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30章

  砍人的士兵笑嘻嘻的用靴子踢开了这个头颅。

  沈闲怒不可遏,眼底全红了,他挣扎着起身,冲过来,撞开了那个士兵,士兵被撞倒在地,栽了个跟头。

  余下的弟子见此,也纷纷起身,他们身手敏锐,即便是双手被绑缚,也能矫健如飞,周遭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眼前虚影晃过去,身子跟着一轻,人已经被重重踹飞出去了。

  人群里登时乱作一团。杂沓的脚步声混杂着沉闷的钝响,浮响在风沙里。

  “哎呦我.操!这群贱民反了天了!”副将顺手拖起一个鲛人,一边招呼士兵递刀,一边高声骂道,“先斩了十个挂在他们墙头!妈的看这群鲛人还敢不敢嚣张!”

  小小的暴动很快被平息下来,弟子们再次被押住,沈闲则被拖拽到了巴达尔面前。

  不会功法的鲛人抵抗不了人高马大的将士,只能大声哭喊道:“尊上!尊上会庇佑我们的!他会来救我们的!”

  巴达尔冷嗤一声,用靴子踢了踢沈闲的脸,啐道:“听见了么?他说晏顷迟会来救你的。”

  晏顷迟?

  沈闲闻言,身形忽然一滞,瞳孔骤缩,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巴达尔,眼里流露出了深切的暴戾。

  又是晏顷迟,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名字?!

  “妈的,真是莫名其妙,”巴达尔被这目光瞪得不舒服,干脆一脚踩住沈闲的脸,踩偏过去,“晏顷迟是你们爹还是你们祖宗?一个个叫的这么亲切,他一个外面来的南蛮子,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冥灵,也配被称为神明?你们想救世主想疯了吧!告诉你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老子才是你们的救世主!”

  军中登时响起一阵哄笑,响彻在大漠的夜空里。

  巴达尔呸出一口痰在沈闲的身上,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狠狠踩着那张白皙的脸。

  沈闲呼吸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腥气,他的脸压在沙土上,尖锐的砂粒在脸上扎出了血,他挣扎半晌,喘息艰难。

  巴达尔见此,又大笑起来,眼里有不耐的狠厉:“啊?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尊上要怎么庇佑你们呢?接着叫啊,你们的神君怎么没来呢?”

  ——*****——

  细密的雨丝随风斜来,坞城里是一贯的喧嚣与繁华,即便昨夜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这些子民却依旧像没事人般,照样是歌舞升平。

  他们始终坚信执明神君会像以前无数次的那样,庇护着他们的一方城土。

  执明神君的威望众所周知,暮霜剑下,风雪翻覆,万顷松海皆沉寂。百年来,鲛人们无不虔诚信仰,从未有人腹诽过,如今一群沙漠来的沙蛮子总想着杀了神君,攻占坞城,岂不笑谈?

  夜越发深了,高城里灯火不息,彻夜长歌。

  高耸入云的白塔上,白沉锦设了夜宴,为萧衍接风洗尘。

  满座宾客,都是位高权重的鲛人长老和些眼熟的部下。宴客的地方,被屏风连成墙,隔开了。

  侍女们端着菜往来穿梭。这回宴请的人多,以屏风隔出了四个方位,萧衍和晏顷迟坐在临窗的圆桌边,这桌子边还坐着几人,都是与晏顷迟相熟的鲛人首领。

  萧衍从未在此处见过晏顷迟的威望,而今,总是见得一次。

  “尊上日理万机,不辞辛苦,坞城能有物阜民熙,迩安远怀的今日全靠仰仗您了,”有人笑道,端起酒盏,倾身向前,“先前倒是听闻过您有妻室,未料今日有幸见得,也是吾辈之幸。”

  “诸位言重了。”晏顷迟微笑有礼,举起酒盏,正要碰盏时,忽然觉得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他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滞,以为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正要避开时,那热意竟然挨了上来,紧紧贴覆着他。

  晏顷迟猛地一顿,眼风偏向萧衍,萧衍正一只手撑着脸,百般聊赖的把玩着空酒盏。

  碧玉的酒盏沿着他的指腹走了一圈,他不轻不重的摩挲着杯口。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又挑起狭长的凤眸,含笑看过来,笑里意味不明。

  那人见晏顷迟神色微变,不由问道:“尊上?”

