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159章
皇帝看着他们,这才沉声道:“太子,你说老七谋逆,除了那些火药之外,可还有证据?”
谈轻早知皇帝心是偏的,如今确认他心也是黑的。
之前为了帮郡主摆脱嫁给太子的赐婚旨意时他们曾经使计逼皇帝低头,安王就告诉过他们,皇帝居然无耻到想自己娶了自己的外甥女陆锦,试图让陆锦这只金凰辅佐他。
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祸害小姑娘,还是亲外甥女!
想来也是恶心,谈轻暗暗翻了个白眼,眼神凝重地盯着皇帝跟太子这对贪婪虚伪的父子。
太子得意地看了谈轻一眼,回禀道:“回父皇,儿臣今早才收到老七要弑君的消息,便让人查老七,发觉他今日一早就出去了,也并未带上隐王妃,总感觉不对劲,便匆匆去寻父皇,得知父皇果然不在行宫,儿臣担忧父皇安危,想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便请薛将军点了一千精兵匆匆赶来。儿臣一心挂念父皇安危,一时着急,未来得及请调令,儿臣知错,但还请父皇千万小心,不要中了老七的诡计!”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跟皇帝说,他是从谈淇那里得来的消息,确定裴折玉的人疑似带着火药出发后便带兵赶过来,话中便是殷切之情。他知道现在不说,万一皇帝信了谈轻,没有调令私自带兵就是他的罪证!
等太子说完,皇帝看向谈轻和裴折玉,眼神如鹰喙般锋利,“老七,你们有什么话要说?”
谈轻不客气地冷笑出声,“父皇,太子话中全是漏洞,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和很多人都知道裴折玉在给我准备烟花的事,他就用做烟花必须的火药断定我们要刺杀父皇,他说挂念父皇安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也不是没有道理。儿臣只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自己心知肚明我们没做过这种事,可如果有人恶意诬陷,我们是很难证明自己清白的。”
他心道,真正的恶,该是皇帝这个强夺臣妻的老淫贼,和太子这个自私自负的狗东西。
谈轻道:“你非说我们要刺杀父皇,事实上是我们三个人今日出行宫跑马,路过此地是遭遇山匪伏击,险些没命逃出方才的爆炸。而且我们跟父皇待在一起这么久,我们有人动过手吗?不过不管我们做没做,你都会给我们找一堆理由,总之是要把弑君这个帽子扣到我们头上来。但是,比起我们三个手无寸铁还都受了伤的,没有得到父皇调令却私自带了一千精兵赶来的太子岂不是比我们更危险?倒是让我觉得,想要弑君的人似乎更像是你啊。”
太子急道:“父皇,七弟妹伶牙俐齿,惯会狡辩!儿臣带兵出发时想必是被他察觉了,才叫他提前跑来跟老七报信,这才没有动手!”
谈轻笑了,指着自己问:“你是说你带着薛将军那一千精兵,居然跑不过我这个打小在上书房就没好好上过几天武术课、到了今年秋猎才刚学会马术、手无缚鸡之力、落水后失去记忆身体病弱的隐王妃?”
谈轻扶住心口,受宠若惊,“没想到在太子眼中,弱小无辜的我竟然是如此强大的人!”
太子道:“你休要狡辩!是真是假,父皇自有定夺!”
好话谁不会说?
谈轻委屈地看向皇帝,“父皇,裴折玉是您让我嫁的,他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他要是不老实,您能让我嫁他吗?儿臣知道父皇看重太子,可裴折玉也是您的儿子啊!”
说来说去,谈轻竟还敢怪罪到皇帝头上,皇帝嘴角一抽,面色黑沉下来,怒道:“放肆!”
谈轻退后两步,假装被吓到,眼神幽怨而又不满。
太子心中暗喜,总算是有人能治治谈轻这张嘴了!
