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54章

  萧衍转身,几支盛开的海棠从廊前斜过,晏顷迟拂衣掠去时,沾了满襟的香。

  这是怎么了?

  萧衍目光偏了偏,倒是和巫师对了个正着,巫师微笑着颔首示意,又和晏顷迟简要的寒暄了几句后离去。

  萧衍匪夷所思的立在原地,看见晏顷迟沿着长廊还在朝前走。

  “师叔!”他快步追上去。

  晏顷迟还是没有应声,径自迈下石阶,连带着那抹青色很快从墙沿拐角消失了。

  萧衍紧随其后。

  殿宇高堂隐在暮色里,绕过这些殿宇高堂,便能见到扶摇九霄的神塔。

  晚风里捎着微微的寒意,拂面过颈。晏顷迟的步子已经迈上了神塔的玉阶,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停留。

  萧衍追在后面,叫他:“师叔!”

  见晏顷迟还是没有反应,他便又试探般的喊道:“三郎?”

  晏顷迟如似未闻,目不斜视。

  “晏子殊?!”

  “晏顷迟——!!”

  萧衍跑得太急,过阶时被绊到,步子跟着踉跄了下,他撑臂稳住身形,掌心按在锐利的金饰上擦破了皮,疼得轻声抽气。

  萧衍还没来得及再出声,手腕便猛地被人捉去,握在了掌心里。

  “我看看。”晏顷迟微蹙眉,去瞧他手心里的伤,“疼不疼?”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萧衍陡然抽回手腕,背起了自己的手,说道:“你刚刚聋了?”

  “你先给我看看。”晏顷迟说。

  “你聋了,我也聋了。”萧衍说。

  “不要闹了,”晏顷迟说话时要去捉他的腕子,“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萧衍不理他,径自起身,继续沿着迂回的长阶朝神塔上走,就是把受伤的那只手藏得严严实实,一点痕迹也不露出来。

  晏顷迟这会儿失了态,着急地跟上去,他不敢跟萧衍再起争执,怕萧衍再从石阶上摔了,就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面容上原本还能自持的的寡淡此刻全都成了焦急担心。

  等到萧衍站在了迦陵频伽的神塔顶端,晏顷迟才终于迈前,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

  “给我看看好不好?”

  “做什么。”萧衍挣开手,神色冷淡的说,“我可担当不起三长老的嘘寒问暖,我命薄,别折煞死我了。”

  晏顷迟看见他指缝里渗出来的殷红,立马万分诚恳的说道:“小祖宗,我错了。”

  萧衍佯作未闻,背过身去也不看他,而是眺望着远方。

  此时正值戌时,迦陵频伽的神塔上,抬望眼便是点点青山,如画屏般延展开,滚滚落日镶嵌其中,云海翻涌。

  “我真知道错了。”晏顷迟和他隔着咫尺的距离,哀求似的说。

  “错哪儿了?”萧衍问。

  “我不该不理你,也不该跟你生气。”晏顷迟郑重其事的指着自己心口,“我是混账,你只管朝这里打,我绝无异议。”

  “不对。你怎么能是混账。”萧衍终于转过身来看他,微微眯起了眼,姿态倦怠,挑起的眼尾里猫着坏意。

  晏顷迟从他的懒怠里瞧出了别样的意味。

  “你跟着我念。”萧衍说。

  “好,我跟着你念。”晏顷迟应声。

  “晏顷迟。”他说。

  “嗯,晏顷迟。”晏顷迟跟在萧衍的话音后重复道。

  “是……”

  “是——”

  “小、王、八、蛋。”萧衍挑着眼尾睨他,一字一顿得说。

  “……”晏顷迟没料到他说这个,默了片刻才启唇道,“晏顷迟是小王八.蛋。我是王八.蛋。”

  萧衍本来想藏笑,但没稳住,偏过脸去笑了。他重新伸出受伤的那只手,在晏顷迟闭气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张开了手心。

  手心里,是几片被揉碎的海棠花瓣。

  殷红的汁水沾了满手,从指缝里渗出,乍看去,倒确实有几分像血。

  “……”晏顷迟欲言又止。

  “三郎。”萧衍说话间忽然迈前一步,吻在了晏顷迟的唇上,不留痕迹的撩拨,浅尝辄止。

  晏顷迟适才故意凝聚起的那点冷厉,霎时间烟消云散。

  “我不想走了。”萧衍手攀上他的肩,自肩线滑过去,蹭过他的脸颊,最终勾住了他的脖颈,挨近他说,“三郎,我好累啊。”

  “迟早被你搞死。”晏顷迟定论道。

  萧衍笑着退后了半步,晏顷迟走到他面前,背过去弯下身,萧衍勾住他的脖颈,衣袖下滑时露出了那截素白的腕骨。

  晏顷迟胳膊从他的腿弯里穿过,朝上一颠,将人稳稳背起。

  萧衍趴覆在他的背上,问道:“你今日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不说?”晏顷迟迈下阶。

  “什么?”