  “今日身体不适,不宜饮酒。”晏顷迟放下酒盏,以微笑表示歉意。

  那人讪讪笑着,也跟着坐下来。

  “不喝了。”晏顷迟贴近萧衍,轻声道。

  “你喝不喝同我有什么关系,”萧衍笑笑,继续把玩着酒盏,“到时候发疯丢人的又不是我,对么。”

  晏顷迟失笑,笑中有无奈:“我错了。”

  “我可没这么说。”萧衍无所谓的说道。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极轻,在这丝竹笙乐中便显得微乎其微了。

  酒过三巡,玉器轻碰的声音响在交谈声中。

  “昨夜里的事,城主已经派军队出去了,应当要不了多久便能抓到那群流沧人了,”巫师说话间又为自己斟了一盏酒,“此次城中出事,是我们疏忽了,近来有很多外来者入城,没能及时察觉也是我们的失责,我们以后定会严加查巡的。”

  “这是为萧阁主接风洗尘的筵席,今夜就别谈公事了吧?”有人打断他,逗趣道,“你要谈也得看客主愿不愿意的。”

  “无碍,其实——”晏顷迟话未说完,忽然又觉得腿侧一重。

  萧衍似乎是故意的,趁着他说话时,用腿轻轻撞了他一下,但明面上依旧是不变的笑意,他笑着夹了一筷子比目鱼,放到了面前的盘子里,好整以暇的端坐着。

  “没事,你们说。”他对在座的诸位笑道。

  “那我们就先谢过萧阁主了。”巫师也是笑。

  晏顷迟没说话,只是放下去一只手,轻搭上萧衍的大腿,握住,拽到了自己的腿上,两个人的腿紧贴着,那滚烫的热意登时沿着薄衫渗透,明明隔着衣裳、袴裤,却好似什么都没穿,明明白白的贴在了一起。

  萧衍把玩酒盏的手指一蜷,笑意随之敛上了点。

  *

  作者有话要说:

  巴达尔本来想取名叫巴旦木的,觉得好记又顺口,想想太出戏,还是算了

第146章 吻别

  殿里弥漫着浓重的酒香, 熏得人郁郁蒸蒸,无需饮酒,也能醉了。灯影里, 珠光照亮了整座大殿, 此处奢靡到处可见,一色玉石铺成在脚下, 万树琼花绽放在夜色里, 一树树似琉璃碧玉琢成的。

  一重重软罗轻纱下, 莺啼燕啭。枝头花蔓袅, 金樽酒不空。

  萧衍慢条斯理地端起酒盏, 饮了半杯。北地特有的辛辣玉液,从他的咽喉滑下,直入肺腑,催起了点热意。

  只是这热意一径朝着不该去的地方涌了。

  晏顷迟的手时而在他的大腿上,时而在他的脚踝上,那指腹一寸寸摩挲过小腿上的软肉, 搔的他骨酥筋麻, 险些泄出声。

  圆桌上, 巫师搁下酒盏, 温声笑说:“对了, 上回尊上说想要离开此处的事,我们想着, 重塑肉.身必要引天谴,可这天谴之力稍有不慎便会殒命,神劫代价太大, 既然您的家人已经来到坞城, 若是能留居此处, 和您共享天年,岂不是更好?”

  他说着,看向萧衍,似乎也是在征询萧衍的意思。

  萧衍眼角泛红,神魂都不在此处了,他握着那空了的酒盏,翻来覆去的握着,掌心被汗濡湿,汗里能闻见酒香。

  他明面上仍是安坐着,和晏顷迟保持了微妙的距离,没挨到一处,脚趾却在晏顷迟的带着热意的摩挲下,微蜷起。

  桌上是推杯换盏的纵谈,桌下是悬而未决的暧昧。

  见萧衍不答话,旁边人又对晏顷迟说道:“若是尊上愿意,我们也定会尽全力照料好您的家人。您意下如何?”

