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10章

  冥虎身形一滞,带着小虎崽乖巧地停在原地。

  水狱对它来说,是全世界最恐怖的地方。

  因为水狱连通冥河,被关在水狱的生命会经历亡灵的濒死时刻,一次次体验死亡的绝望和痛苦。

  江晏清在冥河中洗经伐髓,自然知道水狱的可怕之处。

  华胥帝君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此酷刑?

  他并未多想,快步进入水狱。

  江晏清的脚步在幽暗的石道中回响,湿冷的雾气袭来,寒意仿佛能渗透进骨髓之中。

  蓝色的冥火环绕在他的身边,贴心地将冷意驱散。

  黑铁囚笼自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动人心魄的凄美画面。

  华胥帝君,传说中风华绝代的天命之主,如今成了可怜的笼中雀。

  细长的锁链锁住了他白皙的手腕,还将他的上身扣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的腰部以下浸泡在冥河之中,优美迷人的身线若隐若现。

  冥河下涌出一缕缕怨念深重的黑影,这些黑影环绕在华胥帝君的身上,让他周身死气沉沉,却遮不住那完美无的容颜。

  他的额上是银白色的太阳纹面,眼下是六道细小的光纹,组合在一起便是华胥帝君独有的“净世明华”刻印。

  此时,“净世明华”刻印黯淡无光。

  华胥帝君任由亡魂的怨念侵入他的意识,只为寻找奈何桥上那抹让他念念不忘的身影。

  可惜,没有一个亡魂在桥上见过江晏清。

第20章 被囚的神祇(3)

  华胥帝君垂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两颊,在俊朗绝伦的容颜旁边投下淡淡阴影。

  这个场景,江晏清似曾相识。

  可惜,他记忆里那个清秀俊逸的青年已经死了。

  宋时序死了,华胥帝君不是他。

  “你不该在这。”江晏清淡淡开口。

  “是……谁……”

  华胥帝君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那双西伯利亚雪狼般的眼睛隐藏不住属于帝君的清冷孤傲。

  四目相对,华胥帝君冰冷的眼眸瞬间星芒闪烁。

  他好像疼出现幻觉了。

  他……

  好像看见江晏清了。

  “冥河之主,忘川。”

  江晏清话语落下,束缚华胥帝君的锁链全部碎裂。

  “你不是,你是江晏清,我是,宋时序。”

  我不是什么华胥帝君,我只是你的宋时序。

  第一世是,生生世世都是。

  宋时序用尽力气抓住了眼前这个人,随后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江晏清无言,扶住宋时序。

  冥火将他们包裹,火焰熄灭时,两人出现在客房中,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冰蓝色对襟长衫。

  江晏清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伸出食指,点在宋时序的眉心,渡过去一丝神力,将“净世明华”刻印激活。

  刻印煜煜生辉,驱散宋时序体内的鬼怨之气。

  冥虎趴在江晏清的脚边,闭上了眼睛,暗中守护着江晏清。

  几只小白虎跳上床,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陌生人,胆子最大的那只跳上了宋时序的小腹。

  宋时序蹙眉,睁开了眼睛。

  江晏清抱走那只小白虎,不露痕迹地和这人保持距离。

  心道:真警觉……

  华胥帝君和宋时序一样,都不喜欢被外人触碰。

  其他小白虎挨个扑到江晏清的身上,张牙舞爪地求抱抱。

  江晏清将他们一一放到自己的腿上,轻声哄,“乖。”

  “晏清。”

  宋时序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软化了冷硬的眉眼,眼神如同乍暖还寒,弹指间已融三千雪。

  “华胥帝君该回去了。”

  江晏清收敛了眸中的笑意,声音清润温和,却带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淡。

  宋时序的心脏仿佛被剪开,疼得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眼眶忍不住红了。

  又是这样……

  每一世,两人都以立场相对的身份相遇,江晏清不记得他,疏远他,一次次将他推开。

  虽然宋时序知道对方是为了他好,可他就是忍不住飞蛾扑火,只求为他挡住种种劫难。

  “我是戴罪之身,暂时回不去天界。”宋时序定下心神,恢复华胥帝君应有的状态。

  没关系,不过是从头再来……

  江晏清,值得他用无尽的生命去爱。

  “如此,你便在冥界住下,”江晏清没有细问,说起正事,“天命之子产生异变,你可有感知到异常?”

