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234章

谈轻心里着急,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裴折玉也不再坚持,喘着气靠着树干跪坐在地。

谈轻拉过他的手,将他攥紧的手掌展开,手心上全是被他抠出来血色月牙,他浑身颤抖着,眼神已没有先前清醒,双眼遍布着红血丝,脸色也极惨白,气息粗重急促,似乎要喘不过气,随时会晕厥过去。

果然是心病发作了。

谈轻倾身抱住裴折玉,拍着他后背说:“裴折玉,没事的。你等等,我回去给你拿药。”

在他要起身退开时,裴折玉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谈轻看见他红着眼哑声开口:“不要回去……我走不动了,你先下山。”

谈轻苦笑,“你忘了,我伤了腿,也跑不远。不过……”他回头看向身后,“现在也不用跑了,已经有人过来了,你等我一下。等我解决了他们,我就带你回去,给你拿药。”

裴折玉用力摇了摇头,咬着舌尖,口中的刺痛和血水让他稍微清醒些,跟着谈轻看去,便见好几道人影从远处过来。他伸手扶着树干强撑起身,可身体僵硬得很,已经使不上一点劲,他很快又摔倒在地。

谈轻忙扶住他,让他靠着树干坐好,抹去他脸上的雨水说:“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远处那几个人影赫然也在电光下发现他们,笔直朝着他们过来,手里的刀映着夜空天光,冷光涔涔。谈轻只瞥了他们一眼,便回头看向裴折玉,额头抵上裴折玉眉心。

“我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裴折玉,如果难受,那就闭上眼睛,不要看,不要听,你相信我,一会儿就好了。”

裴折玉摇头,“不……”

他伸手想拉住谈轻,谈轻却先松开他,一瘸一拐地往那几个人走去,那几人发现是他,立马扛起刀剑,惊呼上前,“果然是他!”

谈轻嗤笑一声,就这几个人,他都没放在眼里,看这些人喊着要杀了自己冲过来,他便催动异能,可先前用了太多异能,这会儿再用,头颅深处便是一抽一抽剧痛袭来。

剧痛同时带来的还有头晕目眩,谈轻倒抽口气,按住额角飞快晃着脑袋,缓过来时那些人已经到了跟前,他也毫不犹豫放出异能。

藤蔓在林间疯狂抽长,如灵蛇一般在地上爬行,想绊住那些人的脚,但这些人也学聪明了,小心地避开藤蔓,提着刀向谈轻砍来。

说时迟那时快,谈轻急忙躲开,靠近树木一手按在树干上,催生出紫褐色的藤蔓。自树上垂落缠上那人手里的刀,让他动作变得滞缓,谈轻趁机一脚将人踹进藤蔓织成的罗网里,忍着头疼应付起剩下几人。

身后不远,裴折玉靠坐在树干后,浑身无力,眼神昏聩。纠缠他长达十几年的心病让他每逢雷雨夜病发时都无法自控,年龄越大反而越发严重,急促的心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胸口闷痛,视线也变得模糊。

林中太黑了,他只看得见远处包括谈轻在内的几道人影,像皮影戏一样在他面前上演。

雨水助长藤蔓的生长,怪异而诡谲的景象中,血水被雨水冲刷在地,一直蔓延到裴折玉脚边,像极了很多年前,宁芮坠楼而死的那一幕。与之不同的是,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还站在那里,却已摇摇欲坠。

裴折玉咬紧牙关,手颤抖着,摸到手边一块碎石,眼前一会儿是宁芮满身是血躺在被雨水和血水染红的草丛中,极秀美的容颜被雷光映照,满眼不甘不舍的模样,一会儿是谈轻方才与他对视的清澈眼神。

他说,不看,不听,都会好的。

十几年前,裴折玉无法阻止生母宁芮的死,如今让受伤的谈轻一个人护在他面前,他不看不听,不管不顾,便不会重蹈覆辙吗?

不,他不能让谈轻出事!

