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39章

他本想在太子面前告状,再嘲笑一下谈轻,就算知道了药材是太子让人囤的又怎样?还不是没办法,还异想天开要原价收药材……

简直笑死人了!

谈淇艰难忍笑,双眼却装作十分担忧地看着太子。

本以为太子会暴怒或是与他一同嘲笑谈轻,可太子没有说话,反倒是脸色变得煞白。

谈淇有点心虚,压下翘起的嘴角,“殿下,您怎……”

话还没说完,太子竟突然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带着温热余温的血水溅到谈淇脸颊上,他人都傻了。

见状,两位伴读惊慌失措,忙不迭上前扶住太子。

太子吐完血缓了下,惨白面颊沾着血水,双眼恨得血丝暴起,咬牙切齿地念出几个名字。

“谈轻,老七,裴彦……宁王!”

说完,太子闭眼倒下。

谈淇被太子突然吐血吓坏了,愣愣站着良久不动。

东宫花园里紧跟着响起两名伴读惊恐万分的惊呼——

“来人!快叫太医!”

第100章

这一年酷热的八月,京城是在防疫救灾中过去的。

宁王在沧州一切顺利,燕一也在北城与京郊村子解开封锁后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隐王府。

谈轻自觉惭愧,可劲地让厨房给燕一做好吃的补补。

如今沧州疫情已然把控住,不少人都在康复,只待过段时间调查清楚,宁王便可回朝。

说起一直在等待宁王求助朝廷,甚至为此干扰过宝丰商行往南方调来药材的太子,却在沧州稳定下来后病倒了,对外只说劳累过度,为此,皇帝免了他请安,尽量给他少安排事,让他先在东宫养好身体再说。

而太子先前私下囤的那一批药材,僵持几天后,终究还是出手了,不过没有卖给谈轻。

或许是太子不想认输。

可是有宁王、谈轻和裴折玉以及裴彦等人联手,太子就算不想认输,也输得一塌糊涂。

几大药局得了皇帝嘉奖,几位权贵面上有光,一高兴就把先前的药价全降下原价,还学裴彦家的回春堂开义诊,名声又回来了。

如今南方调来了药材,市面药材饱和,价格自然跌了下去,太子等人到底不想让药材烂在仓库里,让谈淇的舅舅私下找到几个药商把这批药材全出了。当时他们私下大量收药材搞得市价高涨,自己也收过几倍价格的,这个时候出手,太子党亏损了不少银钱,可不出只能烂仓库里。

谈轻是幸灾乐祸的。

尤其是裴折玉告诉他,太子不是劳累病倒,而是被气吐血了时,谈轻笑得肚子疼了半天。

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的就是赔钱货和谈淇!

为了这次救疫的功劳机关算尽,结果什么都没得到,白白赔了一大笔钱,还把自己气病了!

这就是活该!

谈轻笑过之后就一头扎进报社的工作,裴彦送药材到沧州后便亲自盯着南方调药材的工作,至今还没回来,报社的事就都得他来。

还好有安王妃和叶澜在,还拉上了谈明,这段时间防疫口号喊得好,学子情绪持续高涨,投稿越来越多,每期周报都能引起热议。

喊口号还是有用的,起码比起以前,现在讲卫生的人也多了不少,不少人也发现了京城里里外外的一些小问题,比如随口吐痰随地大小便之类的,连顺天府尹也注意起来了,时常派人巡查,整治城市风貌。

脏乱差的幻境容易得病,谁都不想染上那要人命的疫病,一时间,京城风貌肃然一清。

也不是说这些都是报纸的功劳,起码现在上街时不会在时不时碰到有人当街吐口水吐痰、躲在角落里方便这些,谈轻觉得挺好的。

宁王和裴彦回京的那一天,谈轻和裴折玉到城门口接他们,见到两人虽说风尘仆仆的,瘦了不少也晒黑了不少,好歹人是好好的,没染病,精神也挺好,不过两人还要进宫见皇上,他们便没有时间多说话。

等宁王和裴彦从宫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沉下来了,宁王妃在宁王府办起接风宴,还请了谈轻和裴折玉过来。这段时间因为要制作口罩,谈轻跟宁王妃也有过一些接触。

