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06章
寿安宫也没戏看,他是真的无聊,也是真的好奇。
他当然能猜得到皇帝他们应该是在处理捉奸的事,他也很想知道赔钱货到底有没有被撅。
谈轻盼星星盼月亮的,寿安宫门前总算传来动静,谈轻立马坐直起来,眼睛蹭一下亮了。
裴折玉看在眼里,无奈摇头,听见殿外内侍跪拜太后娘娘时,他便放下手中茶盏起身。
谈轻收敛笑容跟着起身。
没一会儿,太后进了正殿,陆锦和裴彦也认真起来,低着头跟上裴折玉和谈轻上前行礼。
太后面上难掩疲惫之色,透着几分苍白,在上首缓缓坐下,才开口让他们起来,说道:“蝶儿被下药的事哀家都知道了,多亏你们几个机灵,及早发现,才能及时救回蝶儿,你们几个都很好,全都有赏。”
陆锦忙道:“谢太后娘娘。都怪臣女一时疏忽,才让人有机可乘带走了程姑娘,臣女不求赏赐,只求太后娘娘不要怪罪臣女就好。”
太后面露欣慰,慢慢点头。
“哀家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这次若不是你们及时找到蝶儿,恐怕哀家的脸面也要被人踩在脚底下。陆郡主不必自责,你做得很好,该赏便赏,哀家向来是赏罚分明的。”
她看着底下几个年轻人,看到谈轻时,有些浑浊的眼球闪过一丝冷厉,又道:“天色不早了,郭嬷嬷,先送陆郡主和裴世子回府吧。”
郭嬷嬷屈身应是,陆锦和裴彦两个平时胆大的是大气不敢出,听命正要退下,不料太后接着又说:“老七和谈轻再陪哀家聊一阵。”
二人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谈轻和裴折玉,却见裴折玉和谈轻二人气定神闲,冲他们点头,陆锦便强压下心中疑惑,拽着裴彦走了。
他们走后,殿中宫人陆陆续续退出殿外,太后只留了一位大宫女,还有谈轻和裴折玉。
殿中宫灯明亮,却流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屏退众人,又先送走陆锦和裴彦,只留了他们两个人,谈轻不用想都知道太后的意思。
她知道了,赏罚分明嘛。
大概是裴折玉和谈轻一个比一个镇定,太后微眯起眼,僵持片刻,还是她先开口,还是往日那般轻唤慈和的语气,说出的话却透着不满,“老七,谈轻,上回宫宴哀家就知道你们大胆,却还是小瞧了你们。”
裴折玉微微低头,垂眸道:“皇祖母的意思孙儿不明白。”
谈轻跟着低头。
没有明说,他才不认呢!
太后冷笑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哀家是老了,可哀家人没糊涂,这宫里的事哀家想知道谁也跑不了!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哀家仁慈,还不老实交待!”
不愧是太后,原本慈眉善目的一个老人家,此刻发起火来,一身威势还是有些骇人的。
谈轻撇了撇嘴,想站出来说话,手腕却是一紧,他偏头看去,裴折玉正小幅度冲他摇头。
太后坐在高处,自然也看见了他们的小动作,顿时气笑了,“老七,你是拿哀家当瞎子还是聋子,你们以为只要你们不认,哀家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究竟是谁,让你变得越来越放肆,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谈轻低下头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可裴折玉还是那副阴郁冷淡的模样,看似恭敬跪了下来,嘴上却叛逆地说:“皇祖母,没有人逼孙儿做什么,都是孙儿一意孤行。”
谈轻睁大眼睛看向他,想了想,还是跟着跪了下来,等了裴折玉一眼,不是说好的吗?
这家伙居然乱顶罪!
谈轻二话不说,抬起头跟太后说道:“太后,事到如今,我也就认了,裴折玉跟太子向来无冤无仇,没必要对付他,这事是我干的!”
他认是认了,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也没让太后顺气。
“好你个谈轻!先前在皇帝面前带着老七忤逆皇后,哀家没说话,你当是为什么?皇后这些年来越发不稳重,是该吃些苦头,可她是皇后,是你们的嫡母,你刚嫁给老七,便敢指责嫡母不慈,哀家倒是觉得皇后先前责骂你时有句话没说错,你确实是不孝!如今还敢把手伸到太子身上,太子是储君,你怎么敢动到他头上!”
谈轻据理力争,“可要不是我们及时找到程姑娘,太后的侄孙女就要被孙俊杰玷污了!”
太后顿了下,沉声道:“你救蝶儿是有功,可将太子送到孙俊杰床上……你可知此举多余,又有多荒唐!倘若长公主去得晚了些,太子又该……谈轻,你竟还不知悔改,妄想用救蝶儿的事将功补过吗!”
谈轻本来就没在怕,听太后这欲言又止的,没忍住竖起耳朵,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太后,不如您详细给我们说说,太子被人怎么了?”