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他就不是太子了,“父皇!是与不是,只管让儿臣即刻派人前去捉拿老七手下逃走的那些人,到时火药是谁埋的,又是谁要弑君,自然一目了然。”
谈轻之所以站在这里,便是拖住皇帝跟太子的人,让他们先前撤走的人有尽可能多的时间离开,闻言心下一紧,面上却是嗤之以鼻。
“那你去,我也没有阻止你。我早就说了,谷中有山匪作乱,你们尽管去抓那帮山匪,看看把他们抓回来之后他们会说什么?太子连行宫的一千精兵都是想调就调,想来用他们来抓山匪也是轻而易举,不过……”
谈轻说着探头往谷口那边看去,太子带来的人已经清出一条小道,哪怕这条路窄小不适合那么多人通过,可一眼望去,峡谷那边清理落石的可不像是有一千精兵的样子。
谈轻啧了一声,脸上故意露出疑惑神情,“太子带来的一千精兵都在这里了吗?人数不对吧?太子怎么还藏了人啊,其他人呢?”
他就赌皇帝多疑,赌皇帝也没有那么信任赔钱货!
太子知道谈轻又要挑拨,当即向皇帝禀明,“父皇,此番儿臣带了一千精兵,避免出什么意外让逆贼逃脱,便与薛将军兵分两路,想必不久之后,薛将军就会带领余下的骑兵从大觉寺后方的方向赶过来汇合。”
“不对劲。”
谈轻摸着下巴琢磨道:“太子着急来救驾,还兵分两路?薛将军绕道那么远,还能这么快赶过来,看来太子是真没有确定我们要谋逆就匆匆带兵出发了,不过太子这两路包抄,倒是真像要杀人灭口啊。”
谈轻一再将话题往太子跟薛将军无命令调兵一事上,还想把弑君罪名往太子身上扣,太子也惊出了冷汗,“谈轻,你休要含血喷人!”
谈轻理直气壮,“是你先冤枉我们的,怎么?你是太子你就可以空口无凭诬陷我们,我们就要咬着牙认罪吗?你自己话里全是漏洞,堂堂太子,连消息是谁送来的都不知道就急着调兵救驾,万一你们离开后行宫出什么事怎么办?太后还在行宫呢!”
想起来皇帝还挺在意太后这个养母,谈轻不介意把这趟浑水搅得更一些,煞有其事道:“万一这就是真正的叛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呢?太子想证明你的推断没错,那就找出给你送信的那个人,我们三方对质,我倒要看看那个人为什么要诬陷我们!”
他说着看向皇帝,一脸正直,“谋逆可是死罪,父皇,有人在冤枉我们,有人盼着我们死!谈轻是没什么本领,可我外公为大晋守了几十年西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的两位爹爹也是为国战死的,谈轻自小孤苦伶仃,亲人不多,被您指婚嫁给裴折玉,裴折玉便成了谈轻的亲人,又怎么能坐视自己的夫君被人诬陷不管?”
到了这份上,他也是不得不把老国公跟原主战死的双亲搬出来,谈轻心中暗祈求,愿原主的两位老爹保佑,让他们这次蒙混过关!
而他提到老国公,还搬出镇北侯夫夫,话里话外都带上皇帝,是要拿他给裴折玉作保,皇帝神情复杂,谈轻的心思很好猜,似乎依旧在他掌控之中,又隐隐超出控制。
便在这时,侍卫再次来报,“皇上,斥候来报,大觉寺方向有一队骑兵正往这里赶来。”
“定是薛将军赶来了!”
太子眼前一亮,催道:“父皇!便让儿臣与薛将军汇合,将那些逃逸的逆贼抓回来吧!”
他断定今天峡谷里不只有裴折玉三个人,其他人一定是赶在爆炸之前逃了,就算裴折玉今天不动手,只要他抓到人证据就齐全了!
老七今天一定要死!
