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24章

  “我敬尊上一盏。”他笑吟吟的端起酒壶,替晏顷迟斟酒。

  琼浆玉酿,一盏便是价值连城,也配得上外界所传言的穷奢极侈了。

  晏顷迟看着清透的酒液缓缓注入碧玉的酒盏,目光分毫不偏。

  熏香催绕间,有舞姬在起舞,披帛旋绕于她的手臂腰间,随着霓裳飘摇,在曲调里散开又绕回,不停歇。

  过了戌时,台下已经有人酩酊烂醉。

  晏顷迟坐着未动,被这些人轮番敬酒,筹光交错,来往的人神态各异,衣着各异,如同走马灯上一般。

  他推拒不得,醉意上涌,熬红了眼,却仍是正襟危坐着。

  “尊上酒量要比过去好了。”祭司笑着说道。

  晏顷迟没应声,甚至连眼皮也没眨下。

  祭司看他缄口不言,便只好揽袖持筷箸加了道菜进碗里,又接着说道:“我前段时日听闻尊上想要离开坞城?”

  晏顷迟还是没接茬。

  “尊上?”祭司又轻唤了声。

  卧榻上,白沉锦正微阖着眼,忽听台下“咚”地一声响,她抬眼看去,只见晏顷迟已经栽在了桌几上。

  目睹了全过程的祭司,轻叹口气,朝她尴尬一笑:“尊上年年夜宴如此。我还以为他酒量有所提升了……”

  白沉锦却是倏然坐起身,面上倦懒一扫而空,唇边溢出了一抹娇笑。

  她连连遣散了筵席,华庭散场后,招手唤来侍女,轻声问道:“你们给他下的药,应当没别的问题吧?只是睡一会?”

  “回禀城主,尊上是万金之躯,我已格外小心,但怕尊上熬得住,所以适才上酒时,让人稍微多加了些东西在里面,最坏也不过多睡几个时辰,绝不让那个男人有给尊上通风报信的机会,”侍女附耳答道,“我还吩咐了几人去服侍尊上,若是尊上醒来,她们会立时来跟您禀告。”

  “那个勾引尊上的人你们找到了吗?”白沉锦压着声音问。

  “找到了,在夜宴中途便叫人带着云甲去暗河了,他们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听说首领好像叫萧衍,应当要不了多久就能带回来。”

  “好,”白沉锦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竟然敢这么大的胆子勾引尊上。”

  她说到此处,又问:“缥碧,你叫去服侍尊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缥碧答道:“城主且安心。除了如意坊的娘子以外,我还安排了小倌,都是些长相俊美的,就怕尊上万一真的有断袖之癖,他们也可以——”

  “等等!你下的什么药?!”白沉锦倏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还能有什么药,不就是……”然而,她话还未说完,便见城主的脸上不知何时覆上了愠色。

  *

  作者有话要说:

  晏狗:感谢城主送来的老婆

  这两天在追狂飙,真的太上瘾了!!也想推荐给大家~

第140章 哥哥

  一弯冷月紧紧的悬在暗河上空, 清冷月色描着灰冷的暗河,如铺下浓霜寒雾,浓郁的望不见底。

  风从河面上刮来, 凌厉的劲吹着, 站在岸边,能隐约见得对岸华灯初上的高城, 寒水暖音, 涤荡着此处的寂寥。

  铁罐里煮着沸腾的汤水, 一个弟子折弯薯粉条, 一边塞进汤水里, 一边用筷子将粉条戳软。坚硬的粉条方进水中,便迅速松软下来,水腾腾翻涌着,香气很快漫溢出来。

  “我端一份给故笙吧。他从回来就一直守着阁主没进食。”林郅在蒸腾的热气中,对煮粉的弟子说道。

  弟子应声盛了碗递过去。林郅朝帐篷走去,然而他没走多远, 忽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二阁主。”林郅说道。

  沈闲盯着他手上的碗:“阁主醒了吗?”

