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男终成我妻 第27章
犹豫须臾,灵铮转身往回赶,跑到放鼎的地方躲着。
半刻钟后,灵铮听到了谷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那些药人真是不安分,呵,自己不过是蛊虫的养料,还胆敢用蛊虫排除异己。”
紧接着是闻人诉不慌不忙的回答:“是啊。”
灵铮蹲在古鼎后方,听着谷主的脚步声愈加明显,大抵是坐到了床榻上。
“闻人护法,这次你又能在谷里待多久啊?”
“……不好说。”
“哪有护法天天出外游历的,在这里好吃好住的不好吗?”
闻人诉沉默。
灵铮的脚踝忽觉一阵刺痛,是爬出来的其他斑蚕母蛊!他不敢吱声,鬓角的汗凝成珠滴落在地上。
没想到这点儿的波动,也能被谷主收入耳底,他表情骤然阴沉,拂袖转身绕过屏风,惊讶发现一个蒙脸的药人躲入其中。
“你好大的胆子!”谷主狰狞一笑,伸出乌黑尖锐的指甲,向灵铮袭来。
灵铮扯着喉咙大喊:“闻人诉救我!”
噢?谷主眼珠一转,立刻想通前因后果。闻人诉居然叛变了,与眼前这个药人是同伙。
说时迟那时快,谷主蓦然感到后面无端掀起利风,他猛然侧身,顺势一记手刃横劈,霎时飞出数枚淬毒的银针。
闻人诉迅速拿起桌上唐刀,来不及出鞘,挥洒着将如雨般的银针全然挡下。
“闻人诉!我对你百般优待!你竟敢背叛我!”
“抱歉谷主,我必须如此。”
话音未落,闻人诉逼近谷主,用唐刀朝颈部劈去,谷主腰向下沉,回闪躲避,又射出数枚银针。
灵铮见闻人诉和谷主打得热火朝天,毫不犹豫避开他们往外冲,而谷主确实无暇顾及他。
他赶忙来到专供长老以上职位的人通过的北门。通过闻人诉教授的方法,根据固定顺序按动门上的开关,石门轰隆一声缓缓开启,激起缕缕尘烟。
他出来了。当那扇沉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温暖的阳光洒在灵铮脸上,他不禁眯起了双眸。
终于,自由了。
灵铮眼眶一热。迅速收拾好心情,他不但继续戴着面罩,还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才算没那么白到扎眼。
虽然换下这副药人的装扮更好,但此时灵铮囊中羞涩,买不起新衣裳。
他赶着进城,要趁着消息还没发散的这段时间,购置一些赶路用的吃食,前往离断崖谷更远的地方。
走过几里路,站在炉食铺,灵铮摸着手心的一串铜钱,朝膀大腰粗的大娘问价。
“十文能买多少馒头?”
正等待大娘的回答,肩膀猝然被人一拍,灵铮脸色稍变,想撒腿就跑,却被那人一手抓住手腕。
“姜灵,你去哪呢?”
熟悉的嗓音使灵铮松一口气,扭头回看,旋即愣在原地。
闻人诉此时没有了常年戴着的面具,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双眸狭长,噙着似有若无的柔情。
唇瓣薄而淡,透出几分原本的冷意。配合上略显锋利的下颚线,营造出感官复杂的惊艳感。
对于闻人诉的容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流言蜚语,有人说闻人诉面具下的脸或许有一道伤疤,又或许是大块胎记,总之狰狞可畏,才会遮挡住。
得知闻人诉真容后,戴面具这件事,灵铮倒是有所理解,样貌出众其实会带来许多不必要麻烦。
灵铮很快平复了意外之情,毕竟一个男人的长相再好,也没什么好关注的。反倒有一件事值得他好奇。
“你怎么找到我的?”
听到灵铮的发问,闻人诉微微一笑。
“你要赶路,但寝宫中见你,身上无携带干粮的痕迹,亦买不起马匹,而离北门最近的就是风铭城,不难猜吧。
“别吃这破馒头了,我先给你买几套衣裳,再买匹快马,北上去顾兴城最出名的悦顺酒家吃好东西。”
“你说什么?不买就别碍着我做生意!”大娘听到灵铮两人非但不买,还大肆在店门口说“破馒头”,叉腰指着他们鼻子怒斥。
灵铮冷冷睨了一眼大娘,扯着闻人诉衣袂走了。
当迈上整洁靓丽的布庄时,灵铮恍如隔世,他忘记自己多久没购置过新衣裳。
掌柜是个年轻女人,被前来的闻人诉惊艳,婀娜多姿迎上去,对他热情道:“客官,请问您要买什么?”
闻人诉下巴微扬示意,“给他买的,有什么推荐。”
听到这番话,掌柜不自觉地张大嘴巴,药人陪在蛊师身后侍奉很常见,给药人买衣裳的却绝无仅有。
故而他们一进门,掌柜亦是很自然地无视了一旁的灵铮。
“呃……这位小客官,您喜欢什么款式的衣裳呢?”但掌柜身为人精,很快调整了态度。
面罩下发出的声音稍闷,不过也能听出是一道青涩的男声。
“方便行动的就行。”
掌柜明悟,领着灵铮去挑选。
闻人诉则是一眼相中摆在前门,几套适合少年穿着的华贵锦衣。
等灵铮捧着两套深色劲装回来,闻人诉指着前门的锦衣,噙笑对掌柜道:“把这两套也拿下来瞧瞧。”
掌柜喜上眉梢,诶了一声,将其递给闻人诉端详,闻人诉摸摸料子,软糯透气,才让掌柜将这四套衣裳包起来。
灵铮心中有些不适,蹙眉道:“不用买这么多。”
嗯?闻人诉似乎很惊讶,旋即莞尔一笑。
“我的姜灵那么好看,怎么能穿丑衣裳?我还想去中原买,那儿的衣裳更精美。”
“……不必。”灵铮美而自知,可也不习惯花枝招展。
更何况,严谨来说,他与闻人诉根本就毫无关系。指不定什么时候,认为闻人诉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自己便偷偷溜了,还去什么中原。
两人来到了马市。马市上热闹非凡,充斥着讨价还价的声音,偶尔还会有几道马匹嘶鸣。
灵铮换上一身劲装,显得更瘦削了些,与闻人诉并肩而行。
闻人诉转头问:“姜灵,你会骑马吗?”
