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夺嫡文里开养猪场 第4章

那法师愣在当场,灵堂里披麻的中年男人闻声跑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灵堂前的1036,不一会儿,与他一般披着麻衣的妇人也走出来,惊叫道:“谈……谈轻!”

“嗯。”

1036没有原主记忆不认得他们,只觉得唢呐停了就不热闹了,他环顾灵堂一周,朝众人点了点头,“我就是来看看,顺道找点吃的,你们接着唱,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舔了舔唇,快步越过惊呆的人群,直奔灵堂供着灵牌的香案。

里头的人不由自主给他这个本该躺在床上即将咽气的人让路,让他顺利走到了香案前。

1036找了半天没找到宴席,这供桌上就摆了桌吃食,中间是只色泽金黄油光锃亮的烧鸡,1036撕下一个鸡腿,试探着尝了一口。

已经放凉了的鸡肉滋味并不能算很好,可1036在末世从来没吃过纯天然无污染的肉。

对于他来说,入口是稍微有些柴的鸡肉已经十分鲜美,表皮甜脆,油脂喷香,配着腌入味的鸡肉,只一口,便香得他眼里迸出光。

他吃上了也没有忘记今天的丧礼是为了原主举办的,也算是正主的他负责地招呼了一声。

“不用照顾我,你们继续吧。”

众人不知所措,法师也立时惊慌地看向中年男人。

1036站得累了,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棺材上接着吃。

福生追进来看到他这幅模样,看到灵堂里几位贵客,更是头疼地走到1036身旁伺候着。

中年男人此时才算回过神来,给脸色发白的东升使了个眼色,后者先是一愣,转头便往外跑去。中年男人这才摘下麻衣上的帽子走到1036跟前,脸上挂上不自然的笑容,“谈轻,你醒了,你的病果真大好了!”

他面露喜色,握住身后妇人的手使了个眼色,“看来我们这一场法事做对了,一定是大哥大嫂在天有灵,这才叫谈轻醒了过来!”

妇人也醒过神,捻起手帕抹眼泪,“我就说咱们大少爷福大命大,肯定能醒过来!这也不枉费你我明知会被人唾骂,也非要为大少爷做一场法事!若是大少爷再醒不过来,莫说是要你我代大哥大嫂为他守夜祈福三天三夜,便是三年五年我都愿意!”

“大哥大嫂去得早,你我看着谈轻长大的,不必多说。”

谈卓抹了把脸,拉住那法师往1036身边引,过来时眼眶都红了,“谈轻,法师说了,你这次昏迷不醒是丢了魂,唯有办一场丧礼才能将你的魂叫回来,二叔一心盼着你醒来,现在看来,法师果然是道行高深!”

法师也是个机灵的,谦逊道:“谈大人过誉,小公子命格贵重,贫道不过是顺天而行。”

谈卓夫人孙氏红着眼道:“不管如何,法师辛苦了。”

“正是!”

谈卓与孙氏一唱一和,余光看着诸位贵客脸色稍缓,暗松口气道:“谈轻,还不谢过法师!”

看几人演起来,知道真相的福生气得狠狠瞪他们。

被点到的1036啃着鸡腿,抽空看他们一眼,敷衍点头道:“你说的对,那你们继续哭吧。”

几人全都愣住,“什么?”

1036叹气,“分明还不到老年,怎么耳朵就坏了。我说,就跟刚才一样,不用停,丧事继续。”

见向来暴脾气的谈轻好像在阴阳怪气,谈卓不安地试探道:“都怪二叔,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还偷偷给你办丧事,你要是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1036奇怪地看着他,“你们刚才又哭又唱的,好热闹啊,我还想再听。”

谈卓不知他是不是在说反话,寻思着赔了个笑脸。

“可……你已经醒了。”

1036面露了然,转头看那法师,“你们是说,要给我办一场丧事,我才能好起来是吗?”

法师还从没有碰到过这种丧事中途正主醒过来的怪事,3282看他,他下意识看向谈卓。

谈卓挤眉弄眼地说:“法师说你丢了一半魂,你命格贵重,普通法子没法将你那一半魂叫回来,只能装作假死一回,才好瞒天过海!”

法师收到谈卓眼里的暗示,跟着点点头,“是是!”

1036拍拍手站起来,然后手一撑跨进棺材,边躺下边说:“那我得是躺下才能继续了。”

“……少爷!”

刚才还气得咬牙的福生一下子惊呆了,这是要干嘛!

1036真的躺了下来,还稍微仰起头问:“这样行吗?”

谈卓张着嘴,说不出话,哪有人自己往棺材里躺的!

孙氏也傻眼了,看看边上的几位贵客,手忙脚乱上前来,“大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

“我在让你们如愿。”

1036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眯眼感受了一下,赞叹道:“你们选的棺材,躺着十分舒服。”

灵堂霎时一片死寂,尤其那几位贵客,听到这意味深长的话,看谈卓夫妇的眼神都变了。

谈卓神色大变,上前作势要扶谈轻,这回是真的急了,“胡说什么呢!谈轻,二叔只是想替你招魂,让你早日醒来,没别的意思啊!”

孙氏反应过来也跟着哭,“大少爷这是要折煞我与夫君啊!我与夫君受公爹嘱托,战战兢兢将大少爷带大,是将大少爷当亲儿子看的!今日这么多贵客都在呢,大少爷这话说出去,叫人怎么看我们夫妇啊!”

谈卓急得满头大汗,既不敢碰1036,也不敢让他继续躺下去,只得转而吩咐灵堂外的下人,“快!大少爷醒了,这灵堂可以撤了!”

管事机灵地很,赶紧让下人们麻溜地拆起灵堂。

1036见状坐起来,“我觉得挺好的,你们撤什么?真的是,我来之前你们在这唢呐吹得挺响亮,我来之后就撤了,你们看不起谁呢?”

