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13章
“我想离开此处并非是腻了。”晏顷迟说道。
“那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事能够比你自身还要重要?”白沉锦仰面和他对视,“你现在是冥灵, 你无法离开此处, 你的身体只有在这里才得以现行, 若是离开这里,你连形都凝不出来。你要怎么出去?”
“总归是有办法的。”晏顷迟淡淡的说道,“我已寻得法子离去,此事不劳城主费心。”
“百年前的那场劫难,北斗璇玑陨落,星宿错位,引得潮汐倾倒,方让这座城从水渊显露了出来,也幸得尊上庇佑,才让我们一族能够在此存活下来。”白沉锦望向明灭的烛火,回忆着往昔,“尊上的魂魄被禁锢于此,不得离去,若要重铸肉身,必遭天雷炼体。”
“那是万劫地狱,”她微抿起唇角,似是担忧的说道,“多少冥灵曾想过脱离此处,重塑肉身,可最终皆是魂飞魄散。你会死的,若是此次再死,魂飞魄散后道数全毁,将永远都无法再入轮回,可尊上若是愿意留于此处,我等子民必会虔诚敬仰,万死不辞。”
“见城主品行,便知子民心性,能得此厚爱,晏某荣幸之至。”晏顷迟站在烛火的阴影下,神情凝重沉静了几分,“天雷之刑只是皮.肉之苦,我且受得起。”
“为什么?”白沉锦问道。
“因为,”晏顷迟垂下眼睫,深黑的眸里漾起了温润的光,“家中还有妻室,吾心有亏欠,今已一百三十八载未见,思之念之,时时想见之。”
长久的静默,殿外树木随风摇曳着,在月色下仿若万顷浪涛。
“原来如此,”白沉锦稍作点头,不再继续追问,“一百多年未见,尊上仍如此惦念,想必令妻定是位温婉佳人,情深予卿卿,能如此相爱,真让人艳羡。”
“温婉?”晏顷迟顿了顿,不由在脑中构想了下,迟疑道,“或许……吧。”
白沉锦掩唇遮笑:“坞城虽是繁茂,可终究是不比远方人间的,何况所爱隔于山海,尊上的意思,我明白了,届时尊上若要襄助,我等亦会倾尽全力。”
“多谢。”晏顷迟也跟着笑道,“如无其他事,我便先去死溪林了。夜里面深,倒是偷进城的好时机。”
——*****——
篝火明灭,地上的灰烬在风里盘旋成一个小风旋。
几个守在篝火旁的汉子吃着酒,笑声响亮,他们用刀比划在被打劫的一名男子颈侧,说道:“好久没开过刀了,试试爷们的刀还锋不锋利了。”
蓬头垢面的男子闻言,被吓得浑身哆嗦,却是动也不敢动,刀紧擦着他的脖颈,划出了道血痕,他在即将被杀的惶恐中兢兢战战的说道:“大人,值钱的东西都已经给你们了,求求你们就放过小的吧。小的实在是掏不出东西来了,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满眼哀求的望着眼前的壮汉,嗫嚅道:“反正没了光,骡子还是马都一样,我也可以给大爷们玩玩,只求大人能放小的一命……”
持刀的男人一听,抬起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大骂:“去你娘的!你当爷爷是吃屎的吗!”
旁边几个汉子闻言,乐开了花,大笑着啐了口,男子被踹得哼哼唧唧的起不来。
树丛里,萧衍两手掐住了胖子的脖颈,眼里重新融起了笑意。他一笑,被藏压的诱惑便尽数流泻,销魂蚀骨。
胖子被勾的淫猥哄笑,也不打开他掐在自己脖上的双手,反倒是凑着脸压过来,不清白的目光沿着萧衍的面相走了一圈,直道这小娘子长得也忒靓了。
“我们这么玩儿多没意思,既然要玩,就该玩的尽兴点,”萧衍笑地温柔,引诱般的说道,“不如我让你见识见识更有趣的。”
“什么有趣的?”胖子大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堆在一处,眼睛挤成了条缝。
“你看。”
萧衍的双手被绑缚着,能用的力气微乎其微,可仍旧能够把胖子掀翻在地,胖子被他压着后背掼在地上,牙里磕出了血。
“哈哈,好烈的娘们儿!嘶——”胖子呸的一声吐出了满嘴的血,兴奋地扯着嗓子大喊,“哗!得劲!”
