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不想洗白 第68章
宣凤岐被那名婢女引到了府后的中堂内,这里被暂时布成了灵堂,灵堂内有赵音仁的牌位和棺椁。宣凤岐进来时朝着四周看了一下,谢昭华已经将灵堂周围的人都打发走了,就连刚才引他过来的那名婢女也在到达之后匆匆退下了。
谢昭华真的像一个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她一边将纸钱扔进了金盆中一边呆滞地掉着眼泪。宣凤岐站在她后面心情复杂,他确实不知道在别人伤心时如何一本正经开口问那些事。
谢昭华见所有人都退下后便一下将手中的纸钱全都掷入燃烧着的盆中。她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泪后随后便起来转身看向了宣凤岐:“你来了。”
宣凤岐微蹙起眉来,他虽然对赵音仁的死感到十分惋惜,但他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看着谢昭华许久,随后才开口问:“你说你知道衡城战败的内情?”
谢昭华听到宣凤岐这样问后忽然笑了一声:“若不是这样说,你又怎么会乖乖进我府中呢?”
宣凤岐听到她这样说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所以,你故意用这件事引我过来?”
谢昭华此刻绕过宣凤岐,她走到了点着一盏又一盏长明灯的棺椁旁,随后她从棺椁后面抽出来一把锋利的宝剑。宣凤岐见状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谢昭华今日是铁了心要杀他了。
宣凤岐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虽然孟拓此刻就在谢昭华的府里,但这里毕竟是谢昭华的地盘,他若是贸然喊起来必然是落不了什么好处。而且谢昭华事先就将所有人都支走了,她此刻又没有立刻要杀了自己的意思……
就当宣凤岐脑中飞速运转时,谢昭华忽然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中拿着的宝剑:“这把剑是父皇在我及笄礼上送于我的,他说我虽然不是从中宫腹中生出的,却有异于常人的胆魄与聪慧,他还与我说过若我是个皇子,那么太子人选必定是我的。”
谢昭华将冰冷的剑锋贴上自己的脸颊,就好像在透过那把剑在体会太宗皇帝以前所给予她的父爱那般。可是这种爱是扭曲的,是她的父亲给她宠爱却告诉她,她因为自己是女儿身而永远排除在皇位人选之外。
“若是他早选我当储君,或许他就不会被我那个心狠手辣的弟弟杀了。或许我那可怜的侄儿还能有父母在侧,父皇给了我对女子来说天大的殊荣宠爱,可是他却残忍对我说,我是女子,女子不能继承大统。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我好不过是看在我母妃在背后的势力罢了,他希望把我培养成一个能协助未来储君的棋子。我当初以为他对我跟对其他的妹妹们不一样,我还对他感激涕零,后来想想这可真的是可悲啊。”谢昭华说着说着,眼中便充满了一股悲怨之气。
事到如今,她不能不恨把她当成棋子利用的父皇,恨心狠手辣的谢玹。
宣凤岐听到她这一番话后眼神带着一丝同情,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就算是这样,这也不该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你在晋州的时候杀了许多平民百姓吧,你有没有想过你平时一口一个贱民,若你为君,又是否真的爱护那些百姓?”
谢昭华听到这话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虽然十分想要皇位,但总比你好多了。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你小小年纪就能蛊惑我那多疑的弟弟为你痴迷,还跟其他人有染,整个大周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些?”她一步一步靠近宣凤岐,神态恍若癫狂,“难道你走到这个位置你就没杀人吗,说不定你回过头去看就会看到你杀的人比我多的多了,你走过来的路可不是干干净净的。我恨我的父皇,但他死了,我恨谢玹,但他也死了,但现在我最恨的是你!”
宣凤岐看到谢昭华眦目欲裂的样子冷冷道:“不,你只是将自己愤怒转嫁到他人身上,事到如今我与公主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若公主真的恨我恨到骨子里那就应该即刻一剑杀了我。”
谢昭华听到后直接提剑抵住了宣凤岐的脖颈,她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却异常坚毅。她确实恨不得现在就想杀了宣凤岐。
凭什么?
