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81章

  萧衍没有多想,依言端起碗,苦涩的药淌过舌尖,他屏息将药一饮而尽。

  “阿衍,”苏纵忽然压低了嗓音,靠近他,讲悄悄话似的说道,“你跟在师尊身边这么久,不会也变成断袖了吧?你喜欢谁?你总不能喜欢师尊。”

  萧衍心陡然一颤,抿起唇,未拭去的水沿着唇角滚落,他浑然不觉。

  苏纵又是笑,他伸手抹去萧衍下巴上的汤药:“逗你玩呢。这事儿可是犯禁,宗门里谁敢肖想。你怎么禁不起逗趣呢?说什么你都信。”

  犯禁。萧衍在心里低喃,陡然觉得自己有些虚浮不定,心神飘摇。

  苏纵见他懵懵懂懂,赶紧兜着圈子,把话绕回来了:“你和师尊是犯禁,可你跟我就不是犯禁了。”

  “是么……”萧衍恍然觉得自己有些热,汗黏腻在背脊,撺掇着他。

  贺云升望过来:“苏纵,你再这样孟浪,别怪我不顾情面叫你回去抄经了。”

  “师兄……”萧衍轻声唤他。

  “怎么了?”

  “何事?”

  苏纵和贺云升不约而同的开口,复又同时止住了。

  “我好像有点不大舒服,”萧衍眼神已经飘忽了,“我想先回去了。”

  贺云升:“嗯,天色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师兄你这么忙,要不然还是我送萧衍回去。”苏纵念念不舍的看着萧衍。

  “说话孟浪,信口开河,还想带坏人,你揣得什么心思萧衍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贺云升漠声,“给我回去抄经,否则此事我会如实禀告师尊。”

  “好师兄——”

  “今日就是叫爹也没用,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贺云升止住他下面的话。

  苏纵知道这是动真了,没敢反驳。他看着萧衍站起身,被贺云升扶着,亦步亦趋的走出了房门,末了,还回头往这里看看,似有歉意。

  “路上慢点,萧衍禁不住摔的!别让他磕着碰着了!”苏纵躺在床上,大声叮嘱道。

  贺云升没理他,带着萧衍离开了。

  ——*****——

  两人一路无言,夜里面静得只闻淅沥雨声。

  萧衍再也看不清路,贺云升带着他往哪里走,他便朝哪里走。风灯摇摇晃晃在眼前,照亮了朦胧雨丝,沿路的花都已凋败,在泥泞里碾作尘。

  “苏纵的话,你不要太往心里去。”贺云升忽地说道,“他轻佻惯了,没点规矩,师尊平日看你看得紧,你知道的。”

  “嗯。”萧衍轻应声。冷风吹在面上,他却觉得格外燥热,汗都浸湿了里衣。

  “那个小公子姓江,叫江之郁,师尊没同你说是怕影响了你的清修,”贺云升又说,“你人病着,总听些闲言碎语不好。苏纵他口无遮拦,要是让师尊知道了,怕是又得重罚,师兄已经罚他抄经,今日这些话就不要说到师尊面前去了。”

  萧衍明白他话里意思,轻“嗯”声:“我知道了。”

  “你向来乖巧懂事,从不让师兄费心,”贺云升说道,“这些日子苦了你。过两日师兄给你做点好吃的送去,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糖……”萧衍想了想又补充道,“药太苦了。”

  “好,我知道了。”贺云升应声,他借着光看萧衍,萧衍如玉的面上不知何时起了层潮红,延到了耳廓,眼里也浸了水似的,微挑的眼尾被水汽染得透着点欲说还休的意思。

  两个人走到了院子里时,萧衍已经热的额上覆汗。

  他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不妥,转身对贺云升说道:“师兄你先回去吧,夜里面冷。”

  “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回走。”贺云升给他打着风灯照明。

  “嗯。”萧衍声音微哑,摸着黑推开了殿门。

  贺云升瞧着雕花朱门在暗里渐渐合上,眼中神色变了几变,最终漠然转身离去。

  院子里恢复了一贯的冷清,雨声渐疾,萧衍热的全身酥麻,他深喘了口气,把氅衣解下,搭在了椅把上,想要借此散点热。

  然而热浪滚涌在四肢百骸,一径朝下走,肆意撩窜着不妥当的地方。

  萧衍喘息渐重,他尤自强撑了会意志,觉得实在捱不住这股热,又摸着黑要去给自己倒杯水喝。

  他走得急,没走稳,踉跄了两步,险些要摔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勾着他软下去的身子骨把他拎起来了。

  清冽的酒香顷刻间裹住了萧衍。

  “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吗?”晏顷迟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酒浸过的嗓子又低又柔。

  *

  作者有话要说:

  晏狗:(叼玫瑰出现)嗨老婆,你也被药了啊,天下还有这等好事……(被刺到嘴)(匆匆离场)

第091章 审核我劝你不要无理取闹

  “院子里太闷了, 我就出去了。”萧衍在暗里胡乱的碰,摸到了晏顷迟的手。

  晏顷迟的手指修长,因饮过酒, 指腹温软, 此刻他握住萧衍瘦削的腕子,不曾使力, 却蕴含力道。

  “你喝多了。”萧衍努力睁眼, 却也只能隐隐辨出个朦胧虚影, “我去泡壶茶, 给你醒醒酒。”

  “不必了。”

  晏顷迟在暗里盯着他瞧了半天, 热得鼻尖起了细汗,汗浸透了布料。人似是受了什么蛊惑,眼前画面交替,鲜活明艳的影子在他脑中晃动,他看着萧衍,微皱起眉。

  呼出的热息落在鼻梁上, 萧衍眨了眨眼, 眼前面孔却仍不清晰。

  心里荡着涟漪, 他没来由的想到了苏纵的话, 无意识的绞紧了手指, 十足十的诚恳,鼓足气问晏顷迟:“师叔, 我是不是不好看……”

  晏顷迟顿了少顷,哑声说道:“没有。”

  萧衍定了定心,又问:“我是不是……很容易让人看厌?”

