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男终成我妻 第45章

——韦月留”

大厅上入口对面,也有一道门,大抵就是韦月所言的出口。

这几行字可谓恶意满满,足以窥见韦月的性格,在最后还要考验一把人性。

能走到这里的人,想必皆是一方强者,作为上位者,在私底下,还会顾及一般人的性命吗?

自从万钧派的人踏入大厅,灵铮神色微变,隐秘地观察那个带着帷帽的男人。

不可能的——

那人已经死了。

如果那人没死,谷主不会活着,也不会之后被他杀死……

话虽如此,灵铮还是收不回注意力,男人的身形体态,与记忆中的人如出一辙,穿着相同的素白门派服,却莫名比身边的人多出几分潇洒,气质鹤立鸡群。

让他一下子回忆起,第一次见闻人诉穿这套衣衫的样子,端着斐然的气派,令那时的他惊愕不已,从此闻人诉不为人知的性格逐渐浮出水面,直至……他以命相护。

想到这里,灵铮心头一滞,喉咙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入口处又有两人钻了进来,衣衫略微狼狈,见到那么多人,他们微微愣住,旋即稍微整理仪容,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作揖,微笑自报家门:

“玄隐派弟子,见过诸位。”

玄隐派专攻玄学,由于五弊三缺无所依,处事肆意妄为,在江湖上地位特殊,是个中立的门派。断吉凶乃他们的特长,能顺利来到这里也属正常。

玄隐派的人注意到竹简时,视线倏然灼热,呼吸变得急促,不假思索飞身伸手来夺。

“住手——”

万钧派与齐阳派的人异口同声大喝。

对此,祁音华与葛子峰跃步,分别阻拦玄隐派的两人。

见事出变故,灵铮当机立断双脚一蹬,腾空跃进,目光紧盯这卷竹简。

他不在意那些困在山洞的人,包括在场大多数人,也是假借在意之名,道貌岸然去阻止别人抢夺,想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罢了。

指尖即将触到竹简的一瞬间,灵铮瞳孔微缩,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牢牢握着他的手腕,使其无法再前进一步,微凉的皮肤宛若被火热的手掌烫了一下。

该死——

平生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灵铮眉宇一蹙,双眸泛起一阵怒意。

无数次与危险擦肩的战斗意识令灵铮迅速抽身,左手拔出腰间的子午鸳鸯钺,毫不犹豫向对方脖子划去,钺锋泛着冷光,锐利骇人。

闻人诉若是迟避开半刻,此时已经人头落地,他无声一笑,手中长剑翻飞,与灵铮交战起来。

平台侧边,两道身影一黑一白,打得不相伯仲。相抵的内劲不断发出阵阵破空声,夹杂着兵器的锵锵撞击,两人的身形快得只见残影,转眼已连斗百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灵铮喘息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不可能是闻人诉。

自己一路上诸多奇遇才有此等功力,闻人诉即使死而复生,也不可能进步如此之快。

大概,这只是体型相似的陌生人吧。

想清楚这点,灵铮再度睁眼,眸子已然沉了下来,宛如一汪幽暗的深潭,察觉不出他的任何情绪。手上功夫愈发凌厉,杀机外溢于表。

佛来斩佛,魔来斩魔。灵铮眸中染上一抹疯狂。

打斗过程中,帷帽的轻纱随势而动,依然恰恰挡住面容。闻人诉却能近距离观察灵铮。

长高了。看着他已经变得成熟,虽不会像五年前般容易误会性别,五官却依旧秾丽精致。

使出狠劲时习惯性紧咬双颌,眼神狠戾的同时,他应该也不知道,自己脸颊肉会鼓起,显得有些可爱。

灵铮当然不知道,其他人也不敢这样细致入微观察,如今恐怕全世界也只有闻人诉觉得灵铮可爱。

看出他运用子午鸳鸯钺得炉火纯青,闻人诉眼眸一弯,不动声色限制其行动。

灵铮的两个小弟想帮忙,也被机灵的万钧派弟子悉数挡下。

“铿——”

又一次长剑与子午鸳鸯钺相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灵铮脸色阴沉:“阁下非要拦我?”

闻人诉从喉咙发出一声哼笑,默不作声。现在他还暂时不想暴露身份。

不单单是他们在交战,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起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看到对方油盐不进,灵铮唇瓣微抿,瞬间拿掉腰间蛊罐的塞子,下一秒,乌泱泱一片蛊虫飞了出来,发出高频的嗡嗡声,令人看得心惊肉跳。

见状,闻人诉手腕挥舞,使出密不通风的剑花,将无数靠近的蛊虫斩于剑下,乌黑的尸体很快在地上堆积。

灵铮看似无动于衷,微微迈出半步,衣袖一甩,一阵青烟拂过,闻人诉下意识屏息,可猝不及防下还是吸入半缕,感到行动滞涩了一瞬。

是麻痹蛊的作用,经年受灵铮血液供养,现今等级提升,已能做到隔空释放毒素,且威力不浅。

电光石火间,灵铮眼疾手快夺过竹简,此时,出口的石门自动打开了。他毫不留恋往出口奔去,迅疾如风,一下子不见身影。

在场人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这一幕。在众目睽睽之下,灵铮居然就这样抢了。是了,只有他和玄隐派的人可以毫无顾忌。

坍塌了吗?人们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并没有。

被韦月骗了!

