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男终成我妻 第66章

灵铮彻底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心中萌生出一股被戏弄的羞恼,可更深层的,是情愫翻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自己,真的彻底没救了。

灵铮唾弃自己,面对闻人诉的态度转变,他的眉头终究被抚平,眼眸发亮,眸底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痴迷。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映照着枝丫上的红梅,清冷却妖娆。

第68章 遇刺

梅园银装素裹,寒梅傲然绽放,积雪压弯了细枝,偶尔有雪块簌簌落下,清冽的香气萦绕。

灵铮与闻人诉走在覆雪的青石小径上。灵铮墨绿锦衣,雪白的狐裘披风模糊了下颌的轮廓,平添几分无害的错觉。

闻人诉则一袭月白绣云纹长袍,闲庭信步,毫无阶下囚的自觉,与灵铮并肩而行。

梅园清了场,几名侍卫远远缀在园门附近。

两人走到园中八角亭内,石桌上赫然摆放着一套擦拭锃亮的投壶器具。

灵铮抢先步入亭中,拿起一支羽箭掂了掂,指尖拂过冰凉箭杆,目光投向亭外的闻人诉,带着一丝过于刻意的挑衅:

“当年你靠投壶,赢下了那对子午鸳鸯钺。”他手指翻飞,羽箭旋转了几圈。

“今日雪景正好,可有兴致再展身手?看看这些年,你这百步穿杨的技艺,可曾生疏?”

闻人诉微微一笑,缓步走入亭中,也拿起一支羽箭。两人离投壶约二矢半的距离站定。

灵铮满意挑眉,手腕一抖,羽箭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当啷”一声入了壶耳。

灵铮第一下就选择投难度较高的壶耳,丝毫不差。显然,如今投壶这种娱乐的小玩意,对他们二人来说易如反掌,因此这只是忆往昔的道具罢了。

闻人诉神色不变,甚至未看壶口一眼。他手腕微抬,羽箭离手,速度更快,势头更猛。箭矢穿入另一边壶耳。

灵铮眼睛微眯,再取一箭,灌注内力于指尖,箭矢破空时竟带起细微的尖啸,箭尖朝闻人诉的箭羽,使其劈开两瓣,随即插入耳内。力道之大,震得铜壶嗡嗡作响。

见壶耳上属于闻人诉的两段竹茬,他非但不恼,反而从喉咙溢出一声轻笑,“主上这是送了一根残箭,还能算得分吗?”

说罢,取出下一箭,箭矢凌厉冲向灵铮那支仍在震颤的箭羽之上,同样劈开两截,“嗯……鄙人心领了,好意相赠。”

灵铮斜睨闻人诉,冷哼一声,嘴畔却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你来我往,箭矢破空之声与入壶脆响不绝于耳。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两人目光交汇处迸射,仿佛冰雪消融,暗流涌动。

当闻人诉再次从箭匣中取出一支羽箭,听见灵铮冷不丁道:“说起来,西域的风沙,倒是比中原的酷烈许多。”

“是吗?”闻人诉淡定回应,手上投掷的动作行云流水。

灵铮不意外他的反应,眼神似有若无扫过侧脸,“忽然想起有一次,本座身陷绝境,若非幸得一贵人相助,恐怕已寄身乱葬岗。”

闻人诉转身,直视灵铮双目,眸中呈现出明显的柔色,似是安慰:“主上吉人天相,自有贵人庇佑。”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现了破绽,任他旁敲侧击,自己打死不认,嘻嘻。

闻人诉腹诽,却不料真的听到一阵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梅林深处响起。

“嘻嘻嘻……”

笑声空灵诡异,层层叠叠,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瞬间打破了园内的宁静。

灵铮和闻人诉脸色微变,自觉放下话题,交换了眼神。

只见梅林之中积雪翻涌,数十个身着鲜艳红绿袄裤、梳着童子髻的“孩童”破雪而出。

它们脸上涂抹着夸张的腮红,咧着嘴,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却空洞。

“童子傀儡。”灵铮喃喃道。

一般的傀儡身躯坚韧远超精铁,动作迅捷如鬼魅,更兼无痛无觉,让人十分头疼。

而这里的童子傀儡更是散发着一股驳杂却强大的的奇异力量,令人心神不宁。

乌黑的尖锐指甲淬了剧毒,浓郁的阴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傀儡看上去是专门针对他们的,闻人诉作为禁脔,没有携带兵器,而灵铮的蛊虫只能在血肉之躯上起作用,相当于削弱了他半臂功力。

不容多想,灵铮抽出子午鸳鸯钺,寒光一闪,带着汹涌的内力斩向最先扑来的傀儡。

“铛——”

钺刃砍在傀儡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那傀儡只是被劈得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深痕,却未碎裂,落地后翻滚几下,又毫无停顿扑上。

闻人诉反应极快,在第二个傀儡扑至身侧时,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同时就地取材,将手中那支尚未投出的羽箭闪电般刺出,注入内力的箭矢精准刺入傀儡眼窝。

箭矢贯脑!那傀儡动作一僵,但诡异的是,它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认知倒下,空洞的眼窝中溢出丝丝黑气,动作反而更加疯狂。

