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327章

看她披风下血迹斑斑,宁安公主忙将她按回去坐下,“没事就好,坐回去,我们要走了。”

她往里腾了腾位子,又朝马车下的裴折玉和谈轻示意,裴折玉安排好手下,便扶着谈轻上了马车,温管家和燕一也跟了上来。

马车从宁安公主寝宫后门出发,往漠北王宫宫门前而去,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半个漠北王宫都空了,忙着去奉天宫救二王子。

直到走出宫门,与早就换上自己人的宫门侍卫碰头,一行十几人便趁夜离开漠北王宫。

天色已晚,王城里很是寂静,马车与侍卫们走在路上的声音颇有些响亮,一路上碰到不少巡逻的士兵,但有拓跋成的令牌在,无人敢拦。而他们刚出王宫没多久,就有一队人马匆匆回到了漠北王宫门前。

手下远远看见,回禀裴折玉,是萧王后回宫了。

那漠北三王子自然也被找到了,只是被困在王城一处暗娼馆里半日,并无大碍,不过找到他还是费了不少人,费了不少功夫。

裴折玉吩咐他们尽快出城,握住谈轻的手一直没有放,一直到约定好的地方,马车停下一阵,早已候在这里的洛青洛白十几人跟上队伍,洛白也被叫上马车给谈轻把脉。

洛白握着谈轻手腕诊脉一阵,便摇头说道:“少爷没什么事,就是有些虚弱,没有中毒。”

谈轻歇了一会儿,精神也好了七七八八,捏了捏裴折玉手心无声安抚,便看向坐在对面一身伤的云雀,“你也给云雀姑娘看看吧。”

洛白应了是,背着药箱挪到对面,宁安公主默然让开一些,看向裴折玉牵着谈轻的手,抿唇道:“今夜是本宫冲动了,七弟,隐王妃,本宫差点酿成大错,该向你们道歉。”

裴折玉这才移开眼睛看向旁人,丹凤眼很是冷淡。

“还未出城,就还不算脱险,皇姐切莫再冲动了。”

谈轻扯了扯他衣袖,笑道:“已经过去了,公主别想太多,何况若不是公主动手,我们也不知道那老汗王是假冒的,还被蒙在鼓里。”

宁安公主攥紧衣袖的手松了几分,却拧紧了眉心,“是啊,本以为我今夜能杀了拓跋钧的。”

马车里响起一身轻哼,几人都听见了,低头看去,就见半个脑袋露出麻袋的四皇子裴泽睁开了眼睛,先是看到身边同样被捆起来昏睡的拓跋成,便惊得大叫着往后缩去。

裴折玉递给燕一一个眼神,燕一随即隔着剑鞘将剑插进四皇子面前,隔开他与拓跋成。

四皇子裴泽被吓得瞪大眼睛,沿着剑鞘抬眼看去,才见到移动的马车里还有几人,就着马车里微弱的烛光,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折玉和谈轻,“老七,谈轻……怎么是你们!”

宁安公主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着痕迹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他叫你老七,他是谁?”

“他就是随瑞王和王贵妃兄妹逼宫不成后叛逃的吴王,四皇子裴泽。”谈轻道:“我们是在漠北王宫抓到的他,也不清楚他在跟拓跋成密谋什么事,不过我想,应该是要找漠北借兵帮他们打回朝堂抢皇位吧?”

他心说这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时候醒来。

裴泽一张嘴就牵动脸上的伤,疼得直抽气,也没忘记拓跋成还躺在自己身边,又看到和裴折玉、谈轻一同坐在马车里的宁安公主,他的眼神防备而疑惑,“你是宁安公主?”

宁安公主本就厌恶拓跋成,听闻此人与拓跋成勾结,又是求助漠北的逆贼,对他也很是厌烦,“这种人,怎么会是大晋皇子?”

裴泽急道:“二皇姐,你一定是二皇姐对不对?皇姐别听老七跟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男王妃妖言惑众!真正的逆贼是老七,是太子!他们一个在西北拥兵自重,与朝廷为敌,一个软禁父皇,把控朝堂!他们才是祸乱朝纲的逆贼!二皇姐,我和三哥还有母妃只是想回京救出父皇……”

不等他将话说完,裴折玉一个眼神示意,燕一便抽出长剑,剑锋贴近了四皇子脖子上。

四皇子浑身一震,紧张得一动不敢动,嘴上也没闲着,“二皇姐,救我!我也是你的皇弟啊!自从你和亲后,多年来我母妃对祥妃也多有照拂,自太后薨逝后,祥妃的……”

裴折玉眸光一暗,燕一手中的剑便在四皇子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他总算闭上了嘴巴,将祥妃的丧事也是他母妃操办的话咽回去。

“别,别动手!”