“死胖子,你他娘声音小些!”老刀在外面高声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胖子后背被压住,压在上面的力道不轻不重,让他爽快的直哼哼,萧衍反擒住他的双手,面上仍旧在笑,可眼里已经露出了点狠意。
他眼风一偏,望向了瑟缩在阴暗角落里的少女,少女被看得背脊发凉,慌忙掩住自己的嘴,低下头不敢再抬眼了。
已经有四五日没见过血了。萧衍凝视着眼下蠕动不停的肥硕躯体,仿若只是在看个待宰的肮脏物般,他敛下眸,流露出种愉悦,指间连着几根近乎透明的丝线逐渐缠上了胖子的后背,镶在了软而有弹性的肌肤里。
灵线上一分分浸染上了血。
“嘶疼,你这小娘们儿怎么——”胖子字音还未落实,四肢上忽然出现了一圈极细的血红色,似乎是有根线镶嵌进了他的肌肤里,随着细密的血珠从线里迸出,噗地一声轻响,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了出去。
四肢被齐刷刷的斩断,殷红的鲜血从断口处涌出,腥膻登时弥漫在空气里,血如同水般从地上蔓开来,萧衍探出指尖,轻轻抹了点,粘稠而温热的触感沿着指腹滑向掌心,让他觉得兴奋。
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尽兴,有趣。
萧衍闭上眼,仿佛能够看见这具躯体,在无人问津的夜里被菌虫簇拥,最终成了腐烂在泥泞里的白骨。
他唇间泄出低低的笑。
蜷缩在暗处的少女再也忍不住,陡然发出声尖叫。
老刀和同伙们正烤着火,忽然听见树丛里传来声尖利刺耳的叫喊,他眼神犀利的朝那边一扫,不耐烦的将手中盛酒的葫芦朝地上砸去,发作道:“胖子!爷爷干你娘的!你没见过女人?给老子搞这么大动静!”
坐在一边的汉子嘻嘻哈哈的附和道:“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胖子玩得这么花?”
然而不等他们再要取笑,树丛分开,穿着桃色纱裙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那群围着篝火的人本来没在意,可一瞧见她的模样,登时一怔——
这女子不仅衣衫整洁,连发髻也是端好的,除了脸上多出的血痕外,竟然没有丝毫的不适和落魄,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刚经过事的女子。
“我就说这小娘们不是什么正经人。”老刀呸地一口吐出被风带入嘴里的沙,“瞧着就惯会服侍人的。”
萧衍没说话,他脸上还捎着笑意,径自绕过篝火要朝林深处走。
“你去哪儿?”老刀看着他隐进暗处的身影,忽然站起身,大骂道,“你敢当着老子的面跑?你他妈的找死?!”
“搞不好是被胖子弄疯咯!”有人笑道,“算了算了,玩都玩过了,就算她跑,也跑不出不这死溪林的,此地多的就是魔物,一个女人家能跑到哪里去?”
老刀听着笑,登时觉得失了面子,眼神阴森狠厉的看着萧衍扬声道:“你给老子站住!再走一步试试?!竟然还不停,你这——”
他话音未落,萧衍忽然顿住步伐,微微偏过脸,似是回眸,可他并未朝这里看。
老刀还想再说什么,嗓子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咽喉上忽然多出了条看不见的丝线,随着萧衍指节微微蜷起,丝线瞬地深陷进了他的肌肤里。
血喷溅出来,他的四肢在这股力量下瞬间被分解成无数块,落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登时怔住,一时间,四野静的仿佛连风也凝滞了。
一只断手落在了方才出声的汉子面前,仍在痉挛抽搐,汉子盯着这血淋漓的肢体,面色难堪,陡然起身,爬爬滚滚的要逃离此处。
“我准你走了么。”萧衍看着那惊慌失措的逃离背影,指节在一分分收紧。
只是刹那,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上。余下的人纷纷大惊失色的齐齐看过去,然而萧衍只是缓缓笑了起来,笑意未泯,不过顷俄间,二十三具尸首分离,血水混杂在泥土里,转瞬融成了深黑色。
晏顷迟寻声而来,他方踏入此处便嗅得漫溢在空气中的浓郁腥膻,仿佛锈在夜色里。
*
作者有话要说:
萧衍:你看我像不像温婉佳人?
