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夫郎统领全家 第2章
第2章
院子里的沉默被霍三进门的动作打断,他手里提着个酒壶,醉眼迷蒙看到院子里站着的苗应,手比脑子快,朝着苗应就把自己的酒壶扔过去了。
苗应脑子受伤,反应也慢,眼睁睁地看着酒壶朝他飞来,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他的面前,伸手接住了霍三扔来的酒壶。
霍三有些怵他,醉意上头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而苗应,不争气地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他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脑子里想着的是那锅鸡汤,他是一口也没喝着啊。
肚子这会儿也叫着,苗应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屋里却亮起了一丝光线,是霍行身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油灯,苗应才发现原来霍行在屋子里打了地铺。
黑暗被灯光驱散,苗应呆坐在床上,他的头还是隐隐作痛,伸手去摸,发觉头上的药似乎是新敷上的。
这霍行真是个好人啊,也不知道原主是不是眼睛瞎了,竟然宁愿跟着混混也不和霍行好好过日子。
在苗应胡思乱想的时候,霍行已经出了房门,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两个碗,一个碗里是一碗鸡汤,鸡汤里肯定是没有鸡腿的,但好在还有一截鸡脖子,另一个碗里是一个杂面窝头。
房间太小没有桌子,霍行把两个碗放在床头的箱子上,示意苗应可以吃。
苗应顾不得什么,端起鸡汤就几口下肚,有开始啃杂粮窝头,窝头不是精粮做的,囫囵吞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剌嗓子,但苗应饿极了,也顾不得许多,甚至还在这窝头里尝到了很香的粮食的香气,没一会儿两个碗就都空了。
“明天去衙门盖印,然后你就走吧。”霍行开口说。
苗应只觉得刚刚吃下去的窝头这会儿哽在他的喉间,那些粗糙的颗粒似乎都划伤了他的喉咙,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待在霍家,主要是,从霍家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即使有一点原主的记忆,他也还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看着霍行,艰难开口:“我不是你的那个,那个苗应。”
霍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已经断气了?”苗应继续说,“就是,他已经死了,然后我来了。”
苗应去看他,却没在他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好像苗应说的不是借尸还魂而是今晚的饭好吃。
“你是不是根本不信啊?”苗应有些泄气,“但我说的是真的。”
“你想做什么?”霍行问。
“我能不能留在这里,他不是偷了你家的钱吗?我能帮你赚回来。”苗应虽然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但他作为穿越者打工皇帝,赚钱对他来说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霍行没说话,只是抬手熄了灯:“明日再说吧。”
“等一下。”苗应赶紧爬起来,自己往床里面挪了些,“天气太冷了,你上床来睡吧?”
苗应还没太能接受哥儿这个身份,他觉得自己还是个男的,跟霍行挤一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马上就要到冬天了,着凉就不好了。
再者说,这家是霍行的,房间也是,是他鸠占鹊巢。
霍行却并没有动,还是安静地躺在地上。
苗应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下,反正一时间要扭转他们对他的看法也是很难,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养一养自己头上的伤,这可是在古代,稍不注意就得去见阎王,他刚刚才死一次,短时间里他不想再死第二次了。
只是头上的致命伤还是太严重,夜里苗应就开始烧了起来,他烧得满脸通红,迷糊间有一张冰凉的帕子搭在他的额头上,没过一会儿嘴里就是草药的味道,苗应喝出了柴胡,半夏和生姜的味道。
一夜过去,苗应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不算很好的衣料在汗湿又干了之后硬挺挺地贴在身上,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放在他被子上的一套里衣。
他赶紧钻进被子里把里衣换了,这会儿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苗应穿好衣裳之后走出房间,小院子里只有一个霍小宝,光着屁股在墙角捉虫子。
霍小宝看到苗应,怯生生地往墙角缩,苗应凑过去,问他:“家里人呢?”
“大哥上山了,娘出去干活了,祖母去英祖母家了。”
苗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会说这么多话,真厉害。”
霍小宝睁大眼睛:“我已经四岁了!”
苗应笑了笑,转头看到堂屋的饭桌上还留了一碗水和半个窝头,他赶紧走过去吃了起来。
霍小宝似乎又对他很是好奇,蹲在一边看他。
苗应以为他是饿了,又把那一半的窝头掰了一半给他,霍小宝呆愣地接了过来,一大一小面对面吃了起来。
吃完窝头,苗应又重新看了看这个家,心里叹了一句,还是穷啊,光靠霍行一个人打猎,能赚到什么钱?