他生得精致漂亮,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人的模样,显得格外无辜,眼神却又很热切。
肉眼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很想知道太子到底怎么了。
太后的满腹怒火忽而滞住,指着谈轻的手开始发抖,“你……你……你是要气死哀家吗!”
裴折玉轻咳一声,拉住谈轻道:“王妃,先别问了。”
再问下去,太后得气出病了。
第78章
虽然因为之前的刺客,谈轻对太后有点小意见,可她到底是裴折玉的亲奶奶,见她气得脸都白了,谈轻也老实地收起了好奇心。
“我就随便问问,您不回答也行,别着急上火啊。”
太后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厥过去,身边的大宫女急忙上前顺气,连裴折玉都抬头多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谈轻识趣地捂住嘴巴。
“我不说了。”
裴折玉倒没有责怪他,只是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太后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刚缓下来,一看见谈轻就又来气了。别看谈轻和裴折玉此刻还跪在面前,可与正常的跪拜礼仪不同,他的态度仿佛跪着不过只是一个姿势。
他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敬意,即便她是当朝太后!
要是谈轻知道她心中所想,那么会告诉她他是对的。
这时代进宫见前辈都得跪,时势所趋,他压根没啥负担,只当跪着是一个单纯的姿势。
至于恭敬,那还真没有!
太后的气始终下不去,冷冷盯着谈轻道:“大逆不道,目无尊长,卫国公就是这般教你的?谈轻,你今日可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啊!”
谈轻心说连说三个成语,听起来都挺阴阳怪气的。
裴折玉捏了捏他手心,接着道:“皇祖母息怒,王妃天性单纯,容易冲动,并非故意激怒皇祖母的。他只是不善言辞,其实性情纯良,帮过不少人,还请皇祖母保重身体。”
到底是亲孙子,哪怕自小到大太后都没怎么管过裴折玉,在面对他时,盛怒的太后也还是放缓了语气,“老七,你不必如此护着他,这是哀家的寿安宫,不是卫国公府,你是皇帝的儿子,哀家看谁敢要挟你!”
谈轻面露诧异,看向裴折玉,不会吧不会吧,太后居然以为裴折玉帮他说话是被逼的?
他冤枉死了!
裴折玉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皇祖母多虑了,没有人要挟孙儿,在孙儿眼中,皇祖母与王妃都是极好的人,孙儿是真心认为王妃被误会了,才会帮王妃说话。”
“何况……”
裴折玉微垂丹凤眼,神情内疚,轻声道:“皇祖母,王妃一向乖巧听话,若无孙儿允许,是绝对不敢乱来的,此事,都是孙儿的错。”
太后本以为他是个老实听话的,没成想往日不声不响的他居然会为了谈轻顶罪,太后给了他机会让他推卸责任,他都没有这么做。
偏偏是这样,太后非但没有怜悯这个从前自己从未在意过的孙子,还觉得他是给脸不要脸,在挑衅自己,太后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你说他乖巧听话,他这是乖巧听话该有的样子吗?”
太后指向谈轻,神情冷肃。
谈轻眨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看裴折玉,又看向太后,没有说话,一张年少漂亮的脸在太后眼里仿佛写满了嚣张,极为可恨。
可他不说话,太后就不能忍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谈轻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眼巴巴看着太后,“那太子……”
太后脸都僵了,才听了三个字,就气得扶住抽痛的太阳穴,指着他向裴折玉愤怒指控,“老七你听听,你这王妃说的是人话吗!”
谈轻话还没说完呢,看她又是这个样子,也很无奈。
“是您先问我的,我就是好奇嘛。再说了,我就是问问,又不干什么,怎么不是人话了?我是把太子送到了孙俊杰那里,可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又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后来发生了什么,太子是被……”
太后头疼得厉害,气急道:“胡说!太子自是好好的!”
她说完,谈轻面露失望。
原来没成事吗?
太后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表情变化,心口堵着一口气,实在难受,没好气道:“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长公主来得及时,才叫太子免于受难。可你应该知道,你动的是当朝太子,打的是皇家颜面!今日若叫你顺利脱身出宫,哀家又如何对得起先帝!”
谈轻不以为意,“要不是太子,今天出事的就是太后娘娘您的亲娘家侄孙女程姑娘了。”
太后怒道:“你休要狡辩!救蝶儿后你们大可与陆郡主他们到寿安宫来,可你偏偏要冒犯太子,蝶儿是哀家的亲侄孙女,女子贞洁固然重要,却如何能与太子相提并论?”
裴折玉微微皱眉,想要说话,谈轻却先自顾自站了起来,他跪得腿累了,想起身活动了下,当然,也是因为他不服气太后的话。
“我不这么认为。太子是人,程姑娘也是人,程姑娘的贞洁怎么就不能跟太子相比?”