宁安公主还是听见了前话,她怔了下,“太后薨逝?我在漠北王宫十几年,都不知道原来太后已经……难怪,宁王和大公主也失宠了,这十几年来,宫中发生了很多事吧?”

谈轻暗松口气,说道:“这几年宫里发生了太多事,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等回到大晋之后,公主想知道,自然有机会知道。”

宁安公主点头,“是啊,回去之后,本宫要先去拜见父皇,本宫这个和亲公主难得回朝,太子不会还捆着父皇不让他见本宫吧?”

谈轻迟疑了下,问道:“公主就这么想见皇帝吗?”

“公主回朝,自然是要先去拜见父皇的。”宁安公主反而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本宫是公主,是晋国的臣,也是父皇的女儿。你们回到凉州后,不是也要打回京中救驾吗?”

打回京城是有可能的,可这救驾,就不一定了。

谈轻哑然。

裴折玉指腹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圈,淡声道:“会回京。到时,皇姐想见父皇,我送你去。”

宁安公主笑道:“好。”

正好洛白给云雀诊完脉,宁安公主偏头询问:“这丫头如何了?没有被拓跋洵喂毒药吧?”

洛白摇了摇头,“姑娘只是受了些外伤,并无大碍,只需上药包扎就好了,只怕会留疤。”

宁安公主道:“不碍事,等本宫回了宫中,求父皇将宫中祛疤的药赐给你,多擦一阵药什么疤都消了。本宫幼时不慎摔倒,手上留了疤,也是母妃去求了药抹上就好了。”

听见她话里话外对裴璋这个父皇的敬崇,谈轻与裴折玉相视一眼,俱是摇头。谈轻索性将注意力放在四皇子身上,“看我们干什么?被我们打成这样,你可一点都不冤。还记得你跟你母妃王贵妃曾经算计孙俊杰给我设了什么局,吃了什么药吗?”

裴泽俨然心里有鬼,眼珠转了转,没有直接回答谈轻的问题,反问他:“你们想干什么?”

谈轻接过燕一手里的剑,拿剑锋拍了两下他的脸。

“你觉得呢?你害过我,现在落到我手上了,我怎么报仇都行吧?你要是怕,那就把你们跟拓跋成密谋之事说出来,求我放过你?”

裴泽恐惧地往后缩了缩,几乎贴到车厢板上,奈何双手被捆在身后,双腿也被绑着,他不似拓跋成这样壮硕勇武,挣扎不开,便哆嗦着回道:“你不都知道了?我们是逃了,虽然大晋忙于与漠北开战无暇顾及我们,可一旦打起来,就凭我舅舅手里的几万兵马,我们还是很快就会被攻破的,我来漠北,本来就是要求漠北联手。”

谈轻又问:“然后呢?”

裴泽看着他手里锋利的剑,只好又说:“三哥说,若拓跋成助我们回到朝堂,漠北跟大晋议和时谈的条件,我们能给,甚至能给更多,只要漠北愿意出手助三哥坐上皇位。”

谈轻皱着眉头那剑身敲了敲他脑袋,“你们疯了?为了皇位,把大晋半数疆土拱手让人?”

裴泽痛呼一声,狡辩道:“反正我们已经被逼逃出大晋,孤立无援,既然父皇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一半疆土算什么?等你们腾出手对付我们,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谈轻懒得理他,回头看向裴折玉,裴折玉便接过他手里的剑,只问:“当年设局让王妃吃药的,除了你和王贵妃外,还有什么人?”

在裴泽眼中,裴折玉显然比谈轻更不好惹,看着悬在眼前的长剑,他飞快摇头,“没了!真的没有了!三哥虽然也知道,但他没有动手,这事也是母妃交给我去办的。我本来也不想这样的,谁让太子当众瞧不上我?我就是,想给太子一个教训而已!”

裴折玉眉心一沉,他依旧很厌恶旁人将谈轻跟太子联系在一起,谈轻也觉得这话很荒谬。

“太子羞辱你,你不找他算账?反而跑来算计我?”

裴泽道:“当时父皇那态度,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不是吗?何况你还有卫国公这个外公,万一你顺利嫁给太子,生下皇孙,那卫国公必然会帮太子,他若是回到西北军中,我舅舅该如何自处?太子有了兵权,我们又如何斗得过他?”

谈轻气笑了,“你还理直气壮是吧?真不怕死?”

裴折玉将剑尖送到裴泽喉间,裴泽登时求饶,“别,别杀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谈轻,要怪你就怪太子好了!你我立场不同,倘若你是我,当时也一定不会希望太子好的!”

谈轻嗤之以鼻,“那是太子的事,跟我谈轻何干?”