太子一时激动,狠劲外露,眼神兴奋得有些骇人。
谈轻暗瞪他一眼,心知此刻不能急,语气凉凉,“父皇便让太子去吧,等太子跟薛将军的人汇合,一千精兵,应该能找到山匪的巢穴了,到时也给我和裴折玉出口恶气。方才逃走的那些山匪也不是很多人,太子带着一千精兵,困死百来人不在话下。”
他笑起来,意有所指地看向守在四周的护卫们,手指在众人之间点了点,像是在点人头。
“到时以多敌少,太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最后不剩活口,谁又知道太子的人杀的都是什么人,又会不会硬拿着山匪尸体说是我们的人?反正人死了,就都是太子说了算了,神不知鬼不觉。现在太子要是不去,我反而瞧不起你了,我也怕那些山匪去而复返,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谈轻这话一语双关,皇帝听懂了,在场的张来喜和萧统领等人听懂了,太子也听懂了。
太子心神一震,利索地跪了下来,“父皇!儿臣只是想替父皇揪出老七手下那些逆贼!”
可谈轻的意思,却是要构陷他要跟薛将军杀了皇帝!
谈轻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太子说话真是好笑,裴折玉自打出宫建府,每月只靠定点俸禄紧紧巴巴地过日子,现在王府吃饭还花我的钱呢,你说他养了逆贼?他养得起吗?而且他长这么大了,才出过京城几次?你说他能在父皇眼皮下养私兵?”
他说的裴折玉还挺可怜的,再加上裴折玉一直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吭声,肩上包扎的伤口还隐约可见血迹,看起来确实挺无辜的。
太子早知不能让谈轻开口,此刻心中已有些不安,也不敢再请求跟薛将军汇合了,只能表忠心,“父皇英明,儿臣此番只想救出父皇,绝无二心,薛将军忠心耿耿,也是儿臣救驾心切,才强求薛将军出兵。”
谈轻幽幽说道:“可是前两天我看到你们走得很近啊,还有薛侧妃,今天我出门前薛侧妃好大的威风,叫了不少士兵在行宫里到处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行宫已经成了东宫,禁卫军也都成了薛家军……”他说着故意捂住嘴巴,“我是不是不该说?”
皇帝朝他看去,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身上自有一股气势,不笑时颇有些威严。
谈轻心下一悚,低下头弱声说:“我跟裴折玉约好午时前碰面,他带我逛完大觉寺就回镇子上看烟花,出门前薛侧妃派人抓我,不就是明摆着看裴折玉不在要欺负我吗?要不是我机灵,今天还出不了门了。”
太子抓到谈轻的漏洞,质问道:“你承认你是在我们出发之后才来的?是你给老七报信!”
谈轻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我又不像你,手底下人多,行宫里的人在哪里干点什么,东宫都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跟裴折玉骑马是跑得快,还能快得过你那五百兵马,赶在你们前头又埋下火药又让人埋伏吗?你身为太子,偶尔也讲点道理吧,你是想说你们来救驾却故意走得慢吗?那你不如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薛侧妃在行宫派那么多士兵抓我,你今天又跟那个薛将军带着这么多兵马将我们围在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太子快要给他气死了,不论怎么说,谈轻都能堵死他,他只恨先前担心被火药炸伤停在外面,没有及早进来将裴折玉和他的手下全都拿下,要是早就将他们全都拿下,现在他也就不必留在这里跟谈轻浪费口舌了!
谈轻的每一句话都对他不利,都是在挑拨他跟皇帝!
皇帝不是蠢人,不会听不出来谈轻故意挑拨的话,可他就是听了才会免不得怀疑太子。
谈轻太子也知道,皇帝疑心重。
果然,皇帝看太子被谈轻说得节节败退,终于开口:“太子,告诉你朕今日会来大觉寺,还会在此地遭遇刺杀的人,到底是谁?”
