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50章
“萧衍,”他声音轻下去,最终散在风里,“我爱你。”
暴雨瓢泼,热血淌了萧衍一手,转瞬又被雨水洗刷干净。
狂风猎猎吹拂着,萧衍就跪在这里,似是忘了措辞,他感知到沈闲微弱的心跳,反复在他的手心里缓慢跳动。
像更漏的水滴,一滴滴记着时辰,直至最后一滴水落下。
“嗒、嗒”……
“嗒”——
沈闲的手坠落在血泊间。
*
作者有话要说:
随便扯两句:萧衍最怕的其实一直都是被抛弃,幼时就被父母抛弃让他很害怕自己会被再次丢下,所以他一直学着很乖。
每个人都说不会丢下他,但实际上每个人都丢下他了。萧衍幼时害怕师父不要自己,长大了又害怕晏顷迟丢下自己,到后来贺云升的抛弃,苏纵的背叛都在他心里留下了伤口,所以他坚信只要自己不对任何人动心,就不会被抛弃,他封闭了内心,不让任何人靠近,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沈闲出现的太晚了,萧衍在很早之前就封闭了自己,所以他一直没办法真正走进萧衍的内心。
怕你们没看懂,再解释一下:155章的时候晏顷迟就说过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让萧衍比过去更爱自己。所以,他故意让鬼棘藤去抓沈闲,谎称是找萧衍,再故意让自己脆弱的一面露在沈闲面前,从这里开始沈闲就上当了。晏顷迟是蓄意丢下自己的鲛绡,就是为了让鬼棘藤可以寻味而来,团子的双眼和晏顷迟的共通的,晏顷迟也能够和团子神识交流,所以晏顷迟是故意在萧衍快到的时候,激怒沈闲,让沈闲把自己拖出去,为的就是让萧衍看见自己被捅的那幕,激化萧衍和沈闲之间的矛盾。
团子故意带着萧忆笙朝西北跑,也是为了把人引到鲛绡那里。(这些都是原文里有交代的)
另外我正文终于要结束了!!等我正文结束就给你们准备无料,还有啥想看的番外都可以写在我置顶评论下面,我看到的都会写!
第160章 永劫 他的世间本就难明,而今彻底成了晦暗
萧衍双手沾满血, 止不住的颤抖。他在暴雨里狼狈的想要脱下外袍替沈闲遮挡,然而胡乱地摸了半天,才忆起外袍已经给晏顷迟了。
他的世间本就长夜难明, 难以渡过的潮夜囚困着他, 而今彻彻底底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晦暗。
血水渗湿膝头,萧衍站不起身。耳边是轰鸣的雷雨, 风里涤荡着寒意, 他一生中所能承受的感情极限似乎都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殆尽。
萧衍茫然地跪在这里, 失神间忽然看见沈闲的身体出现了可怖的变化——他的皮肤上不知何时蜿蜒出了一道道裂痕, 这些裂痕迅疾蔓延着, 几乎是一瞬间就侵占了全身,紧接着,他的身体竟如摔裂的瓷器那般,每一寸肌肤都在蜿蜒中急速碎裂。
这是……
萧衍微怔,将将想要看得再清楚些,便见一道青色的火光陡然从沈闲的身体里窜出, 瞬间包裹吞噬住他!
妖异的火光遁于裂纹中, 刹那之间, 萧衍的背脊上迅速浮现出咒术纹路, 血痕沿着纹路渗出来, 阴冷寒意游走在全身,如同千百把利刃直刺五脏六腑!刺的他浑身无处不在痛!
萧衍也辨不清是痛得还是冷得, 他在这暴雨里浑身发抖,蚀骨的疼痛纠缠住他,肌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着, 汹涌而出。
再也承受不住, 萧衍陡然撑臂, 呛出血来,深黑的血落在泥沙里,旋即泯灭。
随着淤血被吐出,剜骨的疼痛也在缓慢褪去。
与此同时,地面剧烈翻腾起来,无数细小的蛊虫群簇蜂拥的从地下爬出,它们似是被某种东西吸引住,铺天盖地涌动来,攀爬上沈闲的身体,扑扎进这火光里,源源不断。
沈闲的半边面容覆上了裂纹,全身已是裂纹密布,妖异之火瞬地从中透出,熊熊燃烧着!