凭什么?!她明明用尽自己所有的心力去讨好她的父皇,用自己的能力去教导幼弟,她向所有不如她的弟弟们展示着自己的才华,她自觉不比男子差,可是她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就连她的女儿都没留住。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用了短短几年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难道他得到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一张脸吗?
不……不可能的。
她真的就那么技不如人吗?
谢昭华看到宣凤岐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后又大笑了一阵,她手中的剑往下偏了几分随后从宣凤岐的脖颈拿了下来,她没有要杀宣凤岐的意思:“是啊,我的弟弟们喜欢的就是你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若是我现在杀了你,你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摆放着贡品牌位的黑檀桌上,那桌子上除了一些贡品和丧葬用的金元宝外还多了一个被描得十分精致的盒子,谢昭华此刻的样子十分可怕,她的手摩挲着那个盒子,“这个东西你应该认得吧,你早就知道我要借瘟疫之事要你的命,所以你才会把这东西送回了,对吗?”
宣凤岐听到谢昭华这样说后完全懵了。
瘟疫?
这瘟疫不是因为时节不合才发生的吗,谢昭华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究竟在说什么?
宣凤岐眉心皱得愈加深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瘟疫之事不是天灾吗?”
谢昭华看到宣凤岐这副装傻转的那么像的样子忽然暴怒,她一下将她手中的盒子拂下桌。那精致的盒子被摔开,随后盒子里的东西洒落出来散了一地,那是一盒明珠。明珠每颗都硕大饱满,光华耀人,更关键的是这些珍珠上面都刻着一些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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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发现我在浴室的时候灵感会大爆发,但又不能一整天都泡浴室里TVT
第98章
宣凤岐看到那散落一地的珍珠愣在了原地, 他还在消化谢昭华方才所说的一番话。谢昭华见状又癫狂地笑了起来:“不瞒你说,其实这次瘟疫就是人为,而且我早就知道玄都城里会爆发瘟疫了。”
宣凤岐听到这里眼神有那么一丝变化, 他的表情从不解变成愤怒:“你说什么?”
谢昭华指着那满地的珠子道:“你难道忘了,这些就是我半个月前送到你府上的礼物。我早就知道你喜欢珍奇的玩意儿,还喜欢看一些古文。这些珠子可都是在瘟疫的死人堆里泡了三天三夜,只要你碰到这珠子肯定必死无疑。”当她说到这里时,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她盯着宣凤岐仿佛要吃了他似的,“可是, 你为什么会把它再送到我府上!”
就因为这种东西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送回来了, 赵音仁才会碰这种东西。这盒明珠还是她在整理赵音仁的遗物时才发现的。当她发现自己的女儿其实是被自己害死的时候,她又哭又笑了一整夜,她不明白自己算计了这么多为何到头来却落的这个下场。
她还记得赵音仁离世的那天晚上,这孩子怕她也会感染瘟疫所有不愿靠近她。赵音仁用虚弱到微乎其微的声音喃喃着:“阿娘,我不后悔来到这里, 因为这是阿娘的心愿,阿音一定要帮您完成心愿……只是我想家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谢昭华也不知道那一夜她是如何熬过来的。她知道其实赵音仁不是真的想当皇后,她喜欢在草原上纵马奔跑,她喜欢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在那高楼之中跟世家小姐们嬉戏打闹。赵音仁是因为她想要回到玄都的执念才跟随她来到这里的。
宣凤岐此刻胸膛剧烈起伏, 他已经明白了谢昭华在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看向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多少人死在这场瘟疫里吗?!”