  “这种事不应该先问尊上的,应该先问萧阁主意见才是。”有人提醒道。

  余下的几双眼睛立时转到萧衍这里。

  “嗯……我觉得。”萧衍话音闷在嗓子里,眼底浮着水光,湿了眸,视线里灯影交融,金的、赤的,明明晃晃散乱着。

  他微微换了口气,补完了剩下的话:“这酒太烈了,我不大舒服。”

  “萧阁主是不是不胜酒力?”巫师关切道,“我叫人给你煮醒酒茶。”

  “不必了,此事问我就行了。”晏顷迟接过话。

  “那,尊上意下如何?”

  “我觉得——”晏顷迟话音忽然一顿,目光都跟着定住了。

  桌下,萧衍用脚尖勾起了他的袍,把他的袍勾上了膝盖,大腿使劲往他身下贴去,和他肌肤相偎,热意相贴。

  感官如此清晰,缠得人发昏。

  晏顷迟险些没端住架子,抽气时连忙掩唇干咳了声,才说道:“内子久居江南,怕是无法适应此处。”

  众人闻言,皆是遗憾嘘声。

  一扇屏风后不知说到了何处,有人在打着拍子轻声唱曲儿,上句是“金樽佐酒筹,劝不休,沈沈玉倒黄昏后”,下句就成了“春宵一刻天长久,人前怎解芙蓉扣。盼到灯昏玳筵收,宫壶滴尽莲花漏”……[1]

  风雅下.流,旖旎糜艳。

  有人赶紧绕过屏风,对那桌的人讲道:“瞎唱什么呢,尊上还在这里呢,没个正经,待会都自个儿去领罚。”

  那边很快传来哄笑声,这里都是聚众在一块的熟知,今夜也只是喝得高了,图个高兴,肯定不能真责罚,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晏顷迟脸都没偏,贴近萧衍,笑着轻声说:“蹭的舒服吗?”

  萧衍似笑非笑,遥遥看向另一边,仿若局外人。

  窗外雨声已经停了,湿漉漉的风从微敞的窗子荡飏进来,明明寒意浓重,可身上的热浪却一层卷过一层。

  酒香被冷风催散了些,侍女又捧着盘上来,盘子里是叠好烘热的的手巾,晏顷迟拿过一块热手巾,擦去了手上的汗。

  随后又似是不经意的眼风一偏,眸光从萧衍这里掠过去了。

  桌上的人还在把酒言欢。

  萧衍在他的目光里,捏着杯盏的手松开了,他用脚袜踩着晏顷迟的鞋面,晏顷迟稍倾身,拾起了他的靴子,在桌下给他穿上,随后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近自己。

  “从前怎么看不出,”萧衍脚下发虚,意犹未尽的说道,“三长老的放浪好像也不止在榻上,怪会勾人的。”

  “只要你想,可以在任何地方。”晏顷迟的手还搭在他的大腿上,轻打着拍子,“随时、随地,都会奉陪。”

  萧衍微敛下眼,笑了:“唉,这要我可怎么办。三长老这么尽心尽力的逗我愉悦,我要不给点赏钱,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想拿钱打发我啊。”晏顷迟贴近他说,“怕是不行,我很贵的,千金难买。”

  “没关系,爷有的就是钱,金铢掏出来能砸死你。”萧衍说着,朝他有意无意的递了个眼神,那眼神微妙,狭长的凤眼挑过来,撩拨似的,偏偏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不留任何痕迹。

  晏顷迟笑了,笑声低而愉悦,他风度一贯好,笑起来当真是公子清贵,如珪如璋。

  筵席至深夜还未结束。

  这边一曲刚结束,那边就有侍从匆匆打了帘子,上前来对晏顷迟附耳禀告。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要现在说?为何不等筵席散了再进来禀告?”巫师说道,“如此莽撞,岂不扰了诸位雅兴。”

  侍从面露为难。

  晏顷迟抬手,示意巫师噤声,复而放下手,等着侍从接着往下说。

  筵席喧闹,萧衍在嘈杂里没听清他们是说的什么,便见晏顷迟神色倏然一变,皱着眉要起身。

  萧衍也随之起身,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何事,殿门便忽然被人从外撞开,昏暗明晃的灯影下,滚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