“……会。”灵铮语气中划过一丝可疑的波动。
闻人诉眉头一挑,“真的?”
“……不会。”灵铮脸不红心不跳改口。
闻人诉挑了一匹较壮的伊犁马,行云流水坐在马鞍上,伸手邀请灵铮。
“姜灵,上马吧。”
抬头瞧见闻人诉的一脸真诚,灵铮自我安慰只不过是权宜之策。旋即握住闻人诉温热的手掌,咬牙一蹬,跨坐在他的怀中。
感受到灵铮浓稠如墨的发梢在颈窝处扫来扫去,带来浅淡的痒意。闻人诉弯唇一笑,“出发了。”说罢,拉动缰绳,伊犁马开始跑动。
随着马背上的摇晃,灵铮被闻人诉的臂弯紧紧包裹,心中冒出无穷无尽的尴尬,又被他的毅力强行压制下去。
就这样共骑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达顾兴城。城门外,灵铮看见有溪流,提出洗干净脸再进去,脸上的泥土粘久了有些发痒。
到了悦顺酒家,还没进门,就弥漫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酒肉香气,这是在断崖谷里无法嗅到的味道。
灵铮的肚子难以遏制发出咕噜的声响。作为一个半大少年,不可避免感到一阵窘迫,闻人诉却没有嘲笑,轻柔抚摸他的头顶。
“在断崖谷没吃饱很久了吧,今天吃尽兴,但别吃撑了,我知道沿途有很多美食,届时我带着你去吃。”
明知这都是虚假的感情,此番话却说得动人。灵铮心跳错落一拍,抿了抿嘴唇。
灵铮携着复杂的心情走上二楼,闻人诉好似没有发觉,他喊过小二,如数家珍般报了一遍他家的招牌菜。
说到一道带花生的菜式时,闻人诉瞟了一眼灵铮,迟疑片刻,还是去除了。
见状,灵铮墨色的瞳仁中酝酿暗流。
闻人诉若无其事道:“直觉告诉我,你不喜欢吃花生,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灵铮感到闻人诉的话莫名其妙,可又偏偏被他说准了。
闻人诉神秘一笑,“猜的。”道完,他眼帘低垂,长睫下的眸中漾起微妙的暗涌。
精美的菜肴很快陆续上桌,灵铮解开麻布,露出苍白的脸庞。
闻人诉不急着吃饭,无比自然地给灵铮布菜。
见状,灵铮拿筷子的手一滞,小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替我夫人布菜怎么了?横竖我现在不饿。”闻人诉语气十分坦然。
但是两个男人作出此般互动,很多人都看着了。灵铮腹诽,顿感如芒刺背。
酒过半巡,闻人诉对灵铮说:“我去解手,你继续吃。”
灵铮点点头,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安静自在地吃会儿饭。方才闻人诉总是深情款款望着,吃得他甚是煎熬。
没过半晌,一个壮硕大汉大摇大摆走到灵铮面前,长得似猩猩般丑陋,他猥琐一笑:“小妞,我看出你是女扮男装了,来陪我喝一杯。”
灵铮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眉宇间霎时蒙上近乎阴鸷的冷漠。他嘴角勾出莫名的弧度,旋即吐出一个“滚”字。
不幸的是,大汉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根本听不出这是男声,只觉带刺的玫瑰更加刺激,欲要靠近细细品味。
大汉还没坐下,闻人诉无声无息站在他后面,抓住大汉的肩膀,指尖深陷,几乎是掐碎的程度,猛然将其甩出十几步路距离,随后踉跄倒在木地板上。
他脸上隐晦的笑意彻底消失,恍如回到他没中情蛊前的孤傲模样,闲庭信步走过去,一脚踩在大汉的罪孽处,重重碾压。
大汉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冷汗直飚,很快裆下洇出一圈深色,发出恶心的臊气。
与大汉同行的几人察觉闻人诉释放出浓烈杀意,连饭都不敢再吃,趁着闻人诉没留意,扛着大汉哆哆嗦嗦离开酒楼。
闻人诉对灵铮致歉时,眸中还有未散尽的冷冽。
“姜灵,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儿。”
灵铮向来睚眦必报,此刻面对闻人诉的一脸受伤,本能想摆脱这样的古怪,装作不愿再追究:“算了,你回来就行。”
在经历过断崖谷尔虞我诈的生活,闻人诉近乎纯粹的爱令灵铮非常不自在。好像冻僵手之后,再把手放进温水里,会变得麻木胀痛。
闻人诉这种纯粹的爱,实则又完全建立在虚幻之上,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灵铮分明知道这一切,但这颗被利欲熏染彻底的心为何会感到莫名的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