这些火光并不被雨水所浇灭,反而是在他身上越烧越烈,四面八方爬来的蛊虫想要撕咬侵蚀他的身体,却又在下一瞬于火光中化为灰烬,如同飞蛾扑火。
萧衍怔怔地看着,陡然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反噬?这是青妖巫术的反噬?可沈闲怎么会被这种禁术反噬?!它以腐蚀七魂六魄为代价,会借给蛊师们无穷尽的力量,是南疆无人不知晓的禁术。
难怪沈闲这一百多年来修为进展这么快,他竟然是借住了青妖巫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可沈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能够和自己站在一起?
惊雷炸在耳边,萧衍被被强拽出恍惚。
他遽然冲上前,想要扑灭那火,却是徒劳无功。妖青色的火光无形物质,既不融于雨水,也不会被任何外力所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说过不值得,你为什么要这样!!”萧衍竭力的扑打,然而只有冰冷的雨水沿着指缝滚落。无论他怎么费力去扑打,妖火皆是纹丝不动,他甚至连那燃烧的火光都触及不到!
蛊虫从四面八方聚涌而来,疯狂的钻噬进沈闲的身体,想要分食这具残败枯萎的躯体。
鲜血如股涌冒。
雨淋湿了萧衍的眉眼,他眼睁睁看着沈闲沉在血污里,就只能不停用手去驱赶蛊虫,他不知痛楚,不知疲惫,双掌在噬咬间变得血肉模糊。
扎格拉玛沙漠上,雨不停歇。被螣蛇搅动的云海凝聚飞转着,震响的闷雷撕裂天地混沌,厮杀声响彻冥黯九霄。
沈闲用最后的灵力化去了加持在萧衍身上的蛊。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引,吸引来这些邪祟之力,再借反噬的妖火吞噬去它们,和它们一并化作灰烬。
青妖巫术反噬,七魂六魄散尽后,永世不入轮回。
蛊虫蠕动着埋没沈闲,青蓝融于火光里,他沉睡在暴雨里,直到最后一块肌肤在燃烧里化作灰烬。
天雷滚滚,从云海中倏地砸下。
诡异的火焰轰然大盛,吞没了沈闲,刹那的天光,映照出那张碎裂的脸,像是残影,萧衍看见他的眼里融起一抹笑意,如同过去无数次的那样,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一眼太过深刻,它在往后数百年的光阴里,成了萧衍此生中再难抹平的伤痕,永远随着这场风雨埋葬于心底,直至生命的终点。
这是沈闲最后的计策,也是他最后的执迷。
火焰吞噬去最后的灰烬,凛冽的寒风从北方刮来,涤荡万里,化作了尘世的风雨。
“沈闲、沈闲!”这一刻,萧衍爬身而起,踉跄向前。
他的嘶喊声被淹没在疾风骤雨中,他睁着眼,看着风吹散去那些灰烬,转瞬便消弭于茫茫天地间,了无痕迹。
风从指缝里呼啸穿过,他什么也抓不住。
沾满血的长剑还静静躺在泥泞里。
滂沱暴雨将萧衍最后的声音冲散,他整个人滑跪在地,指尖上的殷红还残留着沈闲的余温。他用臂撑身,背脊在雨中轻轻地起伏颤抖。
心里忽然一阵锥刺般的疼痛。紧接着,喉间呛出声低微的哽咽,再也压不住,萧衍掩唇剧烈地咳嗽。
他咳得厉害,咳得喘不上气,咳到干呕,眼前的景象都像是浸在水里,模糊成影。
喉咙里烙过炭火似的痛,烧得他说不出话,连喘息都变得艰涩困难。
萧忆笙在厮杀中奋战,这场暴雨接着雷鸣,在扎格拉玛沙漠上盘踞了整整三日。
三日里,螣蛇始终不理昼夜的守着晏顷迟,在他身边筑起了巍峨城池,保护着他不被任何邪灵所侵害,让他还能干净如初。
萧衍浑浑噩噩的陷在黑暗里。
不过短短的三日,漫长的却如同永劫地狱。
等到厮杀淡去,乌云从沙漠上退散,萧忆笙浑身是血的爬起来,想要走到阵法里。然而,当他的目光望过去时,忽然凝滞住了。
阵法已经停止了,阵眼里正蜷缩着一个男子,萧衍抱紧自己,躺在泥泞里,他的乌发被雨水冲湿,凌乱黏腻的贴在脸上,整个人颤抖的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狼狈得再也不像是那个高坐明堂的人。
萧忆笙目光巡视,却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怔怔地望着,风空空荡荡从四野拂来,只有一把长剑在风里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惨碧色的光映照着那蜷缩在阵眼里的男子。
除此以外,再无声息。
萧忆笙被混着腥膻的冷风包裹,他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想要去触摸这风,然而就在风从指缝里穿过的某个间隙——
一片形似蝴蝶的灰烬悄然落进了他的手心。
还不等他要细看,长风拂过万里沙海,灰烬在风里簌簌散去,再无痕迹。
唯有一弯冷月静静悬在大漠上空,冷照千里。
*
作者有话要说:
萧衍对沈闲的感情更偏向于亲情的依赖,类似于挚友。因为萧衍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他很在意这段友谊,但是他并不爱沈闲!!文中明确写过,他拒绝了沈闲六次!!他说过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沈闲,他说的很清楚!!是沈闲单箭头萧衍!