偏在这时,马车行进的速度缓了下来,有手下在车窗边低声回禀,“殿下,快到城门了。”

谈轻立马警觉起来,“不能让四皇子坏了我们的事。”

裴折玉颔首,手中剑锋一转。

裴泽便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摇着头急道:“老七!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的亲四哥……”

他退得太快,最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后脑勺就轰地撞上了车厢,那声音太清脆响亮,裴泽晃了晃头,翻白眼晕了过去。

谈轻眨了眨眼,“这家伙……”

他们就是想打晕他而已。

燕一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回道:“晕过去了。”

裴折玉将手中长剑还给他,丹凤眼扫过马车中众人,说道:“就要出城门了,都小心些。”

宁安公主正色点头,看裴泽的眼神依旧是十分嫌弃,“胆小如鼠,真是丢尽皇家颜面!”

谈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马车里也彻底静了下来。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到了城门口便被守门将士拦下来,说着谈轻听不太懂的漠北话。燕一将拓跋成扶起来按在车窗边上,温管家则整理好衣衫,带着拓跋成的令牌下马车。

在城门前交涉了几句话,守门将士抬手扶肩朝马车行了一礼,便匆忙催手下打开城门。

可就在这时,一声疾呼自长街上而来,喊着谈轻难得听得懂的漠北话——“拦住他们!”

谈轻睁大眼睛,看向裴折玉和宁安公主,裴折玉眉头紧锁,宁安公主也紧张攥紧衣袖。

随即而来的是铁骑的声音,裴折玉面无表情抽出座下的一柄长剑,来的铁骑不算太多,但是城门还没有开。裴折玉思索片刻,瞥向拓跋成,吩咐燕一,“把拓跋成叫醒。”

“我来!”

谈轻看着被五花大绑还堵了嘴巴的拓跋成,朝宁安公主伸手,“公主能否借我一根簪子?”

宁安公主向来满头珠翠金钗,今夜虽说匆忙逃走时比以往少了一些,但金簪还是有的。

谈轻一开口,她便自头上取下一根金簪,没有问为什么,谈轻悄悄在簪子尖端上抹上一点异能毒素,便将金簪插进拓跋成肩上。

拓跋成闷哼一声,被疼醒了,双眼黑沉沉地看着他和裴折玉,在看见宁安公主时更骇人。

“醒了。”

谈轻哪管他为何瞪自己,让燕一看好拓跋成,便看向裴折玉。裴折玉点了头,将长剑架在拓跋成脖子上,在他的怒视之下压着声音说:“还请大王子带我们出城,否则,大王子应该不会想跟我们鱼死网破。”

他话音刚落,外面赶来的漠北铁骑已经朝着城门方向用漠北话喊道:“大王子刺杀汗王叛逃!萧王后有令,活捉大王子回王宫!”

拓跋成怔了下,瞪大双眼。

不只是他,马车里其他人也都很是吃惊,尤其是宁安公主,“刺杀汗王的人成怎么成了大王子?萧王后和三王子究竟是在干什么?”

谈轻猜疑道:“公主宫里的汗王明明是假的……但萧王后和三王子或许希望死的是真的漠北汗王,而正好今夜大王子出宫前来过公主寝宫,他们会不会是借机除掉大王子?”

“不无可能。”

裴折玉看向拓跋成,“萧王后和三王子刚刚回到王宫,这么快反应过来,想来已经把控了王宫。大王子,我们今日只想离开漠北,你如今身处困境,想想你还在王宫里的母后和弟弟,何不与我们合作?让我们离开漠北,你便趁早回去,夺回王位。”

拓跋成皱着眉头沉吟须臾,到底闭着眼点下头,而后抬起下巴示意他们扯下口中的布团。

见裴折玉点了头,燕一才动手,拓跋成先喘了口气,而后黑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对面的宁安公主,“让我下车,我亲自跟他们谈。”

宁安公主攥紧衣袖,面色冷漠。

裴折玉却道:“先出城,再下车。”

拓跋成咬了咬牙,垂眸闭眼。

这片刻功夫,足够让那一队铁骑到了城门口,将他们这架马车与二十多个护卫围起来。

裴折玉掀开车窗帘子,让燕一将拓跋成押到车窗边,那队铁骑将士为首者便勒住马儿,摆手让众人停下来,用漠北话叫了一声大王子,裴折玉将剑架在拓跋成脖子上。

“说吧。”

拓跋成敛去眼底屈辱,睁眼用漠北话怒斥外面那将领,那将领犹豫须臾,摆手让众人退下,朝守门将士喊了一声。守门将士再次匆匆让人打开城门,这次没有再被阻拦。

谈轻低声问:“他们说了什么?”

宁安公主道:“拓跋成手中握着漠北兵权信符,就算是萧王后命令,这些漠北将士依旧不敢动他,所以才会听他的让我们出城。”

谈轻有些惊愕,“公主能听懂这么多漠北话吗?”

宁安公主自嘲一笑,“我到底也到了漠北十几年,就算说不来,大部分漠北话都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