前段时间疫病盛行,谈轻派人送口罩给宁王送去前来过宁王府,主要顺路帮宁王妃带一些宁王需要的物品。原先说好八月宁王府的小皇孙和安王府的小胖子都要进宫读书,结果因为疫病延迟了,一直没去。

不过宁王不在,谈轻也不方便在宁王府多待,拿了东西就走,没有碰上宁王府的小皇孙。

今晚过来吃饭,谈轻才头回近距离跟小皇孙接触上。

宁王的儿子今年三岁,比安王府的小胖子要小一点,身量也小了一圈,白白净净的,天生笑眼和宁王很像,是个乖巧的小孩子。

目前诸位皇子里只有宁王膝下有一个孩子,是皇帝唯一的小皇孙,皇帝和太后都十分宠爱他,还亲自给他起了个小名,叫瑞福。

皇帝时不时还召小皇孙进宫里,据说皇帝坐在龙椅上处理政务时偶尔还会抱着小皇孙。

因此,瑞王妃有孕后,贵妃党无不期盼她这一胎是个男孩,皇后也在催太子的两位侧妃早日追赶上宁王妃和瑞王妃,生下皇孙。

太子妃的事不知怎么不了了之,皇后也没有再提起,可说来也好笑,她催侧妃给太子生儿子,也没落下她自己的亲侄子孙俊杰。

让孙俊杰那色鬼给赔钱货生儿子,怎么那么好笑呢?

此番宁王前往沧州治疫救灾,算是立了一大功劳,往后皇帝重用他的机会必然不会少。

接风宴上都是自己人,宁王也跟裴折玉和谈轻提到沧州瘟疫扩散到京城的原因,原来是前段时间承恩公府屡屡出事,瑞王和四皇子趁机从太子手里抢了不少事,沧州的瘟疫便与四皇子那时办的一件事有关。

汛期前,运河大坝发现一点问题,四皇子奉命前去解决,但四皇子能力不如他亲哥瑞王,又好大喜功,只知道压着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尽早完事,根本不管那些被押来做苦役的流犯和征集来的百姓死活,尤其是那些从沧州附近一个小县采石场押过来的犯人,据说修坝时累死了好几个。

死几个采石场的犯人罢了,四皇子只觉得晦气,让手底下的人把这件事压下去了,等修得差不多,他拍拍屁股就回京领赏准备大婚去了,留下那些累得半死不活的犯人,又被押回青县采石场接着采石劳作。

采石场的工作极辛苦,又都是犯人,负责这里的小吏根本不会管犯人死活,动不动就拿鞭子抽打,打死累死了草席一卷扔出去就是。

谁知道就是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问题就出来了。

采石场给犯人安排的地方本就是又脏又乱,吃的有时还是馊了的米汤馒头,脏乱环境容易滋生疫病,加上先前去修坝时也不知道是谁先染了痢疾带回来,疫病变化得越来越严重,还出现了咳血症状,发病又急又快,患者短短三五天就没了性命。

而抛尸的山坡附近也有一些村落,那些村子里出现疫病时,上头的人才发觉不对劲了。

这事最早也被人上报过,可当地知县巴结上四皇子,硬是借四皇子的势力将这件事压下去了,直到疫病发展得越来越严重,封了一个又一个村子都封不住,不少人跑到沧州外,还有流民跑到了京郊的村子。

此事宁王还在沧州时带着幕僚与钦差彻查后便上过奏章,今日进宫又再次提及,宁王猜测,看皇帝的意思,这件事不会轻轻放下。

这段时间宁王都没好好休息过,一路赶回京城也已经十分疲惫了,接风宴很快就散了。

裴折玉和谈轻走时,宁王却特意送他们到宁王府大门前,最后拍了拍裴折玉的肩膀,跟他们说:“这次疫病是七弟和七弟妹先发现的,这段时间以来,七弟妹为我筹集药材,七弟也帮了不少忙,我心里是有数的,你们都辛苦了。我不知父皇如何打算,但在我看来,这次能顺利稳住疫情,最该得到嘉奖的便是七弟和七弟妹。”

谈轻愣了下,看向裴折玉。

这意思,是要帮他们请功吗?