太子闻言心口凉了一半,皇帝怀疑他了,可那个人是谈淇,神女托梦这种话他说不出。
“儿臣……儿臣,不知。”
与其说出神女托梦那种荒唐借口,太子只能承认自己不知道,他不是护着谈淇,而是知道真相比谎言更荒谬,皇帝听了也不会信。
可承认了不知道消息来源,他的证据就失了可信度。
谈轻还想再添一把火,好叫这事闹得更大一点,皇帝却像是听到他心声似的,在他张嘴的同时抬眼睨他一眼,谈轻下意识闭嘴了。
皇帝的目光扫过谈轻,看向沉默了许久的裴折玉。
不像在看太子或是谈轻时,这二人一个是他看重的太子,一个是朝中老将之后,他看裴折玉时眼神是极冷的,没有一丝半点或真或假的温和,安全没了以往的假客气。
“老七,你今日来这里,果真只是与谈轻去大觉寺拜佛,此处的火药跟埋伏都与你无关?”
裴折玉身体僵硬,像成了一座石像,谈轻见状感觉不太对,便过去扶住他,“父皇……”
皇帝摆手,“朕要听他说。”
谈轻哑然。
他早有所料,狗皇帝会怀疑太子,也不会信任他。
果然,哪怕他再胡搅蛮缠,裴折玉还是会被怀疑。
谈轻心底捏了一把汗,只盼裴折玉能顺利糊弄过去。
皇帝紧紧盯着裴折玉时,身上有种过分冷漠的气势。
谈轻都感觉有几分压力,裴折玉更是在这股压力下面色煞白,甚至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皇帝微眯起眼,“老七,告诉朕,你果真要弑父吗?”
裴折玉薄唇抿紧,缓缓屈膝跪了下来,“儿臣不敢!”
皇帝没有因此放过他,冷笑道:“是不敢,不是不想。”
裴折玉跪在地上,脊背僵直,依旧重复刚才的话。
“儿臣不敢。”
皇帝冷冷盯住他,“朕是在问你,你是不是要弑父!别忘了,你如今可不是孤身一人了。”
谈轻敏感的听出皇帝是在指自己,这是在威逼裴折玉,他想要开口,却被总管太监张来喜拦下来,小声劝道:“陛下正在气头上,王妃身子虚弱,还是别跟着惹恼陛下吧。”
张来喜肥胖的身体挡在谈轻和裴折玉中间,让谈轻没办法靠近裴折玉,谈轻心中着急,紧张地回头看向燕一,后者也是一脸紧张。
皇帝动怒,连太子都不敢出声,幸灾乐祸地看着。
果然,父皇还是厌恶老七。
而裴折玉双眼怔怔地看着地面,抿着唇一言不发。
僵持一阵,皇帝没了耐心,冷斥道:“老七,说话!”
裴折玉眼瞳一紧,似乎终于回神,朝皇帝俯首磕头,而皇帝看他的眼神也似乎不同了。
谈轻面露迷茫,“裴折玉?”
裴折玉没应声,只是白着脸朝皇帝磕头,声音听去极沙哑,“儿臣冤枉,儿臣不敢……”
他说完,额头抵着泥地,一动不动,似乎皇帝不叫起,他也不起来了,皇帝冷笑出声。
“好一个不敢!”
说时迟那时快,皇帝忽然狠狠一脚踹上裴折玉心窝,将他整个人都几乎掀翻在地上。
山道上本就有不少碎石,裴折玉身上很快就见了红。
“裴折玉!”
谈轻一把推开拦住他的张来喜,跑过去将裴折玉扶起来,燕一也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裴折玉被踹得狠了,本就苍白的脸色都青了,脸颊额头都是被石子擦伤的血痕,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连太子这个恨不得他死的人,也惊得暗自咋舌。
谁都没想到皇帝会亲自动手打裴折玉,谈轻也没有,见皇帝又要近前,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二话不说展开双臂挡在裴折玉面前。
“不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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