林中悄然被藤蔓覆盖,它们在雨水中滋长,在树下结下一个个树茧。在最后一个人倒下,被藤蔓包裹住时,谈轻已经快站不住了,过度消耗异能和精神力让他的头痛愈发剧烈,只有靠着树木才能勉强站稳。

便在这时,一道破风声自身后而来,因为头痛变得迟钝的五感迅速敲响了警钟,谈轻警觉地扑到边上,无意中牵动腿上的伤,一阵强烈的抽痛袭来,让他倒在水坑里。

他按住小腿,再抬起头,便见一个黑衣人提刀砍来——

这人是何时藏在林子里的,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可由不得谈轻多想,那人手里的刀已近了谈轻面前。

谈轻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电光闪过,他听见利器刺破皮肉的闷响,身上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痛苦,他不由一愣,慢慢放下手。

哐当一声,那人手里的刀掉进草丛,整个人倒下去。

裴折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双手颤抖,握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刀,刀刃淌着血,将夜空中闪电惨白的光芒映在他极为苍白虚弱的脸上和那双冷冽的丹凤眼里。

黑衣人躺倒在地,树下钻出来的藤蔓卷上他的脚踝,将他拖到树后,快速裹成了树茧。

谈轻一身狼狈,愣愣地坐在冰冷的水坑里,与裴折玉那双遍布着红血丝的丹凤眼对视。

终于,裴折玉喘着气扔开刀,踉跄着上前抱住他。

雨水毫不留情打在二人身上,冰凉刺骨,谈轻的眼睛却亮极了,像在闪闪发光的黑曜石。

“轻轻……”

裴折玉的声音极为沙哑,他的身体依旧在颤抖,可抱着谈轻的力道很大,将人抱得很紧。

谈轻眨了眨眼,弯唇笑了起来,抬手抱住裴折玉,满心庆幸,“裴折玉,你又救了我。”

第158章

裴折玉将整张脸埋在谈轻颈侧,许久没有说话。

谈轻敏锐地嗅到裴折玉身上有股血腥气,偏头一看,裴折玉的右手臂上全是血,挨着手腕的位置赫然多了一道血痕,谈轻眼神冷下来,“你的手受伤了?什么时候伤的!”

裴折玉哑声道:“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我不能看着你跟她一样,在我面前出事。”

谈轻愣了下,心疼地说:“那你也不要伤害自己。”

他才想起来,裴折玉以前为了让自己不被心病影响,自残过很多次,手臂上全是伤疤。

裴折玉用力抱紧他,侧首看着他的眼神晦涩莫名,“我不想一直做一个懦弱无能的可怜虫,我以前救不了她,但我想救下你。”

谈轻知道他说的那个她是宁芮,是他的生母,看他的眼神便越发担忧,“裴折玉,我没事。”

裴折玉似乎才缓过来,稍微松开谈轻,仍定定看着谈轻,双眼发红,“轻轻,对不起。”

谈轻迷茫,“怎么突然道歉?”

裴折玉垂眸道:“我方才没有立刻站出来帮你。”

听这理由,谈轻不由失笑,抬手抹去他眼睑上的雨水,“可是你生病了,你也不是自己愿意的,而且方才你确实及时救了我呀。”

裴折玉摇头,敛去眼底的内疚,倾身拥住谈轻。

“轻轻,我不想失去你。”

谈轻笑着拍他后背,“那以后就由你来保护我。”

裴折玉似乎听进去了,平复了情绪,便将谈轻打横抱起来,“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走?”

谈轻下意识环住他后颈,担忧道:“你还有力气吗?要不,我们就在附近休息一会儿?”

裴折玉摇头,垂眸看着谈轻的眼神似乎十分不安,“我还能走。轻轻给我指路,好不好?”

谈轻犹豫了下,还是用精神力感受了一下四周山林,而后并不意外感到一阵眩晕,他只能闭眼缓一缓,“往西南方向,那边没人。”

裴折玉脸色紧绷,“你怎么了?”

谈轻靠在他肩上,半阖着眼,恹恹摇头,“有点头疼,不要紧。我们先下山,给你拿药。”

裴折玉抿紧薄唇,抬脚走向西南方向,他身上很僵硬,走得很慢,也不太稳,但一直用力抱紧谈轻,像是生怕不小心把他摔了。

“那轻轻靠着我歇一会儿。”

谈轻缓过劲来,用抽痛的额角蹭了蹭裴折玉肩头,笑叹道:“可是裴折玉,你的手在抖。”

裴折玉低声说:“我没事。”

谈轻伸手抹去他眉眼的雨水,笑说:“我也希望你没事。就算我不在,你也能自己下山。”

裴折玉顿了顿,拧紧眉头看谈轻,“不要胡说!”

谈轻一笑脑子就一抽一抽的痛,他倒吸一口冷气,将额头抵在裴折玉肩上喘着气缓和。

裴折玉见他不说话更是紧张,“头疼得很厉害吗?”