  “没有醒。”林郅说, “这是给故笙的,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知道了。”沈闲忽然抬手, 林郅下意识朝后一退, 态度却仍是恭谨谦顺。

  “你害怕我?”沈闲的手僵在空中,最终垂落下去, 他笑了笑,“你在萧衍身边帮他做了这么多事,也没见害怕过。怎生现在会害怕我?”

  “弟子并非此意, 是二阁主和弟子之间尊卑有别, ”林郅低首说道, “夜里冷,我怕粉凉了,要赶紧送去,还请二阁主借个道。”

  “我不是来挡你的道的,”沈闲笑着侧过身,给他让了路,“我是要告诉你,不要身子一好,就忘了本。”

  “弟子明白。”林郅将将从他身侧走过去,忽觉肩上一重。

  “这碗粉给故笙吃好,你的话也要说好。”沈闲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金色的帐篷里,萧忆笙正在给萧衍上药,小巧的珠白色海贝内,填满了碧色的膏药,他用手指挖了点,涂在萧衍的后背上。

  萧衍仍沉陷在睡梦里。他趴在柔软的毯巾上,上半身的衣衫被褪去,长发也被撩起,露出了后颈和大片的白皙,在昏暗里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只有离近了去看,才能瞧见上面覆着的深紫色暗纹,细密蜿蜒,似是密布的荆刺。萧衍的鬓边都是汗,眉眼倦怠,面上血色许久都不曾退,在梦里轻喘息。

  萧忆笙怕凉着萧衍,搓热自己的手掌,又挖了块膏药,沿着纹路推了圈。

  外面帘子忽然被人掀开半边,冷风卷进来,吹在后背上,萧忆笙打了个激灵,回头看见是林郅端着碗进来,赶紧抄起毯子胡乱的盖在萧衍背上,掩住了萧衍露出的那片滑腻。

  “哥哥。”他说。

  “阁主还没醒吗?”林郅把碗搁到了小几上,“这都睡七八个时辰也不见醒,真不要紧吗?”

  “应该不要紧。是老问题,师尊的身体不适合养蛊,但他执意要养,经年累月下来,总是会留下些小毛病。只不过不晓得什么原因,这次好似比较重,”萧忆笙边说边用帕子给萧衍拭汗,“其实在宣城的时候倒还好,有那么多医修给师尊看着,但在这里,就只有二阁主懂得这些了。”

  林郅看帐内烛火昏暗,默了片刻才说道:“这是阁主临睡前的吩咐,在他醒来之前,除了你,不得有任何人靠近他,所以二阁主也没办法进来。”

  “那哥哥不还是进来了吗?”萧忆笙说道。

  “我也只是担心你饿了,想着来给你送碗吃食。我马上离开。”林郅说罢,起身要走。

  然而还不等他再掀开帘子出去,忽然听见了“叮”地一声轻响,这声音极其细微,掩在呼啸的冷风中,若非凭借自幼修习的五蕴六识,几乎难以辨别出。

  林郅借着敞开的一道细缝,朝外瞧去,面上笑意倏然凝结,他猛地转身,食指压在唇上,示意萧忆笙别出声。

  金帐是萧衍这段时日歇息的地方,因为怕阁主嫌吵闹,所以弟子们都自觉远离了这顶帐篷。

  俄顷的寂静里,便只余下了萧衍轻细的喘息,萧忆笙默不作声的挥手灭去蜡烛。

  无声的黑暗将三人淹没。

  帐外风声猎猎,乌云催压下月色,风雨欲来,只是短短一瞬,萧忆笙便听见雨点敲在帐篷上的闷声,接连不断。

  “有变故。我刚刚看见外面有很多没见过的兵甲,在围攻我们的人。”林郅借着大噪的雨声,轻声说道。

  “怎么回事,你们难道在坞城里得罪了什么人?”萧忆笙微蹙眉。

  “我不知道,印象里没有。”林郅摸黑来到帘子边,悄然掀起一道缝隙,隐在帘后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坞城里泥沙俱下,要是对方没点本事,这刀剑相向的声音还能被雨声掩盖住吗?你来坞城比我们要早,坞城什么状况你最清楚。”

