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29章
季帧没办法再劝,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去,燕一已经回来,向裴折玉禀报车马都已备好。
裴折玉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往府衙门外走去。
车马停在府衙后门,匆匆召来的侍卫精兵也已经在门前等候,忽而天边炸起一道闷雷,裴折玉脊背猛地僵住,却坚定地上了马车。
“殿下,要下雨了。”
燕一望向上空,风雨欲来,他的神情也变得迟疑。
裴折玉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一双冷冽的丹凤眼目视前方,神色坚定,“走。”
燕一只好应是,转身上马。
马车车帘随之被放下,隔绝外界视线,缓慢行进。
裴折玉扶住因不安急促起伏的心口,攥紧的手指微微发白,“轻轻,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第155章
天阴风急,山雨欲来。
山脚下突然出现一对母子,侍卫们都警觉起来,福生和刚在不远散布的赵希声主仆、徐九郎几人回来时见到这对母子也吃了一惊。
“是你!”
福生一眼就认出那小孩,那小孩半点不怕,像是对这种阵仗司空见惯,还拉下眼皮吐着舌头冲他做鬼脸。福生上回被戏耍的那股气腾一下上来了,黑着脸跑回谈轻身边。
“少爷,他们怎么在这?”
那妇人背着包袱,鬓发凌乱,神色匆匆,见福生不高兴,忙将小孩护在身后,咬着贝齿解释道:“奴家姓黄,家住下河村,今日因夫家有些急事要去府城,公子能不能载我们母子一程?我会给银子的!”
谈轻挑眉看着这对母子,又看向往这边来的徐九郎和赵希声,赵希声颔首示礼,看着这对母子的眼神有些怜悯,“全凭公子做主。”
徐九郎看了看天色,拱手提醒道:“公子,快下雨了,下雨不便赶路,还是先回县城吧。”
黄氏闻言识趣地说道:“去县城也行,求公子带我们母子一程,我们真的有急事要办。”
看徐九郎和赵希声的态度,谈轻俨然是这么多人里做主那个,她说着朝谈轻屈膝行礼,看谈轻时脸上满是恳求,又像是有些急切。
这天确实快下雨了,谈轻思索了下,抬脚踩着杌子上马车,随口道:“让他们上来吧。”
弯着腰进车厢时,他又回头,“到我这车上。”
黄氏面露喜色,“多谢公子!”
叶澜看了眼她们,面色仍十分平静,跟着谈轻上马车。赵希声本想说可以让这对母子跟他去后面的马车,谈轻已然进了车厢,他不方便再插嘴,只好回了后面的马车。
徐九郎翻身上马,看着黄氏母子在侍卫安排下上了谈轻所在的马车,这便下令回县城。
马车行进,黄氏抱着孩子,低着头坐在离门帘最近的位置,离他们很远,像是在避嫌一般,手里一直紧紧攥着背上包袱的带子。
福生对那小孩是不喜欢的,但知道这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冲那小孩哼了一声,就挨着谈轻坐好,将马车上的暖手炉递给谈轻。
谈轻刚才一直揣着袖子看侍卫挖土豆苗,并不冷,把手炉塞给叶澜便问黄氏:“前段时间我和表哥去过下河村,当时碰见过你这孩子,听村里人说,你们是来投奔亲戚的?”
黄氏微低着头,将孩子抱得更紧了,小声道:“是。夫家出事了,奴家只能带着孩子回乡下,但娘家已经没了,便来投奔表姐。”她面露歉意,“孩子还小,若有哪里得罪过几位公子的,奴家给你们赔礼道歉。”
谈轻瞥向福生,福生知道少爷是在笑话自己,摸了摸鼻子,大量地说:“小孩子的一点玩闹而已,不算什么,夫人不必太紧张。”
黄氏感激道:“多谢公子体谅。”
谈轻笑了笑,“黄夫人不必紧张,我们确实是要去府城,不过得先回县城,收拾行李。”
黄氏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末了低声说:“公子愿意将我们母子送到县城,奴家心里已经是万分感激。奴家在县城有熟人,能送我们去府城,到时便不再麻烦公子了。对了,奴家这里还有些银两……”
她说着便要在包袱里拿银两,谈轻笑着摆手,“不用,不过顺路的事,我也不缺银两。”
黄氏面露赧然,放下包袱,抱着孩子再次道谢。
谈轻看她似乎不大习惯跟外人说话,总有些怯生生的,也不再跟她搭话,转头跟叶澜福生说了两句话,便靠着车厢闭眼打瞌睡。
他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时间一到就会犯困。
直到马车突然停下来,谈轻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迅速清醒回神,因为没坐稳倒在叶澜身上。
叶澜忙扶住他,福生有些迷茫地掀开窗帘,就见徐九郎策马近前,“公子,前面不对劲。”
谈轻揉了揉眼,“怎么了?”