现在已经是秋末了,想来已经过了粮食收成的季节了,据他了解,古代的粮食税都很重,他们一大家子人估计地不多,但人头税收得多,新粮还没捂热乎呢就得上交公家,光从这窝头就能看出来,这已经是很多年的旧粮了。
也不知道祖母和霍行攒了多久才攒到那么些钱,还让原主全都给霍霍了。
苗应撸起袖子,发誓一定要给霍家人多赚些钱,一是为了还债,二也是为了报答霍行,昨晚还给他熬药呢。
为了更了解家里一点,苗应去柴房和灶房里都转了转,柴房里堆着些柴火,有枯枝树叶,也有成块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应该是霍行上山打猎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
另外一边放着两个一大一小两个缸子,大的是面缸,里面的杂面已经只剩一个底,小的是咸菜缸,揭开盖子是浓重的酸味,苗应眼睛一亮,是泡菜。
泡菜好啊,泡菜能做好多好吃的,去腥增香,很多味道大的食材在加了泡菜之后,就会非常美味了。
苗应的脑袋已经开始计划起了赚钱大计了,只是从零开始到底还是太困难了,还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他从柴房出来的时候,院门也打开了,进来的是李红英,她肩上还扛着个锄头,也许是因为早起的时候霍行对她说了什么,虽然她对着苗应翻了个白眼,但好在没骂他,只是说:“脑子坏了就回去躺着。”
苗应朝她笑了笑,随后回房间躺着去了,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身体养好,身体才是赚钱的本钱。
养病的这几天,霍行会每天给他带回些草药回来碾碎了给他敷伤处,也会找些寻常的草药煎了给他喝,苗应也不知道喝下去的药有没有用,但也从没说过让霍行给他找大夫的事,他也知道这个年代,大夫也不是谁家都看得起的。
好在在每天的敷药之下,苗应后脑勺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也不再又眩晕想吐的感觉了,这条命也总算是保住了。
只是命保住了,肚子里的馋虫要闹翻了天了,这些天吃的要不是窝头配酸菜汤,要不就是酸菜杂面疙瘩,连个鸡蛋都没能吃得上,他每天看着霍小宝碗里的蒸蛋,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吃饭的时候霍行看了他一眼,最后没有说话。
天黑之后,祖母哄着霍小宝睡了,霍行端着油灯回到房间,看见苗应盘腿坐在床上。
这些日子他们之间的交流还是很少,但霍行已经搬回了床上睡,苗应看他进屋,往床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位置。
跟霍行睡在一起,苗应丝毫没有心理压力,毕竟大学他们出去玩,几个男生都是睡大通铺的,跟霍行睡一起在他看来就是跟同学睡觉是一样的。
“我明天能跟你上山去吗?”苗应靠在床头,问他。
“很远,山上没什么猎物了,天冷了。”霍行脱掉上衣,“我之后都不上山了。”
苗应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很冷了,动物肯定都冬眠了,上山也打不到猎了,最近霍行上山都没带回来猎物,带回来的都是过冬要用的柴火。
霍行上床躺下,苗应还坐着,两个人中间的空隙还漏风,苗应的大腿一片凉。
随后他哆哆嗦嗦地躺下,不想压着伤口,于是选择了侧睡,面向着霍行:“我想吃肉了。”
霍行沉默了一会儿:“河里有鱼,但是鱼肉不好吃。”
苗应立刻坐起来:“我能做得很好吃!你明天带我去捉鱼吧?”