他反问太后,“要是如您所说,如果我们当时没有及时发现程姑娘被人带走,让皇后的娘家侄子孙俊杰阴谋得逞,程姑娘丢了所谓的贞洁,除了当不上太子妃,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一,嫁给孙俊杰,成全这所谓的女子清誉,可这样一来,程姑娘的后半生都要被握在皇后和承恩公府手里,永远也逃不掉。而太后您也得为了顾全大局吃下这个哑巴亏;至于二,那更简单了,一死了之,再不用管身后事,也不必担忧自己会成为您的负累。太后您觉得,程姑娘会怎么选?”
太后怔了下,很快从他的话术中清醒过来,拧紧眉心,“救蝶儿与你拖太子下水并不相干!”
“其实是有关系的。”
谈轻非但自己起来了,还拉着裴折玉让他也站起来,接着说道:“如果没有让太子卷进此事,难保皇后还有后手,继续对付程姑娘。她不喜欢程姑娘,不想让程姑娘做太子妃,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太后娘娘您总不会不知道吧?而现在让她的儿子跟被她算计入局的程姑娘易地而处,太子承受恶果,她这亲娘自然也就没精力管别人了,不是吗?还有啊,太后娘娘,您真的觉得太子会对皇后跟承恩公府打的算盘一无所知吗?他如果知情却放任不管,您还会觉得他无辜吗?”
裴折玉看他又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人,眼底闪过一丝新奇,不得不承认,认认真真胡说八道的谈轻,在他眼中确是嚣张又可爱的。
站在对立面的太后角度看,他都觉得谈轻招人烦,可在他这里,却总是能让他会心一笑。
太后好歹在宫里待了十几年,即便知道谈轻的话有几分歪理,却依旧不认同,沉声道:“你空口无凭,全是臆测,蝶儿的事,哀家不会放过算计她的人,可太子也是哀家的亲孙儿,又是储君,孰轻孰重,你该分得清,在哀家看来,你今次救蝶儿,也不过是借题发挥,趁机报复太子。”
她看向谈轻,眼神冷厉,“从你嫁给老七之后,你就开始针对太子和皇后。哀家承认皇后确实曾经在你差最后一步成为太子妃的临门一脚算计过你,还让你名声受损,上回宫宴你当众与皇后作对,哀家可以视若不见,但这次不行。你气也出过了,虽说不能嫁给太子让你心中有怨,可你既然与老七做了夫妻,就早该放下这些旧事,你千不该万不该再动太子!若还想保住性命,你便该知错悔改,而不是在这里跟哀家狡辩。哀家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还是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你可得想好了,哀家的耐心不多了。”
这就是明晃晃在威胁他,可惜谈轻不吃这一套,呲牙一笑,“太后娘娘,证据我没有,可你有。程姑娘身上中的药源自皇后赐她的花酿,跟孙俊杰亲口喝下的药是同一种。我跟皇后太子不和大家都知道,我也就不否认了,但你要说我是因为不能嫁给太子才报复他,这我可不认。”
他收了笑容,认真道:“我不过是想让皇后的儿子也尝一尝皇后亲手促成的恶果。就算她是皇后,她也该为自己做下的恶负责,我不后悔这么做,也绝对不会低头认错。”
绕是太后在后宫尔虞我诈地斗了几十年,对上谈轻这双执拗而认真的眼睛时也是一愣。
诚然,谈轻年轻,漂亮,有时不讲理,不愿得饶人处且饶人,嚣张得有些招人恨,也有些像他外公,执拗,中通外直,嫉恶如仇。
但他缺了太后最在意的一点——他对储君并不忠心,对他们这些上位者并不真心敬重,甚至不计后果动了太子,让皇后自食恶果。
太后这辈子见过不少人,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却从未见过谈轻这样的,说他疯,他有自己的道理,说他狂,他其实是有恃无恐。
太后脸色一沉,“你当真以为,哀家不会动你是吗?”
谈轻倒不是这么想,他不想让外公一把年纪还替他担忧,他这次确实占理在先,才敢故意得罪人,原本想着在皇帝面前还能狡辩几句,谁知太后先把他叫过来。他也没想把老人家逼急了,别把人气出事了,那就是大错特错,谁都保不住他了。
“我知道我这么做肯定有人不开心,肯定要被罚,但我已经出了气,你们该罚就罚吧,总之这事跟裴折玉无关,他是阻止过我的。”
谈轻暗暗瞪了裴折玉一眼,警告他这次不准顶罪了,才跟太后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公平,程姑娘远道而来,战战兢兢学着做太子妃,却被皇后如此算计,受了这样的委屈传出去也只会让自己颜面尽失,皇后甚至给她安排后路,让她跟瘸腿的孙俊杰生米煮成熟饭。可要是换了太子就不一样了,他是一国储君,掉一根头发都能让一堆人急得吃不下饭,现在所有人都在关心他,谁又知道程姑娘的委屈?也不知道查明此事后皇后会怎样,但我这个拉太子下水的肯定跑不了。对了,太后回宫后还没见过程姑娘吧?”
太后被他问得眉心紧锁,“你倒也有些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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