  “为什么不说我们的事?你要去娶妻,那我算什么?”晏顷迟说到这时,语气颇为不悦。

  萧衍豁然雾解。他揪着晏顷迟的发,轻蹭他的鬓,娇嗔似的说道:“别生气,我是怕你被师父砍死。我这么年轻,还不想守寡。”

  “借口。”晏顷迟说。

  “是真的。”萧衍袒露心扉的说,“现在说不是时候,你才刚回来不久,你和师父之间毕竟过去了数百年,就算是再亲的人也会有生疏隔阂。”

  他所言在理,又怕晏顷迟多想,顿了顿说道:“况且师父对你还是有点偏见的,他在知道你杀了我以后,差点去把你的坟包铲平了。他见你不说,只是因为还念及旧情,给他一段时间沉淀再说也不迟。我这段时间里也会和他好好说一说的。”

  晏顷迟品着他的话意,似是而非的说道:“看来萧阁主是打算长久的和我偷情了。”

  “我要偷情也不和你。”萧衍说。

  “萧、衍——”晏顷迟咬着字音叫他。

  “我家有娇夫,貌美又淑德,日日茶饭不思的在家盼着我归去,”萧衍挨在他耳鬓,与他私语道,“你要同我偷欢,得看打不打得过他。”

  晏顷迟:“他叫什么名字?”

  “姓晏,字子殊。”萧衍说悄悄话似的,同他轻声耳语,“我师叔不是个君子,可他是,我舍不得留他一人衾寒枕冷,孤夜难眠。”

  他在晏顷迟耳边吹着气,挑逗似的叹声:“怎么办啊师叔。”

  饶是晏顷迟再有定力,也要在这蛊惑里败下阵来,他忽然间不再想君子端方,连克己自持都被隔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把萧衍放下来,俯首看他:“你说得对,师叔不是个君子。”

  眼前黑影倏然压下,萧衍迎着那目光,舌尖被含住了。那灼烫的气息弥漫在唇间,或吮或咬,抵住了萧衍所有要出口的话,让喘息都变得断续。

  晏顷迟卸下了尽人皆知的儒雅伪装,露出黑暗里,不为人知的那面,恣情、纵欲、浮浪,这都是和萧衍在一起的那面。

  坏透了。

  “晏……”萧衍胸口起伏不定,气还没喘上来,就被晏顷迟抱到了阑干上,按着脑袋吻得骨酥筋麻。

  ——*****——

  入夜的时候,雾蒙蒙的薄云散开,拖起了一弯冷月。

  远处苍碧群山在清冷的月色里灰冷如铁线白描,孤寂深远,而坞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城望断,楼外晚烟笼,暝色入高楼。九重阙里筹光交错,来往宾客逸兴不浅。

  在经历了这场浩劫之后,所有人都是百感交集,他们在烛火明晃的深殿里做长夜之饮,击盏高歌。

  “我们想让尊上做坞城新的城主,这也是已故的白城主的意思。”巫师坐在谢怀霜身边,替他斟酒,“这是她在临行前最后的嘱咐。”

  谢怀霜在筹光交错间轻碰杯:“这不成,晏顷迟的事我可管不了,他一贯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们和他好好说一说试试看?”

  巫师搁下酒盏,笑道:“我们是有这个意思,但尊上他不愿意,我听说谢尊主是他同门的亲师兄,所以想请您帮帮忙。”

  “哈,除非我有天大的本事,才能让他回心转意,”谢怀霜喝得兴致高涨,摆摆手,说道,“他就没听过我的话,只有我求他办事儿的份,他眼里可没有我这个师兄的。这件事既然是他不愿意,我也就没法子了,他打小就不是个会听别人话的主,你要事事听从他的还差不多,要是惹着他了,他能在小手札上写满你的名,记一辈子的。”

  “我不要。”谢怀霜重复道,“我才不要。”

  “谢尊主说笑了。”巫师含笑说道。

  谢怀霜推开酒盏,决绝地拒绝了这件事,他扭头环顾四周,忽然出声:“阿衍呢?这孩子又去哪里了?”

  萧忆笙闻言偏过头,低声对谢怀霜说道:“先生,我看见师尊被师——”他话说一半,腿上忽然有只手搭了过来,林郅伸手,毫不容情的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萧忆笙疼得到嘴边的话全变成了抽气,他拨开林郅的手,自觉改口道:“我看见师尊和三长老出去了,应该是有事要商议。”

  “这样啊,”谢怀霜笑道,“我还想着给你找个师娘,先前他有事推脱了,这回也该谈论谈论此事了。”

  “先生不成!”萧忆笙在推杯中脱口而出,“师尊他——”

  林郅猛地把人拉回来,直接捂住了嘴。

  “为何不成?”谢怀霜惊诧。

  “无事。故笙今日喝多了,意识不清醒,”林郅对满脸纳闷地谢怀霜说道,“他方才的话都是胡言乱语,先生不要往心里去,况且现在这边也都是些外人,这等大事不如等先生日后回了宣城,再细细和阁主交谈。”

  他说得句句在理,谢怀霜便应道:“那这件事情也不能就我一个人光跟着筹谋着啊,你们不也得帮忙物色物色吗?”

  萧忆笙的话全被捂住,睁大眼看林郅冲邻桌的老先生微微一笑:

  “只要阁主愿意,我们会的。”

  另一边。

  屏风在碰撞里险些被压倒,好在萧衍抬腿一勾,稳住了。

  薄汗都沿着背脊朝下窜,他的腰臀被捧在晏顷迟的掌心里,连点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那汗珠顺着滚下去,淌进了微凹的腰窝,晏顷迟将舌尖从萧衍的舌上退回来,压在他耳边说:“腿再抬高点。”

  黑暗里,萧衍的腿弯被晏顷迟架住抬起,腰上的衣摆被一并揉了上去,他在暗里喘息,探手勾紧了晏顷迟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