放到一年前,我还得叫玉酌一声‘师傅’呢。”
“好了,殿下。”宁玉酌终于出声制止他,“今日殿下累了,不如先歇息吧。”
随后,也不管樊郢川是否答应,他直接对裴烨和楚怀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怀瑾看出对方想赶客,便拉着裴烨,告退了。
回侯府的马车上,楚怀瑾忧心忡忡,他扯了扯自己的脸,凑到了裴烨的身边,问他:“我真的和那位涟国大学士长得很像吗?”
“我觉得不像,那个大皇子是在胡搅蛮缠。”裴烨将他揽到怀中,“那位大学士冷得快要冒白烟了,和温柔小意的阿瑾完全不一样。”
楚怀瑾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
他顺势倒在了裴烨的怀中,理了一下鬓发,询问道:“如此疯癫之人,你先前对他的评价怎么这么高?涟国的人当真都认为他就是储君人选吗?”
“你别小瞧这位涟国大皇子。”裴烨俯身,和他对望,“你知道吗,他的军功可不亚于我,而且……他从十五岁上战场以来,就无败绩,我手上都有两三场败仗。”
“当真如此厉害?”
“是。”裴烨沉缓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用兵之道险奇,而且……比我还狠心。”
楚怀瑾呼吸一蹙:“那岂不是……”
“用兵之道没有好坏之分,”裴烨顿了顿,又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他的兵法,并非不可取。”
楚怀瑾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方才樊郢川那般无礼,可是吓到你了?”裴烨抵着他的额头问,“只可惜那时是在鸿胪寺,若是再战场上,我肯定对他不客气。”
楚怀瑾摇摇头:“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其实我感觉他并非是想打趣我,而是透着我……”
“利用你,和那位大学士作对,是吗?”
“……嗯,”楚怀瑾哂笑一声,“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觉得不是你想多了,”裴烨面色凝重了几分,“我总感觉他俩看着……不是那么一回事,不像是正常的皇子和臣子的关系,你能看得出来吗?”
楚怀瑾想起宁玉酌那副难堪的模样,心中为他感到难过,这样的人中龙凤,到哪儿都是一个妥帖端庄的人,却被一个皇子这样玩弄,出糗之后还被他和裴烨这两个外人私下议论。
“算了,别聊他们了。”楚怀瑾挽着裴烨的胳膊,难得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你方才和那位大皇子说了好多有趣的地方,我都没去过呢。”
裴烨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先前一直是严冬,一出门就下雪,我怕你出门吹风受凉,就不敢带你逛那些地方。等到太后寿宴一过,我就带你逛遍京都。”
楚怀瑾含笑点头:“那我可等着了。”
…
太后的寿宴快到了,这几日楚怀瑾和裴烨一直忙活着,有时能得空见上几面,有时各忙各的,根本看不到对方的人影。
裴烨怕楚怀瑾一个人做事的时候遇到危险,护不住自己,就将玄风和秋言都指了过去,专门保护楚怀瑾。
楚怀瑾这几日出门都没带丫鬟,就带上了两个小厮,阿素和岳明,办事的时候难免要出力干活,带上小厮方便一些。
因此他还能看见岳明天天追着秋言屁股后面喊师父的画面,也是奇了,秋言和玄风的隐匿之术都是极高的,却每次都能被岳明这个刚学了点皮毛之术的小子看出藏匿地点,一找一个准。
这下楚怀瑾也不让玄风和秋言隐匿在暗处,干脆让他们跟在自己的身后,当作贴身侍卫。
太后寿宴那一日,楚怀瑾和裴烨分坐两席间,没有紧挨着彼此。
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武官,而且他们的品阶差了那么多,当然是不能坐在一起的。
虽然没有坐在一起,但是裴烨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到楚怀瑾的身上,还有他身前的案桌上,看对方喝了多少酒,用了多少瓜果点心。
皇帝病重,没有出面主持寿宴,只好让太子桑扶澜坐在上位。
此时,樊郢川忽然在席间出声:“本王听闻贵国的安靖侯和楚大人是一对夫妻,如此伉俪情深,方才在席间互相对视,好似很关心彼此呢。”
此话一出,满座鸦雀无声。
在禹国,没有人敢当面调侃裴烨,安靖侯的名号可不是拿来说说而已的。
桑扶澜的笑容僵硬了,他和樊郢川对视了一眼,客气答道:“安靖侯和楚大人确实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不过一个落座武官席,一个落座文官席,分开用宴,自然是关心着彼此的。”
樊郢川单手抵着额头,饶有兴趣地看向裴烨。从使臣席上只能看到裴烨的位子,如若不然,他的目光大概又会落到楚怀瑾的身上。
“想不到禹国民风如此开放,”樊郢川感叹了一声,“男人和男人,还是位高权重的安靖侯和今年登科的探花郎,好一对佳人,好一桩佳话。”
众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樊郢川说的这话,像是来找茬的,但是语气也没有很重,更像是在针对楚怀瑾和裴烨。
裴烨正要回应,就听见使臣席上另一道清润的声音。
“确实是佳话美谈。”那人举着酒樽,身着青衣,风神俊朗,举手投足之间自带风度,“请侯爷用酒。”
裴烨立刻会意,不过他没想到这人会为自己解围。
“多谢……云麾将军。”
齐国的云麾将军,谢庭川。
谢庭川话音刚落,武官席上又响起了一道冷哼声,向来不出声的征西将军乌弋也发话了。
“男人与男人又如何。”
席间的知情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忘记了,这位征西将军可是将乾王府那位世子爷给拐到身边了。
他们二人的关系,也是皇上亲自首肯的。
他们禹国京都确确实实出了不少断袖,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不私下里养几个男宠,但偏偏这些人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既不藏着,也不掖着,恨不得将自己好龙阳的事情昭示整个京都。
樊郢川轻笑道:“诸位误会,本王不是指摘你们什么,本王是羡慕啊。”
这话一出口,更是骇人听闻。
要知道,樊郢川可是涟国未来的国君,王爷侯爷闹成这样也就算了,他可不能……
宁玉酌掩面咳了一声,示意他收敛几分。
樊郢川和他对视了一眼。
二人的目光短暂地碰撞了几息的时间,最后仿若达成了什么协定,樊郢川选择后退一步,他又笑着解释道:“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本王是羡慕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这么说了,席间的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
桑扶澜脸上有些挂不住,虽然樊郢川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但是如此行径,确实是在打他们禹国的脸。
好在后半段寿宴樊郢川再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太后年岁渐长,根本就坐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刚过半个时辰就离席了。
她一离席,桑扶澜就更轻松了,他能力不差,很快重新吩咐歌舞酒宴,让席间的诸位暂时忘记了方才那一段小插曲。
太后的寿宴就这么安然度过了,太子殿下也能给皇上交差了。
回去的路上,楚怀瑾心中觉得不安。
裴烨抚平了他紧皱的眉,随后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担心那位涟国的大学士,他们的大皇子不是好相与的人。”
“你关心他做什么?”
“其实早些年,我读过那位大学士的文章,名叫《民赋》,读完之后不忍潸然泪下,他是个真心为民的好臣子。”楚怀瑾咬了咬唇,“可是他们的大皇子看着却……而且今日他们在席间多有眼神交流,大学士几番冒犯,不知那位大皇子是否会惩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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