谢昭华听到这话一边笑着一边指着宣凤岐:“收起你那副伪善的嘴脸吧!这天下百姓因为战乱饥饿灾病死的人还少吗, 若他们的死能换你一命也算值得,可是你这个蠢货为了区区蝼蚁的性命竟拿皇权开玩笑,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坐上帝位!”
宣凤岐神情复杂看向她:“你真的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都是被你们逼疯的!”谢昭华此刻回头靠在赵音仁的棺椁上放声大哭, “我自始至终不过想要一个公平,想要父皇对待皇子那般对我。可是……我最后却失去了一切。”
宣凤岐听到她这番哭诉后了沉默了片刻,他不是谢昭华,更无法理解谢昭华这种扭曲到极致的心理:“你说玄都城内的瘟疫是人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昭华在声嘶力竭后转过身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宣凤岐,只是她此刻眼中透露着一丝轻蔑:“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以为像你这样神通广大的人应该早就知道瘟疫是我们弄出来的了。”
我们?
这件事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参与?
宣凤岐紧锁起眉头来,就当他想继续问下去时,谢昭华详细描述了她是如何将瘟疫散布进玄都中的:“玄都城西郊的一处荒林中有一处溪流,在林中堆着几只死了许久的牲畜。那些牲畜被水泡过之后腐烂生蛆,那些腐烂的尸体就那样掷入溪水中顺流而下,你猜喝到那些水的人会不会感染瘟疫呢?”
是的,谢昭华已经是个疯子了。所以宣凤岐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想无论谢昭华说出多么超乎想象的话他都不会惊讶,可是当他听到这些话从谢昭华口中说出时还是冷不防打了一个寒颤。
“这件事除了有你参与外还有谁?”宣凤岐冷声质问她。
谢昭华感觉这个人在用一种嫌恶的表情在看她,不过这也正常。像宣凤岐这种人最爱装模作样,他杀人的时候也可以继续保持着他这副平静的面容。她的弟弟们爱极了这张永远看不出感情的脸。
谢昭华听到宣凤岐这话后又笑了一下:“想知道啊?”她迎着宣凤岐复杂而期盼的目光轻声道,“我就不告诉你,你去想去猜吧。”
宣凤岐看她已经完全疯魔的样子叹了口气:“那你还杀我吗?”
谢昭华看到他眼中好似流露出同情的色彩,她忽然变得愤怒羞愧,心中那股无处宣泄的郁气爆发出来:“你就那么想死?所以你被人杀了之后从不追究,宣凤岐哈哈哈……其实你也没比我好多少,我这一辈子起码有人爱过,你活的这一生有人爱过你吗?你说过真话吗,别人知道你的身世吗?”
宣凤岐听了谢昭华又愣在了原地。
谢昭华比他想象中的要知道的多,只是当他看到谢昭华这副样子却又肯定谢昭华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谢昭华回头看向赵音仁的牌位,她就像恢复了一个母亲身份那般柔声细语道:“我没错……我有什么错。若我有的选也不愿意当别人的棋子,也不愿再托生在帝王家。”
“若是长公主不杀我,那我便先告辞了。”他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去。而就在此刻,谢昭华忽然平静开口:“宣凤岐,我杀不了你日后自有人会帮我杀你,你会失去你所珍爱的一切然后痛苦的死去。”
宣凤岐听到后顿了一下身子,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谢昭华的背影。女人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自己昔日里盛气凌人的傲骨,她穿着素净的黑衣,头上的钗饰尽褪,若不是她刚才说出那样可怕的话,宣凤岐一定会怜悯她的。
“多谢长公主吉言。”
谢昭华闭上眼睛,她流泪了,只是不知这是悔恨还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打算杀了宣凤岐。她继续说道:“衡城战败我虽未直接参与,但我确实是知道内情的,宣凤岐这件事你也有份,你也别想着置身事外,你别以为装失忆就可以逃脱一切罪责。”
宣凤岐听到后脑袋就像被什么击中一般。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也有份……他虽是当初派军出战的人,但战败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她的意思是,原主也叛国吗?