徐九郎神情凝重,“前面太安静了,怕有埋伏。”
他往马车里看来,眼神有些奇怪,谈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撞上黄氏看他们的眼神。
黄氏似乎被他们吓到,立马抱着孩子低下头。
谈轻心中也升起几分怪异,看着黄氏母子思索了下,吩咐徐九郎道:“那就换一条路。”
徐九郎应了声是,盯着黄氏母子看了一眼,这才起身吩咐身边的侍卫,准备调头换路。
谈轻坐直起来,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山道的空闲偶尔看一眼黄氏母子,不知怎么,竟在黄氏身上看出来几分心虚。外面山道前后都是茂密的山林,确实很好藏人,在马车要调头之际,一名侍卫骑马近前,同徐九郎耳语几句,徐九郎面色越发难看。
谈轻看在眼里,扬声问他:“可是出什么事了?”
徐九郎让手下退下,眼神飞快打量四周山林,压着声音回道:“公子,前后都有埋伏,我们无意中进了包围圈,对方人数不少。”
福生惊道:“有刺客?”
冷静如叶澜也面色大变。
谈轻拧起眉头,又问:“依你看,能逃出去吗?”
徐九郎思索了下,恳求道:“卑职会拼尽全力护送公子离开,只求公子不要落下阿声。”
谈轻愣了下,不由失笑。
“我看起来是这么无情的人?”
福生听完后是坐如针毡,“少爷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可是刺客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谈轻笑道:“慌什么?又不是头一回碰到刺客了。”他看向窗外山道,跟徐九郎说:“既然他们迟迟不动手,那就接着往前走,等他们坐不住了,我们就知道是奔着谁来的了。”
徐九郎暗松口气,躬身应是,让车队继续前行。
福生愣住,“少爷,你是说刺客不是冲我们来的?”
谈轻回头和一直盯着黄氏母子的叶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耸肩说:“谁知道呢?”
谈轻看向几乎蜷缩在车厢一角背对他们的黄氏母子,“黄夫人,你在发抖,你很害怕吗?”
福生后知后觉,看向黄氏母子的眼神充满怀疑。
黄氏脊背猛地一抖,而后变得僵硬,“奴家……”
谈轻见她没有后话,又说:“我们今天会来下河村,是一时兴起,可这些人埋伏于此明显是早有打算。我倒觉得,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他们埋伏在此一定是在等人。”
黄氏依旧没有说话,但她怀中的孩子冷不丁出声,语气有些不满,“娘,你弄疼我了。”
孩子稚嫩的嗓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黄氏身上又是一抖,垂头哄道:“是娘的错,煜儿乖,有坏人来了,一会儿不要出声,也不要喊娘,你乖乖听话,爹会来接你的。”
提及这个爹时,小孩眼睛亮起来,脆声应了好。
谈轻看着这对母子,嘴边勾起一抹笑,“黄夫人,我记得下河村的人说过,你是夫君死了才来投奔亲戚,怎么现在黄夫人又跟你儿子说他爹会来接他?你是不是记错了?”
黄氏还没说话,她儿子就瞪着谈轻说:“爹没死!爹说过会来接我的!我要让爹打死你!”
“别说了!”
黄氏立马捂住她儿子的嘴,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谈轻挑起眉梢,饶有兴趣地说:“黄夫人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不是坏人,不过你儿子口气倒是不小,他爹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黄氏眼神闪躲,“孩子他爹……只是个普通商户,家里有几个下人,平日把孩子惯坏了。”
这对母子表现太奇怪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有问题,福生没好气道:“黄夫人,我家少爷是看你们孤儿寡母的,才好心载你们一程,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别藏着掖着了,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也是命!”
