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32章

  风猎猎吹来,刮在脸上,似乎要割破肌肤,他不自禁的握紧缰绳,随着青紫色的光从指缝中渗透出来,他掌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温润如水的感觉,与这干燥而寒冷的风格格不入。

  温暖的感觉透过手背,将他慢慢包裹。

  沈闲闭上眼,握住了那颗藏在掌心里的珠子,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在指缝间流转出清光万千,与此同时,那方圆一里内的风沙,好似完全静止了。

  风声渐熄。沈闲感知着手下的温润,很快,耳边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二阁主?”林郅的声音低哑,“是你吗?”

  “萧衍来了吗?”沈闲问道。

  “萧阁主已经前去寻您了,您还好吗?”林郅问道。

  “我很好,流沧人真不愧是群有勇无谋的沙蛮,我不过是故意给他们的少将泄了点秘密,她便上套了。”沈闲说道,“晏顷迟来了吗?”

  林郅默了会儿,答道:“我听坞城的人说,晏顷迟好像无法长久的跋涉在沙漠里,如果您要杀了他,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他说罢又顿了会儿,才补充道:“萧阁主现在和晏顷迟走得很近,您要小心行事,否则萧阁主那里不好交代,还有故笙也跟着去了。”

  “我知道了。”沈闲忽然笑了,笑中阴戾不散,“这回,我会借着流沧这把好刀,彻底让晏顷迟消失在这个世间,再无生还的可能。”

  “事成之后,我也会应允你离开京墨阁。所以在此之前,就劳烦你再忍受一段时间的蛊毒了。”

  ——*****——

  已去三日。

  夜幕下,微弱的火光在沙漠中随风明灭,黑灰里透着鲜红,篝火边围着重甲士兵,他们正坐在萧衍布下的结界里稍作歇息。

  萧忆笙枕着衣裳,在睡觉。

  大漠无边无际的延展着,萧衍站在风沙里朝远处眺望,看不见任何可以判断边界的影子,目之所及,黑里透着青的天,和漫漫无际的沙漠仿佛交融成了一色,不分天地。

  萧衍斟酌打量着此处的地势。

  扎格拉玛沙漠确实要比想象中的复杂很多,狂风不断吹拂着起伏的流沙,使得沙丘不断变幻着,这大漠里到处可见白骨,埋在绵密的沙下,随风显露,再随风掩埋。

  风里依稀有哭声飘来,那是冥灵鸟在猎食的声音,凄厉可怖。黑云翻涌在青黛色的天上,砌就出苍凉景色。

  萧衍又沿着标记好的点继续朝北走去,夜里的风沙猛烈的吹在脸上,他正欲转回,忽听遥远的天边隐约传来一声啼鸣。

  萧衍猛地抬头,但见空中一点白影如离弦的利箭,骤然穿破云层,朝着自己挟风俯冲而来,流出一道银白的弧线。

  什么东西?!萧衍手下一顿,妄念将将凝聚出形,便又倏然消散了。

  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一只手从前揽住了他的腰,把他顺势捞起,抱上了马背。

  飒飒风声紧贴在耳畔,马蹄踏碎了满地月色,扬起漫天黄沙,却又在下一瞬煽翅重新朝天边掠去,在夜色下夹带出了一道长长的寒流。

  眼前是不断倒退的沙漠和虚景,风在耳边呜呜地吹,萧衍被晏顷迟圈抱在怀里,心脏狂跳不止。

  晏顷迟策马抱着他,飞踏在夜空里,抬高声音说:“想我了吗!”

  这是他难得的肆意妄为。

  萧衍迎着冷风,呼出的热息都成了白雾,他握住晏顷迟握缰绳的手,话音都被狂风吹散了:“你这个王八蛋,吓死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萧衍:吓死我了,幸好收剑快,差点成鳏夫了。

第148章 爱意

  风擦着脸颊, 纯白色的骏马展开薄薄的双翼,飒踏在云霄中。

  辽远的夜空下,是苍茫的黄沙, 蔚为一景。

  萧衍在呼啸而来的冷风里, 也抬高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没法呆在沙漠里吗?”

  “怕你孤衾难眠,思我成疾。”晏顷迟搂着他的腰, 贴紧他。

  “说人话!”萧衍喊道。

  “好吧, ”晏顷迟在不断后退的景色里, 忽然高声喊道, “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想的要死了!”他笑着敞开了自己的斗篷, 包裹住萧衍,隔绝了猎猎的风。

  风里混着冷意,可他不觉得冷,血液和体温都在升高,他抱着萧衍,只觉得连苍莽的黄沙都成了令人沉醉的风景。

  “才三日。”萧衍说道, “你这是赖上我了啊。”

  “睡了我是要负责的, 金铢我不要, 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怎么着吧?”晏顷迟略显无赖的说道, “你难道不想我吗?”

  萧衍不应声,他望向乌黑的夜, 眼睛里倒映着那轮明月,如霜似雪。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年少时的萧衍,心中也曾藏着一轮不为人知的皎洁, 白衣胜雪。

  “你不想我吗?”晏顷迟笑着, 贴上他的面颊, 和他脸挨着脸,不依不饶地问,“你真的不想我吗?不想吗?嗯?”