在别人眼中他还是宣凤岐,可是他自己却清楚他是一个占据他人身体的亡魂。所以谢昭华才会说他装失忆。原主真的叛国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谢昭华和她背后之人所掌握的东西一定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说谢昭华方才所说的瘟疫之事令他胆颤,那么现在谢昭华所说的事情就令他心生恐惧了。他在玄都之中兢兢业业,日夜为国事操劳就是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哪怕自己以后犯了再大的错,谢云程乃至天下人都不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绑架他。可是如果这叛国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宣凤岐再极度恐惧下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发颤,他有些失去理智般上前大声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谢昭华起身看向宣凤岐的时候发现他那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的目光。或许是宣凤岐那副害怕的样子极大取悦了她,她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你宣凤岐连死都不怕,却害怕自己叛国?”
连死都不怕是原主,若是他不怕死根本就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而且一旦这叛国的罪名安在他的身上,他跟被判了死罪又有什么区别?
宣凤岐想继续追问,可是谢昭华一句话堵死了他:“不要妄想在我这里知道任何事情,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因为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你却唾手可得,所以我恨你,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被人爱,你也不屑去渴求别人的爱吧?”
“宣凤岐,我承认我输了,但我谢昭华从不低头。”
谢昭华说完后就狠狠推了他一下,纵使她已经很虚弱了,但宣凤岐被这么猝不及防推了一下还是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当他稳住身形抬起头来望向谢昭华时,谢昭华就已经拿起了她曾经最爱她的父亲赐给她尚方宝剑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不要——”
与宣凤岐喊叫声重合的是利刃割开皮肤血液喷溅的声音。谢昭华的鲜血喷涌而出,那温热的血溅在了漆黑的棺椁上,让人分辨不清那是黑还是红。
宣凤岐一脸震惊地怔在原地。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谢昭华自刎在他面前,他就连阻止都没做到。谢昭华到最后一刻都是带着笑的,她躺在地上的时候没有立刻失去意识,她嘴里喃喃着什么,宣凤岐待在原地失神。谢昭华最后看向了赵音仁的牌位,口型好像是在说:“阿音不怕,阿娘来找你……”
宣凤岐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灵堂中多久,他仿佛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变冷了。就连冰冷空气中的血腥气都淡了许多,随后长公主府的人进进出出,有的去喊人,有的去处理这一片狼藉,而赵逢黎来到这里后则是抱着谢昭华未冷透的尸身放声大哭着。
他哭得那样伤心,那样哀恸。他原本就是为了救他的妻女才来到玄都的,可是最后他能带走的只有两樽棺椁。他想守护的全都失去了。
宣凤岐也不知道在那一阵悲痛混乱中站了多久,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府上的。他的思绪仿佛还停留在谢昭华自刎的前一刻。
第99章
“王爷, 王爷?”宣凤岐独自一人坐到了半夜,他的思绪还是被这么一个声音给拉回来的。宣凤岐抬头看向那人,只见孟拓露出一份十分担忧的表情:“王爷还好吧, 今日您受惊了。”
他脸上狰狞的疤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明显了,若是没有这条疤他本来的容貌应该是更英俊更冷峻才对。他知道宣凤岐在盯着他看,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一点:“王爷,是属下办事不力才致使王爷受惊,还请王爷责罚。”
宣凤岐见孟拓又是一言不合就想跪, 他连忙抓住了孟拓衣摆的一角:“既然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便不要讲那么多虚礼了。”
孟拓听到这话后怔在了原地, 但他的眼中逐渐迸发出一丝欣喜, 他站在宣凤岐身边说话:“王爷,长公主最后与您说了什么?”
宣凤岐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了谢昭华临死前对他喃喃的口型——去颍州看看,小心谢瑢。一直以来他都谢瑆当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是谢昭华临死前却说让他小心谢瑢,难道他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是错的?