谈卓擦了一把汗,暗道谈轻这次醒来后油盐不进,也不知是疯了还是故意,竟然还想坏他们夫妇名声,在贵人面前诬陷他们害他!

他心里又气又急,在贵人面前也不敢说半点不好,赔笑说:“你都醒了,法事就完成了。”

“这样吗?”1036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见法师都将唢呐铜锣收拾走了,眼神颇为遗憾。

看着众人反应,福生忽然悟了,少爷这是装疯卖傻以退为进,二老爷夫妇就自己主动将灵堂撤了,作为奖励,他给人递了个果盘。

1036受宠若惊,意思意思,捡了只他见过的苹果。

可他仍旧没有从棺材里起来,一位客人嘲讽出声。

“侯府这出戏可真热闹。”

谈卓显然认得那发话的人,更是急得不行,“谈轻,贵客还在,不可失礼!咱们自家的事回头二叔再跟你赔礼,你还是先出来吧!”

1036抬眼看向那几位客人,刚才说话的是站在前头穿着一身孔雀蓝的少年,看着比原主大一些,正嫌弃地看着他,被他撞见后,还不屑道:“怎么,还不肯从棺材里出来吗,莫不是要等太子殿下亲自请你出来?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太子殿下即使不忙,也不会再来见你,毕竟你很快就要嫁隐王府,成为太子殿下的弟妹了。”

1036看看谈卓,再看几人,见谈卓好像很怕这几人的样子,认真打量起这孔雀蓝少年。

对方腰间挂着一枚红玉蟠龙佩,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定与皇家有关,而原文里恰好有这么一个成天穿得跟花孔雀似的配角,这两年正得宠的丽嫔所出的六皇子裴浩。

他的标志物,正是皇帝在他出宫建府时赐他的蟠龙玉佩。

同时,六皇子能成为这本书前期戏份不少的配角,还因为他是谈淇的迷弟。他对谈淇在诗会上写的一首诗一眼荡魂,从此沦陷,在谈淇嫁入东宫前后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些麻烦就包括原主。

1036只看了前十几章,书上说这人很讨厌原主,又知晓谈淇与太子的私情,觉得原主毁人姻缘,便处处与原主作对,还帮谈淇和太子屡次引开原主,好叫他们安心私会,可谓是谈淇和太子的最佳助攻。

因为卧床多日,1036这具身体显得过分憔悴,更衬得瞳仁又黑又大,颇有几分幽冷。

被他这么盯着,六皇子裴浩有些难受,“你在看什么你看我也没用,父皇圣旨已下,你就得嫁七弟。谁让你如此恶毒将谈淇推下水,这下太子妃是没你份了,太子殿下自有与他相配的新太子妃,你趁早死心吧!”

集谈淇迷弟以及太子狗腿于一身,1036不用想就可以确定他来者不善,“今天大家聚在这里,不都是来参加我的丧礼,吃我的席吗?”

六皇子嗤笑一声,姿态傲慢地扬起脸,“听闻你要死了,本皇子来送你最后一程,要不是父皇近日问起,本皇子才懒得跑这一趟。”

“这样啊。”

1036若有所思,“上香了吗?”

六皇子顿了下,点头,他刚让人上了香谈轻就来了。

1036又问:“烧纸了吗?”

六皇子摇头,“没……”

“那还不去烧些,好叫我的另一半魂在地底下能收到你的心意!”1036不满,又在六皇子见鬼了的眼神注视下问他,“你随礼了吗?”

吃席要随礼,这他还是知道的。

“没……”

六皇子怀疑自己听错了,谈轻话里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谈轻说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懂!

哪有人催着别人给他烧纸的!

没随礼,1036就不再跟他客气了,认真道:“哪有去别人丧礼不随礼的,你礼貌吗?”

第4章

“那我现在补上?”六皇子被1036义正词严的态度训得整个人呆了,全无先前的嚣张气焰,支吾应着,匆忙给身后的小太监使眼色。

小太监立时取出一沓银票。

六皇子没数票额,接过来跟烫手山芋似的递给1036。

“这总行了吧?”

1036不知道那些纸是什么,只能回头看自家小厮。

福生早已经被他的操作吓傻了,见他看来,以为他是要收下,便木愣愣地上前,接过多年来与自家少爷不对付的六皇子的银票。

不对,这叫随礼……

1036见福生收下银票便以为这份礼还可以,于是也点了头,“好,我原谅你的无礼了。”

六皇子没由来松了口气,猛地一顿,“不对!你又没死,我干嘛要给你银票随礼!而且什么叫你原谅我的无礼?谈轻,你耍我!”

原来那沓纸叫银票……1036斜睨着他,“你骂我?”

六皇子怒道:“还我银票!”

1036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起六皇子,“银票还给你可以,可你不送我银票,还想送我什么?”

六皇子被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舒服,忽然面色涨红,“谈轻,本皇子今日来,不过是听母妃说起父皇最近在忧心你跟七弟的婚事,想替父皇分忧,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可父皇绝对没有收回旨意的意思,你也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待在镇北侯府里等着出嫁吧!”

他气不过,看谁都不顺眼,包括边上的谈卓,哪管谈卓还是他偶像谈淇的父亲,当头斥道:“谈大人,这就是你们谈家的家教吗?”

分明被斥责,谈卓却作出一副惭愧受教的神情,当即认错,“六皇子息怒,是臣没教……”

“你说的对!”

1036语气随意地打断他们,“你怎么会关心谈轻?都是皇上关心功臣遗孤,你想拍马屁罢了。”

他看六皇子的眼神很鄙视。

“放肆!谈轻,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