霍行又不说话了,苗应的脑子里倒是想起了先前原主的记忆,这边是没什么人吃鱼的,野生的鱼刺多又带着泥腥味,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是不会有人去捞鱼吃的。
苗应怀着自己明天就能吃到酸菜鱼的憧憬,慢慢地睡着了。
在他睡着之后,霍行才光明正大地看他,原本一张漂亮的脸因为受伤和吃得不好,下巴已经瘦出了一个尖儿,跟刚来家里的时候很不一样了。
他其实并不相信他说的什么借尸还魂的说法,世上没有这么悬的事情,眼看着他的伤也好了,明天去给他捉一条鱼,等他吃饱了,就让他离开吧。
第3章
第二天难得苗应起床的时候霍行还在家里,他先是喝了一碗药,随后吃了一个窝头,霍行早已经等在门口,看他吃完之后,两个人走出了门。
已经是初冬了,寒风让苗应打了个哆嗦,他无比怀念现代的羽绒服,轻便还保暖,哪像现在身上的衣裳,臃肿累赘不说,还一点也不暖和,等他条件宽裕了,他一定要做一件羽绒服来穿。
这身子还是没好利索,没走几步呢就开始喘,走了好一会儿,苗应的喘息声越来越大,霍行这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等他。
已经是出村好大一段路程了,苗应终于看到了一条大河,只是现在已经是枯水期了,水流并不湍急,苗应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霍行脱了鞋袜下水捉鱼。
有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苗应闻到了空气里的一点水腥气,随后就是青草混着泥土的味道,他在城市里生活得够久了,钢铁森林里闻不到这些味道。
不用打工的日子让苗应整个人变得很是松弛,但松弛得太久又让他有焦虑的感觉,赚钱的事情还是得提上日程才行。
他只是想事情这一会儿,霍行就已经捉上了一条大鱼,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了,鱼也变得不灵光,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抓住吧。
苗应凑过去看,是一条草鱼,个头不算小。
这一凑过去,他又对自己的长相有些好奇,于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看到了这具身体的长相。
苗应觉得这张脸长得跟他前世还是很像的,只是因为受伤,他能看到水里的倒影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很大,在水中看是水汪汪的,下巴有些太尖了,活像是书里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还是受伤了必须吸人精气的那种。
欣赏完自己的长相之后,苗应走到了霍行的身边,霍行在一边穿鞋袜了,他的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像下水受冻的不是他一样。
穿好鞋袜之后霍行搓了草绳提着鱼往前走,苗应慢吞吞地跟在他的身后,只是他这副身体实在是不争气,走了没一会儿就抱着棵树喘气:“你先回去吧,我,我歇会儿。”
霍行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苗应很是会顺杆子爬,于是很自觉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霍行的身量很高,背也宽厚,说来有些惭愧,苗应还从来没有被人背过呢,他想如果他有爸爸,可能也会是像霍行这样的吧。
从河边回家会经过一段山路,刚才苗应没细看,这会儿他趴在霍行的背上,才有余裕去看路边的植物,在一棵木姜子树边,苗应用手圈住霍行的脖子:“等一下,我要摘点这个回去。”
霍行也依他,站在原地不动,让苗应自己去摘木姜子。
摘完之后苗应才说:“这是木姜子,可以做调料用的,鱼肉不是腥嘛,这个能去腥。”
霍行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完,随后又背着他回了家。
家里祖母跟李红英在做针线活,冬天快来了,得给霍小宝把裤子接一截了,他长得快,去年的冬裤已经穿不了了,只能用布料在裤脚上加上一块。
苗应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但两人都不理他,只有霍小宝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鱼。
霍行把苗应放下来,苗应摸了摸霍小宝的头发,随后就进灶房去了。
他在大润发杀过鱼,自然对杀鱼的步骤了然于心,但无奈他现在这身子太弱,只能求助霍行。
听见苗应招呼霍行往灶房里走,李红英赶紧过来,叉着腰看着苗应:“阿行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做灶房里的事!”
苗应皱眉,让霍行杀一下鱼怎么了?他一个男人,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呢!
霍行倒是无所谓,他拍了拍李红英的肩膀,随后就去给苗应帮忙了,他去鳞的手法也是干净利落,很快就把这条鱼的鳞去完,还帮他把鱼的内脏也都处理完了。
剩下的活苗应就自己干了,先把鱼对半破开,然后剔骨留下鱼肉,随后反刀鱼肉切成薄片,放在一边,鱼骨和鱼肉片分别放在两个碗里,用姜片和木姜子腌制一下。
只是头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他切完鱼片之后就已经感觉到晕眩,撑着灶台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霍行沉默地坐在灶前,看了苗应一眼。
“你生火吧。”苗青按了一下额头,又深吸了一口气。
灶房里很空,没什么粮食,灶边搁着一个碗,里面装着一碗鸡油,是前几天那只鸡剩下的,这会儿猪油太贵,霍家这一大家子人,也只能逢年过节才吃得上猪油了。
苗应还是征求了一下霍行的意见,霍行面无表情,他就把鸡油下锅了。
火烧得很旺,鸡油一经煸炒,就发出了厚重的香味,霍小宝也闻见了味道,跑进灶屋里来,往霍行的怀里倚着,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苗应见状笑了笑,随后把切好的泡菜和葱姜都扔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