他们顾不上愤怒,朝灵铮逃走的方向追去,万钧派的师弟妹本来也想追,看见祁音华和闻人诉都不为所动,生生忍下脚步。

这里武力最强的都没去,他们跑去送菜吗?

这次来秘境没有任何收获,一师弟有些迁怒,愤愤不平道:“冷血的魔头,怪不得父母都能亲手杀死。”

本来微笑的闻人诉嘴角定住,眼神一变:“你说什么?他的父母怎么了?”

有些惊讶闻人诉的反应,师弟讷讷道:“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祁音华知道更详细的消息,在旁淡淡补充解释:

“据说,灵铮早年与父母失散,找到他们时,已经被制成灵枢阁的傀儡,没了灵智,他才把父母给杀了,之后灵枢阁也被他一人所灭。”

即使是闻人诉,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故事,自己改变了原书的剧情,对灵铮而言,到底是好是坏,原著中明明终其一生,他也不知道真相。

闻人诉眼帘下垂,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明明那么渴望见到父母,那时候的灵铮,心情会是如何?

察觉周围安静下来,闻人诉收敛心思,抬眸问祁音华:“你怎么不追?”

祁音华摇摇头道:“自从知道月明决的获取条件,就明白我等不适合。”

即使韦月说的山洞坍塌为谎言,但他这般所言,必定是在筛选某些人选,道心不同,她无法认可,月明决对其便作用不大。

至于闻人诉,他本就不在意月明决,只是借机见见五年后的灵铮。

真是长大了呢。闻人诉轻轻勾唇,眸色渐深。灵铮,快点发现我吧。

第48章 骗子

无名竹林中,竹叶轻轻摇曳,这时忽然来了一群人,扰乱了此地的宁静。

他们身着各异,明显来自不同阵营,此时却甘心合作,只有一个共同目的,围剿一个年轻男子,其势汹汹。

尽管如此,年轻男子手持神兵,虽造型奇特,尖锐的边刃给人十足的压迫感,配合上诡秘莫测的身法,不断在众多敌人间游走。

几乎每次锋芒翻飞,必会给敌人带来一道伤口,地上不断洒落一摊又一摊的暗红。

年轻男子脸颊挂着一道红痕,眸中锐气丝毫不减,打法愈发不要命般,只攻不守,掀起尘土飞扬。

两个小弟在外围周旋,替年轻男子阻挡一部分的袭击。

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都奈他不何,随着身上的挂彩,以及身边人的倒下,众人的气势渐渐萎靡,攻击也变得畏畏缩缩。

他们相视一眼,瞧出了彼此心中的退意,只是谁也不愿当第一个退的人。

嗅到这股令人上瘾的血腥,灵铮的脸颊染上一抹兴奋的薄红,见他们的攻势大打折扣,讥笑道:“不打了?不打我就走了。”

国师虽然没有受伤,身上青衫也被钺锋划破了几道,他撑着禅杖,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知晓,他们是拿不下灵铮了,脸色一转,勾起一个和蔼的笑容:“切磋罢了,贫僧先行告退。”

葛子峰冷哼一声,不知是对国师的认怂表示不屑,亦或是对灵铮的不满,他久久凝了灵铮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见到一个意外的人,他脚步顿了须臾,上下扫了对方一眼,颔首示礼后大步流星往外走,齐阳派几个师弟妹亦步亦趋跟着。

待人都走光了,万籁俱寂,唯独微风拂过,竹影婆娑。

灵铮眼眸微眯,站姿随意倾斜,舔舐一下嘴角的血腥,噙着玩味笑意:“怎么?你也要来?”

说着,将武器打横举于胸前,边刃形成一线,沾着点点血迹。

两个小弟也警惕盯着闻人诉。

由始至终置身事外,闻人诉摇摇头,面纱晃动,施施然离去,白衣的背影渐行渐远,灵铮单薄的眼皮颤了一下,嘴角放了下去。

闻人诉已然告知祁音华等人不再汇合,他孤身回到自己住所,距离万钧派不算近,在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中。

是一间小小的茅屋,门前有一个庭院,杂草丛生,围着一圈简易的篱笆。

闻人诉身子俯下,正想伸手移开篱笆门时,感到一阵迅风朝着面纱袭来。

他忽然旋身抬起长剑劈下,伴随“咔嚓”一声,木枝碎成几块,飞射四方,这套举动行如流水,好似早有准备般。

“进来吧。”闻人诉第一次开口。

茅屋外只有左前方几棵桂花树能隐匿身影,他的双眸在那个方向不曾停留,而是径直走进茅屋,蓬门未关,宛如在等待着某个客人。

这道轻语经过空气的稀释,飘入灵铮耳内时,声线已然不甚明显,下一刻他挑起眉梢,轻盈跳下树梢,踩着杂草进入茅屋内,空气中掺杂一股淡淡的霉味。

屋内摆设一目了然,缺了一个角的木桌,几把矮竹椅,几片木板组成简易的榻,在左边靠墙,窄窄的,只能容下一人平躺。

闻人诉坐在其中一把竹椅上,修长的双腿悠闲翘着,依然没有摘下帷帽:“阁下一路尾随,有何贵干?”

低沉的腔调犹如鸣弦,音色韵雅,但缺乏温和。却也能理解,任谁被这样跟踪,心情都不会好。

即便如此,灵铮仍然心神晃动,这道声音他不会认错的,本来怀着不敢确认的心思,一下子被推翻。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喑哑:

“闻人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