  “并无,”宋时序跟着严肃下来,“能否细说。”

  “秦世勋的内心隐藏了仇恨,体内的戾气似乎积压了多年,他近年的行事作风也越发凌厉了,”江晏清说,“一身正气、光明磊落,是我对天命之子的刻板印象,我想知道,天命之子是否会和人类一样,拥有复杂的人性。”

第21章 被囚的神祇(4)

  宋时序解释道:“天命之子诞生之初,只是一个拥有单一人格画像的角色,也就是你所谓的刻板印象。”

  “随着他们阅历增加,他们会越来越像人类,从一张干净的白纸变得五颜六色,当然,也可能变黑。”

  江晏清站起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冥虎睁开了眼睛,眸光犀利,起身跟在江晏清的身后。

  小白虎安静地跟在母亲身后。

  “你想对他使用催眠术吗?”宋时序问。

  以他对江晏清的了解,对方虽然不至于杀掉秦世勋,另外再选一个天命之子,但江晏清绝对会把局势控制在自己手中,最大的可能就是采用心理操纵术。

  “不可以?”江晏清抬眸。

  冥虎回眸,冷眼审视着宋时序。

  虎视眈眈。

  我的主人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敢说一句不行试试!

  “我不想让你沾染俗世的因果,”宋时序睫毛轻颤,咬了咬唇,“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好吗?”

  江晏清可能还不知道,秦世勋被害死的竹马就是他自己。

  他们两人也曾朝夕相处,“蓝袖添香”,让迟来一步的宋时序万分恐慌,生怕秦世勋分走江晏清的目光。

  将来天命之子完成使命,秦世勋同样会用无限的生命去纠缠江晏清,宋时序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如鲠在喉。

  江晏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

  他收回视线,带着冥虎离开。

  五只小白虎小跑着跟上他们,虎头虎脑,小短腿又绒又软,一不小心就掉队了。

  “嗷嗷。”

  “嗷嗷嗷!”

  江晏清向后看了一眼,小白虎全部被一朵棉花糖似的云托了起来,带到了他的身边。

  他挨个揉了揉小脑袋,“再长大一点,就让你们的妈妈带你们去狩猎。”

  “嗷——”小白虎开心地翻起肚皮,给江晏清揉他们软软的小肚子。

  “真好……”江晏清感慨地笑了起来。

  这些小家伙被他抹去了记忆,忘了被人类残杀的痛苦,无忧无虑地成长到现在。

  江晏清并不打算限制他们天性。

  丛林的王者终要回到自己的领地,夺回属于他们的王位。

  让那些贪婪的盗猎者知道,沦为猎物的滋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仿佛是手抖的画家,迷迷糊糊地洒下金色的颜料,颜料穿过海平线上泛起的薄雾,将碧蓝的海洋染出金色的波纹。

  海浪轻柔地拍打岸边,浪花下一刻就被急促的暗色人影击碎。

  雇佣兵早早开始了一天的日常训练。

  江晏清在甲板上眺望,手中仍残留着小白虎柔软的触感。

  蔚蓝宽广的大海中,几个身影如鱼般游动着,他们有力地划动双臂,劈开镜子般平静的海面。

  在细软的金黄色沙滩上,另外一队雇佣兵正在海与沙滩的交界处晨跑。

  稳重有力的步伐声响起,又迅速消失在风里,细沙和水浪飞扬而上,又落回沙滩与海洋,模糊了一条条深色的足迹,也模糊了他们的过去和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