裴折玉神色如常,笑着说道:“其实我没做什么,真正的大功臣是我家王妃,到时还请二哥在父皇面前帮我家王妃多多美言才是。”

谈轻反驳道:“哪有?你也帮了我好多的好不好!”

宁王看他们二人连功劳都互相推脱,不由失笑。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放心,有二哥在,你们为百姓做了事实,吴世子他们都能有的嘉奖,你们也定是不能少的。”

没等他们多说,宁王便借口有些醉了,裴折玉和谈轻相视一眼,只好告辞,打道回府。

爬上马车后,谈轻借着车厢挂着的琉璃灯打量裴折玉,忍了忍,没忍住问他:“裴折玉,你是不是不想得到你父皇的夸奖和重用?”

裴折玉挑眉看他,反倒是很意外谈轻会这么问。

“何以见得?”

谈轻跟他没什么不好说的,掐着手指头跟他细数,“外公和我都问过你要不要帮你在朝堂上谋个闲职,你每次都拒绝了,说怕你父皇不高兴,会连累我们。这次发现瘟疫后,你马上就作出决定去找二哥,将这事上报给你父皇,二哥刚才明显是要帮我们请功的意思,你却婉拒了他。”

他最后两手一摊,说道:“你明明帮了我很多,就因为自己没有出面,就不想要嘉奖吗?”

裴折玉温声笑道:“谁会不想要父皇的嘉奖?我只是没怎么出力,不能抢王妃的功劳。”

谈轻认真起来,看着他说:“裴折玉,其实有时候我是能猜到你的心思的,就比如现在,你笑得就很假,还有每次提到你父皇时,你应该都是不高兴的。但是今天我们在城门口接到二哥时,你就笑得很真诚。”

裴折玉笑容微顿,没承认谈轻说的是真的,反而倾身往他靠近几分,面上笑吟吟的。

“我只有在见到二哥是才是真的在笑吗?王妃平日都这么注意我吗?那我此刻对着王妃笑时,王妃看我又是真心的,还是虚伪的?”

谈轻不自觉后仰几分,心说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可美人总是格外养眼的,跟美人亲近,他也高兴。

谈轻便装出格外认真的神情,眯起眼睛,近距离地观察起来裴折玉这张俊秀无暇的脸。

“唔……这里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呢,你靠近点。”

裴折玉眸中笑意深了几分,果真挪了挪位置,一直挨到谈轻的肩头,丹凤眼凝视他。

“这样呢?”

对视瞬间,分明知道是在开玩笑,谈轻还是愣了下,裴折玉的眼睛好似黑夜一般深沉,又意外地令人着迷,叫他难以移开视线。

真好看。

也不知道这位以相貌出色闻名的皇七子最后会便宜了谁,他的妻子一定会很喜欢他吧。

谈轻抿了抿唇,定定看着裴折玉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在笑,也只是现在。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你的笑容是不是真心的,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真正的开心起来,有什么心事不要自己憋着,就算对外发疯,也好过把自己憋坏了。”

裴折玉大抵也没有想到谈轻会给出自己这样一个答案,他顿了顿,轻笑一声,靠坐回去。

“发疯吗?王妃就不怕我疯起来,会伤害无辜之人吗?”

谈轻听他这话怪怪的,不由迷茫,但坚定地点了头。

“你想做什么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的为人我自认了解,裴折玉,你是个好人,就算再疯,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

裴折玉眨了下眼睛,唇边又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谈轻的额角的碎发。

“王妃小小年纪,心里想的倒是不少,若是叫你外公知道你这样教我,怕是要挨骂的。”

心结还需心药医,裴折玉雷雨天便会发病的事应该有个治疗的法子,但裴折玉不配合也没办法,只能慢慢来,而提到老国公……

谈轻一把抓住他的手,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居然威胁我要跟外公告状?外公骂我你又能得到什么?”

裴折玉还真的想了一下,之后理直气壮地说:“王妃平日一肚子坏水,在老国公面前老实听训的样子着实少见,我觉得是好笑的。”

谈轻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抓住他的手开始用力,眼神凶狠,带上几分威胁。

“看我笑话是吧?”

裴折玉轻声失笑。

谈轻眉头紧皱,一脸无语,手上不自觉用力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