宣凤岐想到这里朝着孟拓招了招手, 孟拓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当他凑到宣凤岐身旁的时候忽然闻到了宣凤岐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好像瞬间勾住他的心魄一般让他停留在原地,这也导致他差点不能专心听到宣凤岐交代给他的任务。
以前他在宣凤岐身边的时候其实也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但是他那个时候都没有此刻靠的近, 那种只是一闻便能着迷的味道愈发浓烈,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宣凤岐的白皙修长的脖颈,而自顾自说的宣凤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道觊觎的视线。
宣凤岐小声道:“你带人去把玄都城内的河道检查一遍, 就连山间小溪也别放过,若是发现有东西污染水源立刻把东西清理掉。”
他说完后没有等到孟拓回答,于是他回头去看孟拓, 只是他这一偏头正好对上了孟拓的视线。孟拓这次才惊觉自己刚才失神了,他连忙道:“是,属下都记下了!”
说完,他的耳根后面便泛起了红,他就像找到借口逃离那般连忙退了出去。
孟拓走后,宣凤岐才有整理了一下谢昭华临死前对他说的那些信息。谢昭华曾说衡城战败的事情跟他,不……也就是跟原主有关系,就算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么谢瑆勾结官员,指使那些人贪污受贿架空大周的事情也是板上钉钉的。宣凤岐一直确定这一点才一直紧盯着谢瑆不放,可是谢昭华在临死前却让他小心谢瑢……
谢瑢,一个年纪比谢瑆还小的皇子。他没有被卷入残酷的夺位之战,他的母妃也是在谢玹登基之后寿终正寝的,谢玹本来为了皇位杀弟弑兄,这么一来他的亲兄弟就没几个了,谢瑢的母妃是羌戎人送过来和亲的,在血脉这一点上他就永远不可能继承大统。所以谢玹在登基后便把靠近羌戎的胜州赐给谢瑢做封地。那块地方已经接近现代内蒙的位置了,而且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地方小而且交通条件也不仿便,若是无人传召谢瑢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若是玄都的消息传到哪了恐怕也要过半个月,谢玹在那么远的地方真的能在玄都城内部署这么多年吗?说实话宣凤岐对这位谢瑢除了他的身世外其他的真的是一无所知,此人在皇宫时存在感就极低,因为他从不在储君人选之中吧,所有他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顺风顺水,宫中那些大事他几乎都没有参与,宣凤岐企图从一些曾经的彤史上找到能证明这位皇子野心的只言片语,但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正是因为这样宣凤岐才从未注意这样一个处于权力之外边缘人。可是谢昭华临死前却让他小心谢瑢?
所有这些事到底跟谢瑢有什么关系?他没记错的话谢瑢应该跟他差不多大吧,谢瑢离开玄都的时候还是个少年,那个时候局势已定,他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玄都变成这样?难道衡城战败还有羌戎人的参与?
就当宣凤岐陷入思绪愁眉不展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皇叔,皇叔——”
宣凤岐听到这阵语气中带着急躁的声音便知是谁,当他抬起头来看向殿门时正看到谢云程急匆匆地跑进来。少年的眼中尽是担忧之色,他连忙到宣凤岐身上左右仔细查看起来:“皇叔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宣凤岐听到他这样说才回过神来:“陛下,你怎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谢云程就一下红了一下扑进了宣凤岐的怀里:“我刚才听人说你今日去长公主那里去,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公主薨了,当时你就在那里,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谢云程缩在他怀里身子都在剧烈颤抖着,宣凤岐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害怕。他没有立刻推开谢云程,相反他尽力安抚着谢云程:“陛下怎么会这样想,毕竟薨逝的是长公主又不是我。”他这话刚说完,谢云程便猛的抬起头来一脸幽怨看着他,“皇叔不准这样说自己,皇叔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我这是害怕皇叔在长公主府里会出什么事才急忙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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