  “……没有。”晏顷迟答道。

  萧衍轻悄悄的说道:“那就是我做得不够好, 我性子不讨喜。”

  晏顷迟轻叹, 失笑:“你问这话, 是苏纵又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萧衍记着贺云升临走前的交代,立时否认。

  他怕晏顷迟听出端倪,赶紧又岔开了别的话题:“今日初七,莲花台没有等到你。贺师兄说你去吃酒了,我就没再等你了。”

  “等了很久?”晏顷迟问。

  “也没有……”萧衍低头否认。

  “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有话要说?”晏顷迟仅凭着对他的了解,无需察言观色也能晓得他的心思。

  “师叔。”萧衍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你有喜欢的人么?”

  晏顷迟怔了下,话抵在舌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黑暗里缓缓贴近他。

  氍毹吞没了全部的脚步声。

  殿里没有点灯,四处都黯着,两个人临窗而立,萧衍背对着夜色,腰抵在了窗台上,窗外风声萧瑟,他因视觉受阻,听觉比往日灵敏很多,将乱七八糟的杂音听得异常清晰。屋子里仅有一处声源,来自角落里的鸣钟,一左一右的摆荡着。

  像自己躁动如擂鼓的心。

  萧衍心想自己今日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喉中干涩,好似呼吸都腻在了喉咙里,血液翻潮,侵蚀了半边身子,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晏顷迟微俯身,以目光丈量着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我没有喜欢的人。”他低声说道。

  “哦……”萧衍低头,有些不知所措,又轻“嗯”了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是庆幸还是难过。

  “因为我心有所往。”晏顷迟再说道,“所以我希望他不要受我所累,也不要因我而伤,我不求他四海朝暮,不求他闻达世间,我只想让他岁岁安乐,年年无忧,哪怕是碌碌无为也罢,我只想让他活在顺情之境里,一生无恙无虞。”

  萧衍看着他。

  晏顷迟说到这,似是想笑,笑里却夹杂着叹息:“师叔不是个君子,你这样看着我,是要出事的。”

  萧衍抿抿唇,手背在身后,无端的绞紧。

  晏顷迟以一种迁就的姿态,认真看他:“也因为我心有所往,所以我日思夜想的惦念着,下山时想他在哪里,睡得好不好,去趟栢行城,离得远了,又想他会不会记挂我,离了我要怎么办。”

  萧衍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晏顷迟抬手,拇指抵在他的眼下,摸了摸他的脸,感知着指腹下的温香软玉,觉得自己像是陷在了虚实不定的幻象里。

  因为所爱隔山海,因为所思在远道。

  不可说,不可念,不可想。

  萧衍抬眼,看晏顷迟模糊的轮廓上附着点光,手指温度在自己脸边,忽远忽近。

  两个人都静着,没有任何的预兆,晏顷迟倏然俯身,吻在他的唇上,喉骨滑动的声音耐人寻味,昭告着难以启齿的渴望。

  萧衍呼吸滞住了,他下意识攥紧了晏顷迟的前襟,意识低迷,话在心里百转千回,全身的血液像奔涌的洪流,冲走了过去的日夜,从未宣之于口的话,独留下了那颗清清白白,如同擂鼓的心。

  唇齿相依,胜过了千言万语。

  晏顷迟在迷离里失了力道,自觉咬地重了,哑声喘了口气,将人放开来。

  萧衍面颊滚烫,唇间弥着晏顷迟的气息,那眉眼间的清冷都被揉碎了,悉数化作了含情的诱.惑,他失神地望着眼前人,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明白。

  他仿若站在浓雾里,什么也看不清,茫然睁着眼,四周空落落的,尽是暗沉沉的影子,他被晏顷迟的目光压得越来越紧,呼吸微促,鬓边起了汗,湿.热难耐的感觉沿着四肢百骸纠缠不休。

  他望着晏顷迟,晏顷迟的衣襟被他揉得皱成团。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唇上再次被温热覆住。

  晏顷迟又一次吻住了他。

  齿间青涩的磕碰,唇上余温的炽热,全都涌在心口,永难逝去,萧衍藏于骨子里的稚嫩被剖开,在晏顷迟的攻陷下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被吻地郁郁蒸蒸,人也昏沉,晏顷迟揽过他,把人拥进了怀里。

  “日子过得真快,想你长大,又不想你长大。”

  萧衍没说话,身体感知着晏顷迟呼吸的力度,情绪的起伏。晏顷迟似乎在极力压抑克制着什么,气息滚烫微促。(我是拥抱,你自己看看有脖子以下的描写吗)

  “长大了,就不用总是让人这般担心了。”晏顷迟说道。(我说的年纪,审核你到底在锁什么啊)

  “那不长大呢?”萧衍问他。

  晏顷迟没答话,只是笑。不长大就可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年少的萧衍是晏顷迟长存心中的一场梦,一场沉泔耽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