谈轻又头痛又晕,差点没听见裴折玉的问话,便没有及时回应。裴折玉看他闭着眼不吭声,脸色苍白,身上体温过分滚烫,心中越发担忧,沙哑的嗓音听着有些许颤抖。

“轻轻,你醒醒?”

谈轻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蹭了蹭他湿透的肩头,冰凉的雨水打在眼皮,冷丝丝的,让他恢复了几分神智,双手环紧裴折玉后颈,开口时嗓音却喑哑得几乎只剩下气声。

“我没事……”谈轻喘了口气,眯起眼看向裴折玉的脸,“裴折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雨太大了,让人根本睁不开眼,裴折玉想停下来,脚步一停就被谈轻阻止了,“别停下来,有人在附近,接着走,尽量避开他们。”

裴折玉听他的接着往前走,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浓浓的不安和无措,“轻轻想问我什么?”

谈轻看着他问道:“你好像还没有说过喜欢我,我想听,你能跟我说一句,你喜欢我吗?”

裴折玉怔了下,颤声道:“喜欢的。从那日在宫里病发,你回来找我时,我就很喜欢你。”

谈轻笑了笑,“我也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好看,是我会喜欢的人,可我只想安心过日子,不想掺和宫里的事,后来遇刺时你亲自来接我,我就忍不住了。”

裴折玉眼眶似乎比先前红了几分,低头亲了亲谈轻被雨水打湿的额角,哑声哀求:“那轻轻再多陪陪我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活着。”

谈轻闻言先是一愣,没忍住笑出声,这一笑就牵动头疼,脑袋嗡嗡的,眼前一阵眩晕,他只得靠着裴折玉肩头缓缓。裴折玉心中担忧,急道:“轻轻先别睡,很快就下山了,我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

谈轻缓过来后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倒也不妨碍他按住裴折玉肩头,深吸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真的没事。我只是有点头痛,这是异能透支的后遗症,就是我刚才操控那些藤蔓的力量。你让我缓缓,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喘了口气,靠近裴折玉耳边说:“我成了谈轻之后,以前那个世界的异能也跟着来了,毕竟死过一回,有些后遗症,异能等级也降到了最低,这大半年来我也好好休养过,所以这次能用的异能比上回遇刺时多了很多,你别看我现在还是会头疼……”

“其实吧,”谈轻压着声音说:“我这次没受什么重伤,只要我的异能还在,让我跟那些草木绿植待在一块,吸收了它们的能量,我就不会有事,还能更快修复这具身体的伤。”

谈轻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的异能不能用来救人,吸收草木的能量,也是在掠夺它们的生机,用书上圣人的话来说,就是有伤天和。我的异能还能致幻,可惜今天雨太大了,会冲散毒素,用不了了。”

裴折玉站定下来,定定看着他,没有说话,丹凤眼里似乎有几分怀疑,怎么看都不相信。

谈轻笑说:“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异能用得多了,说不定还能升个等级,只要给我点时间让我休息一会儿,跟这些草木待在一块我才能更快恢复。你可以先放下我下山的。”

裴折玉眸子一紧,抱着他往前走,执着道:“我不会扔下你,当年我救不了娘,我若是抛下你不管,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谈轻笑不出来了,轻叹道:“我们身后不远有人,两边也有人,快包抄我们了。如果你今晚没有来找我,你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裴折玉当自己没听见他的后话,道:“那便往前走!”

既然怎么说裴折玉都不会愿意放下他,前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倒不如他亲自跟着裴折玉好些,谈轻勾起嘴角靠在他肩上,“好,往前走,这次也由你来保护我一回。”

裴折玉抱紧他踩过泥泞水坑,快步往西南边走去,丹凤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着。

雷声轰隆,一道冷白电光将夜空天幕劈成两半。

燕一几人刚解决了追着他们来到山洞的几个黑衣人,又被闻声而来的七八个黑衣人包围。

便在这时,林子里冲出来一队人马,燕一认出叶澜,指挥与这些人马前后包抄,解决了这些黑衣人,这才得空喘口气。叶澜和先前一直不见人影的福生便上前来,洛青洛白兄弟二人也在,身上都负了伤。

“燕侍卫!”

大雨磅礴,众人衣衫俱湿透。

叶澜看向燕一身后,竟没见到裴折玉的身影,抬手挡在眼前遮住雨水,急道:“殿下呢?”

燕一急忙指了一个方向,“方才遇刺,殿下和王妃先往那边跑了,叶先生,快带人去!”

“王妃?”

叶澜眼睛亮起来,惊喜道:“你们找到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