晏狗:像像像(星星眼)
第128章 薄情
死溪林的草木蓊郁茂盛, 葳蕤的浓绿接着浓绿,方踏入林间,行不到几步便再难见得月光了。
倏尔有风掠过枝梢, 枝叶簌簌作响, 抖下零碎的星光,才破开了这沉窒的黑暗。
晏顷迟踩过湿而软的泥土, 忽听风间夹杂着微乎其微的叹息, 他凝神驻足, 侧耳细听。寒夜岑寂, 一旦安静下来, 那些隐在暗处的诡异的声音便显得愈发清晰。
像是什么咀嚼的声音,弥漫在夜色里,风已经停了,可林间万木仍在微微摇曳着,仿佛有风在不断吹拂。
晏顷迟抬眼看向叶片间露出的碎光,此时月至中天, 清冷的月色如纱般笼罩在坞城上, 照出林间重叠婆娑的树叶。
可这光太薄弱了, 目之所及, 除了黑不见任何景物, 只有影影绰绰的几道树影。
一股浓郁的腥膻逐渐在空气中漫开,晏顷迟眼风一偏, 袖中薄刃瞬间滑出,寒光乍然,然而就在光影亮起的刹那——
“唰”地一声轻响, 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从黑暗难辨的林间落在晏顷迟面前, 毫无征兆, 黑漆漆的双目直接对上了他的眼,近到能闻到那股血腥,包裹着浑浊的酒气。
这是颗被人砍下来的头颅,被根极细的线的吊着,挂在树梢上,随着起伏的枝梢在半空中晃荡摆动。
晏顷迟猛地后退,掌心里青光倏然一窜,幽幽亮起,火光映出这张失去血色的脸,发现他脖颈处切口整齐,神情惶恐凝滞,可见是一瞬间毙命的。
“唰——”
又一声轻响,晏顷迟闻声回首,却见另一张惊慌狰狞的脸直面自己,这颗被砍断的头颅仍是被一根细线吊在树梢上的,血未干涸,脖颈上的切口还在不断朝下滴血。
淅淅沥沥的声响,融在湿软的土壤里,晏顷迟想要避开,却忽然发觉自己的身形被困住了,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拖住,踩过血迹时,那种粘稠的、深陷的感觉,阻住了他的脚步。
与此同时,风里涌动的腥甜更浓了,伴随着周遭诡异的响动,二十三颗人头齐刷刷的从树无敌可爱班整理梢上垂挂下来,在半空中交缠晃动着。
什么人?!
晏顷迟袖中寒光一揽,然而就在暮霜横滑出去的刹那,腕骨忽然刺痛,他的手失了力道,暮霜剑的寒流霎时间泯灭在风中。
他低下头,只见不知何时,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勒住了他的腕骨,切入肌肤,极细的引线,看似纤弱,却是比刀剑还要锋利,只是这么轻轻挣动了下,血便沿着线一分分渗出。
晏顷迟登时憬然——这些人的头颅应该也是被这根线切下来的。
是谁?他朝着脚下看去,陡然发现脚踝上也被线勒住了,难怪方才觉得寸步难行。不可置否,他被引线牵制着,动弹不得。
纵横交错的细线紧紧缠住了他的四肢,不留一分空隙。
四野再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晏顷迟想要听声辩位,然而不等他凝神,身后忽然被一片温热覆住。
毫无征兆的,有人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他低头看去,只瞧见了瘦削的腕骨,这人的手指修长温软,却蕴含着力道,从腰间一分分滑到了他的胸口。
满手的血,蹭在他的白衣上,留下刺目的猩红。
晏顷迟避无可避,手指微蜷,想要在虚空中点符破开这引线。
“嘘,别动。”暗昧的声音忽然近到耳后,气息里裹着湿意,“你再敢动一下,我就会杀了你。”
晏顷迟的身形在这低哑的嗓音里陡然凝滞,他微微呼吸着,垂下的眸子里涌动着近乎疯狂的情绪,无澜的死水被推开涟漪,摧枯拉朽的席卷了原先的静谧。
全身的血液都在汹涌的流淌,被藏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失意与思念都在这一刻排山倒海的倾压下来,让人恍然间忆起前尘。
晏顷迟气息不匀,想要再开口,可咽喉如同被人攥住,进不得氧气,发不出声音。
萧衍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在一分分收紧,晏顷迟在这逐渐加重的力道里被迫仰头。
“我不管你是谁,”萧衍压在他的耳边,轻笑着,眼中阴冷覆上,“但是你用这个模样来骗我,就罪该万死。”
手指蓦然收紧,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晏顷迟如坠深海,心跳尤自沉重缓慢得跳动着,呼吸愈发不畅。
他两只手腕被线勒着,手掌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血沿着线滴落。萧衍掐住他的喉咙,用劲得发狠,几乎只要再收紧些,便能够折断他的脖颈。
晏顷迟喉间逸出微乎其微的喘息。
然而下一刻,萧衍的手忽然无力垂落,指腹虚虚滑过他的胸膛。
感受到身后的热息和气息消失,晏顷迟陡然深吸了口气,阴冷的空气直灌肺腑,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呼吸错乱的痛感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手指在用力握紧,许久,他才勉强平稳了呼吸。
“晏顷迟。”萧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人可诉的孤寂,在背后响起,“晏顷迟啊……”
晏顷迟听着他如梦呓般的低喃,忽然生出种难以忍受的疼痛,甚至辨不出是哪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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