  “哥哥的意思是对方的功法可能在我们之上?”萧忆笙憬然,压着声儿说道,“那二阁主他们岂不是……”

  他们轻声谈论间,忽听外面滚滚轰鸣压过暴雨,似是千军万马疾驰而来,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林郅偏过脸去看,却看见是一众身着重甲的人在朝暗河边聚拢来,紧接着,天边骤然响起嘶鸣。

  白色的双翅夹带着寒流,一匹飞马从远处俯冲过雨帘,眼见要扑出漆黑的夜,地上的兵甲登时朝两侧让出道。

  马蹄稳稳踏过地面,迸溅出泥浆。

  林郅看见有人从马上翻身而下,随后马便收拢上双翅。

  “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看来是偷袭了我们。”林郅冷静道,“用这阵仗来迎接,也算是瞧得起我们了。”

  “能看出是谁吗?”萧忆笙问。

  “离太远,看不清。”林郅说道,“不过看这仗势,只怕我们和孤军奋战无甚分别了,尤其在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了无胜算。”

  萧忆笙说道:“师尊尚未醒来,我们此行带来的三百弟子,除了这边的十几个,其他人都在城外的海岸待命,得有人递信号。”

  林郅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带着阁主先走,我给你断后。”

  萧忆笙趁着账内漆黑,掀开了盖在萧衍背上的毯子,扶起人,匆忙捞过手边衣裳,利落的给萧衍穿上。

  萧衍背上濡湿,喘息微促,埋首在萧忆笙的肩头。

  到底怎么回事,师尊从前被蛊反噬的时候也不是这个反应啊。萧忆笙抱起他时,听见他似乎在低喃什么,又像是被梦魇住后的梦呓。

  “师尊你要说什么?”萧忆笙拨开他濡湿的发。

  “白、白塔……”萧衍微弱的翕动嘴唇,“晏、晏……”

  “师尊你说什么白他?弦什么?”萧忆笙在慌乱里听不清他的字音。

  “白塔?”林郅陡然一滞,想起了白日里晏顷迟最后和萧衍说过得话。

  “白塔。月起之处,在坞城的最中心,”林郅迅速说道,“不是弦,是晏,晏顷迟。这是晏顷迟最后和阁主说的话,我猜应当是他的住处。”

  晏顷迟?萧忆笙恍然,横抱起萧衍:“多谢哥哥。”

  眼见脚步声渐近,再也来不及耽搁,林郅赶紧掀起帘子朝外走,边走边道:“故笙,你要记得萧阁主的话,在我们这些人里,除你以外,无论是谁都不能靠近他,哪怕是——”

  他说到此处,似是有意加重了字音:“沈闲。”

  话音落,外面倏然有蓝色的光幕笼罩下来,紧接着,沉闷的雷鸣声砸落,刹那的天光,将林郅的背影映照在暗沉沉的壁上。

  他朝外跑去,低喝一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刀锋骤然反射出熠熠冷光。那群兵甲见有人跑出来,登时大喊道:“那边有人!抓住他!”

  ——*****——

  熏香缭绕的昏暗里,晏顷迟盯着眼前这几个衣衫半掩的人。

  小倌跪在地上,水蓝色的长发散在身前,素衣褪了大半,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肌肤,在交融的烛火里渗出细腻的光泽。

  这是个鲛人。晏顷迟眼风一偏,又看向了旁边跪着美姬。

  美姬的身姿妙曼婀娜,容颜娇俏,却裹着浓重的风尘味,应该是个从秦楼楚馆里出来的普通女子。

  晏顷迟冷着眼色,眼底泛出厌恶:“穿上。如果你再敢对我露出任何一点不该有的颜色,我会立马杀了你。”

  美姬登时慌忙爬起身,在晏顷迟的注视下瑟瑟发抖的拾起自己的衣裳,盖住了裸.露出来的身子。

  “谁叫你们来的。”晏顷迟的面色阴沉,话音里夹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回、回禀尊上……是城主,城主让我们来侍奉你。”小倌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