第161章 心疼 “我爱你”
冷月高悬于扎格拉玛沙漠的夜空, 接连三日的暴雨洗去了沙漠上所有厮杀过的痕迹。
而黄沙上断裂的豁口,和堆叠横陈的尸体,无不显示着这里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生死拼杀。纵横交错的铁蹄印混杂着脚印, 向着西北远去, 无数身着重甲的士兵匍匐在血和泥污里,断了呼吸。
暴雨已经停了, 极北的寒风哀嚎着贯彻了这里, 目之所及, 一片苍茫。
萧忆笙沿着堆满尸体的道路检查, 偶尔还能听见未死人的低低呻.吟, 让人毛骨悚然。
蜜善儿已死,她的头颅被冥灵鸟叼食去,只剩下了个身子埋在深坑里,扭曲的像是被折断的秸秆。流沧军失去了主心骨,就如同盘散沙,很快被打得溃散后撤, 一路逃窜向西北。
沙漠上尸骸塞流, 重叠的尸体被垒在了一处, 铁骑疾驰而去, 像沉闷的雷鸣。
萧忆笙被折断了右臂, 他断然挥袖冷喝一声,身后登时哗啦啦一片调弓上弦的声音。
那一排排密集的劲弩如同狂风般呼啸, 去势未歇,在空中织成了张密不透风的箭网,那个刹那, 噗噗地闷响起此彼伏在寂静的夜里, 在身体上发出肉质的钝音。
尸体堆中很快有零落的惨呼声传出, 逃窜的流沧士兵们背部箭杆密集,从马上摔下来变成了蜷曲着的刺猬。
“去检查还有没有活人,如果还有生还的流沧人一律就地斩杀。”萧忆笙不欲废话。
“是。”
军士们训练有素,闻言立刻分散成两路,沿着堆叠成山的尸体检查,他们推进的并不快,因为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周围的尸体中是否还有存活的人。
萧忆笙吩咐完后,缓步来到了萧衍身边。
他的右臂被折断,腰腹还有几处刀伤,早就痛得浑身麻木,喘息间全是浓重的腥膻。血水沿着后颈淌下,浸透了衣衫,幸得他穿得是深色袍子,才没叫人看出来受了重伤。
萧衍静立在月色下。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他的发。萧忆笙见他在夜色里,始终遥望着南方,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只余下了风卷残云后的宁谧——没有悲伤,没有无望,冰冷的如同往昔。
“师尊。”萧忆笙也顺着萧衍的视线看过去。
清冷苍白的月色下,只有望不见尽头的砂砾。
“怎么了?”萧衍说。
“我们何时返程?”萧忆笙轻声问。他本想问问旁的话,但现在也知晓人皆有不可言说的事,他不想再在此时提及伤疤。
萧衍沉默许久,垂下眼。
脚下是被轰炸过的焦土,黄里泛着黑,砂砾被烧过,里面透着血的色泽,留下了那场厮杀最后的痕迹。
“我去看看晏顷迟,等他好些再上路。”萧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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