“它们要害不在头颅。”闻人诉沉声道,同时闪身避开另一双毒爪的偷袭,月白长袍险些划开。

灵铮“嗯”了一声,也发现了这次的傀儡非同寻常,旋身运钺,继而斩断傀儡的手腕,才使其失去最要紧的武器。

但更多的傀儡已如潮水般涌上八角亭,动作配合默契,十指毒甲想方设法撕下他们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傀儡发出的嬉笑声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击神魂,让人头昏眼花。

来势汹汹,看似已对招数轮,实际不过几道呼吸间,远处侍卫惊觉,连忙冲入,却被外围的傀儡死死缠住。这些傀儡短暂形成阴气屏障,阻挡援军。

亭内空间狭小,这些傀儡又是诡异得要紧,灵铮与闻人诉背靠背,陷入苦战。

灵铮挥舞武器,将大部分攻击挡在身外,利刃不断劈砍在傀儡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闻人诉伺机而动,将竹箭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往傀儡最薄弱的关节处刺入,傀儡一瘸一拐,但是仍本能攻击,无比难缠。

就在闻人诉再一次刺穿其关节,内劲与阴气对冲,竹箭再也支撑不住,一刹那化为齑粉。

见状,闻人诉眼疾手快拿起一旁的投壶格挡,下一刻乌甲刺入壶身半寸,破口处骤然冒出腐蚀的黑烟,若是闻人诉方才没反应过来,此时已经划伤。

“闻人诉!”灵铮瞳孔微缩,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动作出现微乎其微的滞涩,却让正与他纠缠的傀儡捕捉到破绽,一爪抓过去,灵铮双足快速顿地,与闻人诉分出一段距离。

险象环生,余下的傀儡见缝插针,转瞬包围住两人,企图分流击破。

闻人诉两手空空,只能以掌蛮力震碎儡关节,对付得稍显吃力,效率还低,心中不免烦躁。

余光环视周围,寻找突破口。

看见闻人诉再次仓惶躲闪,灵铮狠戾的眸中蒙上一层阴霾,往夹击的傀儡左右一蹬,借力跃起,手中的左钺旋转甩出,飞至闻人诉的方向。

“接着——”

闻声回头,闻人诉准确无误握住钺柄,还有心思调笑:“主上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少说废话!”灵铮低吼,左手背于身后,由于不适应,狐裘又多出几道破口,腐蚀得一片片焦黑。

他“啧”了一声,快速解掉了狐裘,轻装上阵,攻势更凶煞了几分。

此次出游带的手下不多,暂时只能相互制衡,进退两难。

闻人诉挥动几下,短兵器的套路大同小异,虽不比灵铮精通,也比先前好上不少。

幸亏这把子午鸳鸯钺得到千年冰川玄铁的加持,否则真得崩出几个口子。

两人配合渐趋默契,但傀儡数量实在太多,体力与内力都在飞速消耗,亭内早已一片狼藉,石桌翻倒,柱子上布满划痕毒渍。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被拖死,闻人诉目光一遍遍扫描四周,终于在远处一株梅树找到了隐藏得极深的身影,树影婆娑间,无声立于雪枝之上。

那人身着深灰色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脸上还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睛。

手持一杆暗红色的招魂幡,幡旗无风自动,隐隐有黑气缭绕。

闻人诉眼帘微敛遥望,其幡旗肖似青木村当年他亲手毁掉的那枚,树上之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他瞬间明白了傀儡使用的奇异力量是什么了,是如意净佛教徒的信仰之力,国师利用了民众的盲目信任,制作出这些阴损的玩意儿。

童男童女曾为活人,如今制成傀儡,无知中为虎作伥的百姓亦会沾染上业障。

此等手段,阴毒至极。

灵铮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闻人诉身上,这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样发现了树梢上那道鬼祟的身影。

“慧竹国师。”闻人诉提示,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灵铮阴测测道:“居然还敢回来,那就叫他有去无回!”

话音刚落,他递给闻人诉一个眼神,两人瞬间达成默契。

灵铮钺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击杀傀儡,而是横冲直撞,硬生生在傀儡海中劈开一条通路。

闻人诉则紧随其后,身法精湛,利用灵铮开辟的缝隙,解决掉那些封堵去路的傀儡关节,两人如同双剑合璧,朝着那株梅树的方向突进。

树梢上,随着闻人诉二人发现自己,且正杀气腾腾逼近,国师凹凸不平的面容艰难表现出一丝惊惶。

他手中招魂幡挥舞得更急,试图调动更多傀儡拦截。

然而,灵铮与闻人诉的配合精妙无比,硬是顶着傀儡的疯狂反扑,杀到了梅树之下。

“受死!”

灵铮怒喝一声,足下猛踏,身形冲天而起,双手握着换回来的武器,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直刺树梢上的国师。

闻人诉亦同时出手,他虽无兵刃,但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后发先至,直取国师心脉。

国师大骇,仓促间挥动招魂幡格挡。

“铛——”

“噗嗤——”

灵铮的钺锋狠狠劈在幡杆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国师手臂发麻。而闻人诉那道指风,趁其不备点在了国师左肩之上。

国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肩瞬间被洞穿一个血洞,鲜血喷溅。

他身形剧震,再也无法立足树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高处坠落,“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雪地上,手中的招魂幡也脱手飞出。

灵铮与闻人诉从树梢轻轻跃下,将重伤吐血的国师围在中间。

“咳咳……噗……”

国师瘫在雪地里,左肩血如泉涌,面巾早已脱落,露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他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二人,嘶声道:“你们……不得好死……”

灵铮眼中杀意凛然,就在欲要了结此獠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