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他删号重开了 第128章

  甚至,他会伸手拍拍低年级小朋友们的脑袋,极力释放出最大的善意。

  “……”

  景瞬越看越心动,鼻尖却有些莫名地泛酸。

  他突然很想跑上前去,从背后给予恋人一个用力的拥抱。

  要是换成任何一位志愿者站在这里、做出类似的举动,景瞬都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和爱意。

  可迟归的童年,拥有着和这群孩子一样的底色,他不仅是在做公益,更像是透过这些孩子回看曾经的自己。

  景瞬了解,才会觉得心疼。

  周围有不少外人,还有随时可能扫过来的摄像机,为了不节外生枝,景瞬最终还是忍住了拥抱的念头。

  他靠上前,带着笑容问,“迟老师,需要帮忙吗?”

  “……”

  迟归偏过视线,有些意外他的出现,“你们组忙完了?”

  “没呢,正在搭观影的高架,爬上跳下的,我帮不上忙,才来你们这里看看。”

  景瞬一边解释着,一边主动将物资递给了桌前的小学生,笑意亲近。

  “收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年级?”

  “四年级,莫阿喜。”

  “好。”

  景瞬应下,和恋人交换眼神。

  迟归在手写名单上找到名字,打了钩,然后将纸笔递到了恋人手中。

  “我搬物资负责发,你负责排查班级名单打钩。”

  “好。”

  两人分工合作,效率跟着快了不少。

  没多久,他们桌前排着的队伍就走到了头。

  迟归看向边上也快结束的队伍,“都差不多了,你饿了吗?”

  “还好。”

  景瞬的回答声刚响起,斜后方就传来了一道怯生生的询问,“老师,你们好,请问我还可以、可以再领一份物资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声源看去。

  提问的是一名小男孩,他黑黢黢的脸颊有些干裂,单纯的眼眸中冗杂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卑微。

  迟归对这张脸蛋有些印象,“你是四年级的?刚刚是不是已经领过了?”

  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小男孩还是局促地攥紧了衣角。

  “老师,我是领过了。”

  他很诚实地点头,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有个姐姐,她也是这里的学生!最近生病了没来学校!”

  小男孩鼓足勇气才问,“我能不能替她领了,明天放学带回去给她?”

  迟归再次确认,“你叫什么?你姐姐叫什么?”

  不是他舍不得这一两份爱心物资,而是全校有近百名的学生,身为志愿者,他们必须得做到公平公正,否则很容易乱了套。

  “我叫高长秋,我姐姐叫高入夏,她也是四年级。”

  “……”

  迟归确认了是有这么一号学生,立刻拿来了一份物资递给他,“收好了。”

  高长秋双手接过,“谢谢老师!”

  他左脚上的鞋子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可能是因为在激动,这会儿连脚指头都在蜷缩在了一块。

  景瞬观察到这一细节,趁着高长秋开溜前喊住他,“,你等一下。”

  他走到备用的物资箱边上,翻找出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提着走了回来。

  “来,试试,看看尺码合不合适?”

  “……”

  高长秋意外地瞪大眼睛,却不敢试,“不用了老师,我、我这鞋子能穿。”

  景瞬看出他的不好意思,递给了迟归一道眼神。

  迟归知道恋人不方便长时间地下蹲,默契接过鞋子,代替他劝,“来吧,试试。”

  “……”

  高长秋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种陌生的好意,只能配合照做。

  迟归目测鞋子偏大了一码,但没打算让景瞬换。

  男孩子长得快,脚码长得也快,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成长道路上,换上无数双的新鞋子。

  景瞬问,“穿着舒服吗?”

  高长秋忙不迭地点头,“很软,很舒服。”

  景瞬说,“这双鞋子就送你了。”

  高长秋受宠若惊,抱着小书包都快鞠躬到了地上,“谢谢老师。”

  景瞬问他,“你姐姐生什么病了?没事吧?”

  高长秋摇了摇头,脸上充斥着悲伤,“她的脑子里长了一个瘤,会疼,县里医生说,要去大城市做手术才能好。”

  “……”

  景瞬一听这意料之外的情况,眉心微蹙,“那现在谁在家里照顾她?”

  “外公外婆在照顾。”

  高长秋很单纯,也很信任眼前给他送东西的两位老师。

  他坦诚说明自己家里的情况,“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爸爸……爸爸外出打工很多年,没回来过。”

  家里没有钱,就治不了病。

  高长秋住在十公里开外的山上小村,每周上下学都要走上两三个小时,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坚持回家。

  不仅为了陪伴双胞胎的亲姐姐,而且他还要帮着外公外婆干农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

  高长秋忍着泛红的眼眶,“外婆说,我和姐姐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

  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景瞬内心不是滋味,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迟归更快一步地摘下了鸭舌帽,将其扣在了高长秋的脑袋上,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懂事的泪眼。

  迟归沉默了一会儿,只说,“这帽子也送你了,学校到饭点了,你今晚多吃点,去吧。”

  高长秋点了点头,跑远。

  迟归压住心底那丝悲凉的情绪,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景瞬及时靠近,拢了一下他的手腕,“迟归,你还好吗?”

  迟归看向他,干脆摘了口罩,“没事,我们也去吃饭吧。”

  景瞬知道眼下不是个谈心的好时机,确认恋人没有大的情绪异常后,应下,“好。”

  饭后。

  操场上开展了集体的观影活动,是一部很经典的美学电影。

  大山深处的孩子们几乎没有过“大银幕看电影”的体验,各个看得认真,观影结束后,他们也很踊跃地围着志愿者们提问。

  作为解答人之一,景瞬身边围着的小学生们就没断过,他乐意分享着自己在电影上的知识储备,耐心回答着所有人的问题。

  直到广播传来校长的回寝催促声,景瞬才终于闲了下来。

  陈易铭等待已久,走了上来传达着自家老板的指示,“小景先生,你今晚住最后一排的那个充气帐篷,黄色顶的。”

  景瞬领意,“好。”

  这个季节的山里夜凉,原本操场上是不合适夜宿的,但有了迟氏募捐资金和物资的入驻,志愿团队住的帐篷都跟着升了级,完全能够抵住户外的寒冷天气。

  景瞬走到了最后一排的制定帐篷,刚掀开帘子,就看见了提前等待在里面的迟归。

  两人对上视线,又错开。

  “还挺宽敞?”

  景瞬环视了一下帐篷里的布局,忍不住调侃,“跟着迟董,住得就是好。”

  “忙完了?”

  “嗯,我先去洗漱。”

  迟归将早就备好的洗护用品递了上去,“给。”

  景瞬笑着接过,“等我一下。”

  “好。”

  在外一阵简单洗漱后,景瞬回到了帐篷里,他倒吸一口气,揉搓着有些发凉的手,“你别说,帐篷内外的温差还挺大的。”

  迟归第一时间拉上帐篷帘子,避免冷风灌入。

  他将暖水袋递给恋人,“缓缓,今晚先将就一下。”

  “不将就,这就挺好的。”

  景瞬捧着热水袋,将脑袋抵在了迟归的肩膀上,“你在我边上,我就会很安心。”

  他感受着恋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迟归还记得他下车后的那句话,问,“腰还酸吗?”

  “嗯,还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