  萧衍忍无可忍,只好偏过脸说:“我想你——”大爷。

  然而他的字音只吐出三个,便被毫无征兆地吞掉了呼吸,晏顷迟偏头吻住他,不给他回避,亦不给他逃离,只想把那呼出的热息都吞噬在唇舌里,聊表相思意。

  萧衍被晏顷迟彻底侵占了。

  所有的景象都在眼前倒退,模糊成虚影,他们在这猎猎的狂风里,在这雾蒙蒙的云霄上,在这天地共生间,唇齿相依,恣肆放纵。

  全身的暖意都被风吹散去,只有唇间弥漫着的滚烫热息,经久不散。

  晏顷迟吻着他,竭尽所能。萧衍被吻着,心脏狂跳不止。

  沙砾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绵延无尽,远处隐隐现出一线灰冷的山脉,高低起伏,重峦叠嶂。飞马踏过浓稠的夜色,在缰绳的拉拢下,缓缓收拢双翅,无声落到一方绿洲上。

  这绿洲只有小小一片,青翠斑斓,被漫漫黄沙簇拥着,宛若琥珀玉石,带刺的灌木和沙棘密集的散布在这片绿洲里。

  晏顷迟翻身而下,随后将萧衍也从马背上抱下来。

  “想死我了。”他说着,没有直接把萧衍放下来,而是抱着他转了几个圈。

  萧衍的袍子在风里散开,恰似那展翅的白鸟。风声呼啸在耳畔,他攀着晏顷迟的脖子,在头晕目眩里抱紧他,不让自己坠下去。

  等再停下时,萧衍的眼都花了,他双臂搭在晏顷迟的肩上,手指自然垂着。

  “趁着天还没亮,你折腾完就赶紧回去。”他说,“白日里光线太烈,我这么年轻,还不想守寡。”

  “不行,”晏顷迟握着他的腰,低头凝视他,“要是很久见不到你,我还不如死在这沙漠上吧,能死在你身边也是好的。”

  “没得救了。”萧衍双手上移,勾住了晏顷迟的颈,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他后颈那片肌肤。

  “是药石无医。”晏顷迟抱住他,“早知有今日,我就不修这绝情断爱的道了,早早把你接回家门,省了不少事。”

  “那不成,”萧衍义正辞严的拒绝道,“早些太听话了,是要被你欺负的,我不要做贤妻良母。”

  “那我来做。”晏顷迟说,“左右我全都听你的,唯你是从。”

  “……”萧衍笑了,他笑着松开手,说道,“那你在天亮前乖乖回去,听话。”

  “你冷不冷?”晏顷迟有意岔开话题。

  “你过会儿就回去,听见了吗?”萧衍不吃这套。

  他转身,踩着松散的土壤,朝中间的湖泊走去,这绿洲里的植物高大茂盛,盐穗木尤盛,长达三丈的根系汲取着水分,密布在四处。

  “真要我回去?”晏顷迟站在他身后问道。

  “嗯。”

  “不走不行吗?”晏顷迟又问。

  “不行。”萧衍回道,他侧过身,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他才刚转回来,眼前忽然一黑,晏顷迟用斗篷把他从后面兜头罩住,再抱着他的腰,把人直接扛上肩,大步朝回走。

  “我走了,”晏顷迟负气的说道,“你别拦着我。”

  “晏顷迟你是不是有毛病?”萧衍被气笑了,他在黑黢黢的斗篷里看不到前面的路,倒是能清晰的闻见晏顷迟的味道,包裹着自己。

  晏顷迟踢开脚下的碎石子,径自绕过灌木丛,走到了另一边。

  “晏顷迟!”萧衍怕他真把自己就这样掳回去了,连忙大声喊道,“你放我下来!”

  晏顷迟的脚步在这话音里顿住。

  “快点!不要闹了!”萧衍接着说道,“我出来是有正经事要做的,又不是出来玩的。”

  “好了我逗你的。”晏顷迟忽然笑了,他笑着把人放下来,抖开自己的斗篷。

  萧衍眼前的视线霍然清晰起来,晏顷迟没有把他带回飞马上,而是把他带到了绿洲的湖泊边。

  他们站在这湖泊前,月色如华铺在脚下,墨黑的天空上闪烁着明亮的星,星辰璀璨,如银瓶浆泻。

  风从北方吹来,在静谧的湖面上刮起涟漪,倒映着黑沉沉的夜幕。

  晏顷迟从后面揽住萧衍的腰,把他拢在自己的斗篷里,只露出来了个脑袋。

  “白沉锦给我织了件鲛衣,能挡住沙漠里的烈日,”晏顷迟在他耳边说道,“白日只要用这衣裳罩住自己就没事了,别担心。”

  萧衍微偏过脸,诧异的问:“鲛衣在哪里?”

  “在这里。”晏顷迟低声笑着,得逞似的扬了扬自己的斗篷,“我看你这么关心我,就想晚点再跟你说。”

  “哦……”萧衍饶有意味的拉长了字音,“原来是骗我来了。”

  “没有骗你。”晏顷迟替自己辩驳,“是真的太想你了,想你在哪,在做什么,受伤了要怎么办,故笙能不能照顾好你。我受不了,师叔心脏也不好,只要一想到我的阿衍万一被沈闲骗跑了,就心窄,喘不上气——”

  “行了,”萧衍打断他,“留下来吧。”

  晏顷迟笑了,他轻晃着萧衍的身子,胸膛紧贴在他的后背,下巴压在他的发顶上,望向沉寂的天。

  远处山脉蜿蜒不绝,熠熠的星光透过云层,散落在这片望不见尽头的荒漠上。

  夜幕低垂,灰冷的苍穹上,星辰旖旎,似从极北的远方倾泻而来,依次连接,漫射了整片天空。

  晏顷迟握住萧衍的手,抬起他的指尖指向天空,在星辰间画出一条长长的线,依次相连。

  “你看,这是奎宿十六星。”他说。

  萧衍侧眸,瞅了他一眼,旋即又顺着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繁密的星辰点缀在广阔浩渺的沧溟之中,彻照了长夜。

  “奎宿多吉。”晏顷迟看他,轻声问,“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