黄氏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便在这时,马车再次在山道间停下,徐九郎在窗外回禀,“那些人出现了,在前面拦路。”
福生神色紧张起来。
谈轻只道:“没动手就是有商量,让人去交涉。”
他经历过刺杀,如果真的是要他或者谁的命,就绝对不会给他们机会,而是直接下狠手。
徐九郎应了是,即刻派人去交涉,谈轻深吸口气,静坐在马车等候,不一会儿,人便回来了,徐九郎的声音也再次在窗边响起。
“公子,那些人说,他们在找一对母子,当娘的名叫黄小月,偷了他们主人家的东西。他们只要这对母子,无意跟我们为敌。”
谈轻看向黄氏,心中已确定她就是黄小月,便问:“只是要人吗?黄小月偷了什么东西?”
徐九郎便又差人去问,但得到的答案却很模糊,“他们只说,东西在黄小月身上,黄小月心里清楚,我们无需多问。若不交出黄小月母子,今日他们便不会让我们离开。”
谈轻点了点头,跟黄氏说:“你也听到了吧,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黄小月。”
黄氏急得眼眶都红了,迟疑须臾,抱着儿子跪下来,“求公子帮帮我们母子!我没有偷东西,要是落到他们手里,我们会死的!”
谈轻笑得有些凉薄,“这么说,你确实知道有人在追杀你,但你还是利用我们搭上了我们的顺风车,看来做人有时也不能太好心。”
黄氏生怕他会将自己推出去,急道:“公子!我知道你们是当官的,你们来过下河村调查高大山的事情,这些我都知道!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煜儿还是个孩子!”
谈轻被她利用了一回,心情也不大好,漠然道:“你不跟我们说实话,我又为何要帮你?”
黄氏眼底溢出泪珠,原本只是秀气的相貌,竟也有几分我见犹怜,她眼里有过挣扎之色,而后白着脸说道:“不瞒公子,奴家乃赣州知州程纬的外室,而我家煜儿是程大人唯一的儿子,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是程家主母丁氏的娘家人,赣州常家。”
这话一出,谈轻几人都有些惊愕,福生脱口而出,“那你岂不就是县里那黄孝仁的妹妹?”
黄氏眼含泪水,咬唇点头,“是,黄家老爷是我的远方亲戚,按辈分,我算是他妹子。五年前,我父母因病离世,我一个孤女,只能投奔亲戚。黄老爷看我有几分姿色,便将我献给程大人,让我做了程大人的外室,我也还算争气,为程大人生下一个儿子。可程家主母善妒,不让大人纳妾,程大人便无法将我领进程家大门。”
刘县已经没有黄家,府城里程纬也认罪了,现在丁素兰和常家避程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专程派这么多人来追杀他的外室跟儿子?
谈轻看黄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深究,“常家没道理因为你是程纬的外室就要杀你,黄夫人,你要求我帮忙,嘴里总要说句实话吧?”
黄氏见实在瞒不过,叹道:“奴家确实没有偷盗常家的东西,常家派人追杀我们母子,为的也不是程家主母,而是程大人交由奴家保管的一本账册,事关右相贪污的罪证!”
谈轻神色一紧,“账册?”
黄氏点头,看向谈轻说:“正因这本账册,常家一直派人在找我们母子,我们躲了很久,直到县里黄家没了,这几天常家的人也摸到了村子里。我察觉不对,便带着孩子逃出来,恰好碰上公子的车架。”
她攥紧儿子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听闻程大人已经被关押起来,我知道他或许不是好官,但他待我母子一向不薄,将账册交给我时,他叮嘱过一定要守好账册,只要账册在手,右相就会保他性命,等这些事情过去,他便会带我们母子远走高飞。”
谈轻沉默下来。
该不该说程纬对唯一给他生了儿子的黄小月确实不错,程纬虽然在其他外室那里藏了许多贪污的脏银,却都没有为她们想过退路,唯有黄小月母子,能够带着账册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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