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104章

  无论是初次就诊的小孩,还是久治不愈的老者,他都以无限的耐心倾听他们诉说自己的病情与不安。

  文医生将自己的全部的热情倾注在患者身上,对待每一个患者都如同对待自己的家人那般细致,他总能迅速且准确地把握病情,用敏锐的判断力和丰富的经验,给予患者最适合的治疗方案,让数不清的患者重获新生。

  在夜深人静时,他也常常坐在灯光下,加班查阅资料,以求对每一种罕见疾病都有所了解,他睡前总忍不住翻看病例,将自己的思考记录下来,只为寻求更好的治疗方案。

  他从未抱怨过工作之重,也从未向死神认输,正是这种执着,让他成为了同事仰慕的楷模。

  然而,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一切戛然而止。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行,将这位信念坚定、奉献生命于医学的良医摧毁。

  在生命最后的一刻,不管外界如何喧嚣、纷扰,他所关心的仍然是自己的患者。

  文勇晟医生被杀害了,同时被杀害的……还有未来的千百万个人。

  此时,在文医生的墓前,他的家人、同事和陌生人一起,用手中的鲜花、简短却满含敬意的话语,探望这位伟大的医者。

  文勇晟当然想再去见见他们,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

  他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优秀,但国内最不缺资质好能力强的医生,他们就像大熊猫一样珍贵,却没有得到熊猫那样的保护。

  医疗机构的安保需要提高,医护人员的权益需要得到保护和重视!

  季铭洲冷眼看着文勇晟,攻心道:“我当初高薪请你到我的医院,你不屑一顾,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我院的安保由黑河国际安全顾问公司负责,如果你在我的医院就职,你根本不会死,别说你的命,你的手都不可能出事。”

  “可是你的医院,普通人来不起,穷人都不敢看一眼,”文勇晟笑容苦涩,“公立医院才是我唯一的去处,那里的患者更需要我。”

  “我们医院有自己的公益基金,那些富商为了多活几年,上赶着给基金注资,我收普通人的钱干什么?”季铭洲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这个医生傻透了,但也是打心底佩服。

第149章 只爱你(1)

  他走过去, 把愣怔的文勇晟扶起来,声音冷硬,“我是个商人, 论医德和人品, 我不如你,你可别跪我。”

  “君子论迹不论心, 季总开创新术式,让无数百姓受益是事实, ”文勇晟真诚道, “希望您看在同行一场的份上, 帮帮我们。”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现在医患关系紧张, 季铭洲当这个出头鸟,为保护医生的权益发声, 对他没什么好处。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我不会拒绝你,”季铭洲认真地答应,“害死你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我的同事、同行都会拥有安全的职业环境,不止医生, 其他服务行业也该整改了……”

  “谢谢您,真的谢谢。”文勇晟喜极而泣, 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有救了,有救了!

  他的同事和患者都有救了!

  如何缓和医患矛盾?

  如何保障一线工作者的安全?

  如何让每一位白衣天使都能毫无顾虑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这些都是摆在眼前亟待解决的重要社会问题。

  只有整个社会都开始重视和改善这些问题,才能为患者提供更为坚实、安全、温暖的医疗平台。

  季铭洲不是好人, 却也看不得好人寒心。

  因为他还需要这些好人为他工作。

  他是一个唯利主义者,怎么可能让一颗老鼠屎打坏一锅汤?

  谁弄脏他的汤,他就打碎谁的碗!

  当然,如果通过解决这些问题,能让江晏清对他多一丝好感,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江晏清对他心软了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季铭洲最清楚,江晏清绝对不会真的接受一个伤害过他的人,不管季铭洲怎么努力,江晏清都不会跟他在一起。

  可是,万一呢?

  为了这个万一,他也要一点一点增加江晏清的好感。

  “我会尽力去做,但改变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季铭洲理性地分析,“我面对的是整个行业,需要合理的规划与系统的改革,过程可能会比你想象的要漫长。”

  曲折肯定免不了,但他不以为然。

  “我明白,”文勇晟点头,从口袋把信封拿出来,交给季铭洲,“我没法帮您太多,我有几个至交好友,私下也跟一些议员有联系,希望这些能对您有一些用处。”

  季铭洲捏紧信封,“那些议员都是站队秦世勋的人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找秦世勋帮忙?”

  “秦少想要的太多了,医疗不是他首抓的领域,”文勇晟为难道,“而且他们一向提倡无私奉献,可能不会……”

  季铭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秦世勋的拥护者和追随者,都一个傻样,他们为了老百姓可以牺牲一切,为了民生可以无条件让利。

  他们似乎选择性忽略了,人性本就复杂多面,单纯将理想、信念和价值观强加于人,有时会适得其反。

  季铭洲不是说他们不对,而是他认为,利益更能驱动人性,利益才是推动社会向前的重要动力。

  只有货真价实的利润和好处,可以促使一个人奋斗,促进企业的创新。

  季铭洲不是资本家,他只是同时了解人性和资本,权衡利弊下,选择用利益诱导。

  在他看来,无论外界如何喧嚣,人们始终渴望的总归都是同一种东西——钱。

  现在不是抗战时期,脱离现实、空谈理想不谈钱,注定走不长远。

  能用真金白银激发人的潜能与创新,何须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

  这就是他们两派最大的不同。

  宿棠月一派的思想,有别于两者。

  他奉行“糖果和鞭子”的控制论,将“糖果”和“鞭子”交替使用,让人痛并快乐着,自愿服从于上位者,然后毫无怨言、心怀感恩地做事。

  江晏清的理念介于三个理念之间——一种基于现实和利益,结合惩罚与奖赏,且以人为本的发展模式。

  “对了,我还有一个消息,关于江晏清先生的合伙人,”文勇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有一天我去药房,无意间看见宿棠月取走了一大袋三挫仑、艾司挫仑片和地西.泮片,那可是一个人三年的药量。”

  他话音未落,季铭洲的脸色蓦然森冷下来。

  “宿棠月……”季铭洲咀嚼着这个名字,他的嗓音裹着阴鸷的杀意。

  与此同时,宿棠月后背一寒。

  他喝了口热咖啡,然后放下温热的马克杯,抬头看向这些面容坚毅的人。

  酒店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他们有着不同的职业背景,有挺拔如松的军人,有强硬如铁的警察,还有英勇无畏的消防员……

  生前,他们爱岗敬业,在平凡的岗位奉献热血青春,甚至是他们的生命。

  这次他们一起来找宿棠月,也是出于无奈。

  内娱把职业剧拍成了粗制滥造的爱情片,实属把他们气“活”了。

  他们希望宿棠月能出演职业剧的主要角色,并且动用清月文化的影响力,把控剧本。

  “你们的请求,恕我难以做到,”宿棠月终于开口,声音透着几分疲惫与为难,“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但我演不了特殊职业。”

  他的话音落下,如同巨石砸落,让人心里一沉。

  这些因公殉职的伟大灵魂,一个个神情凝重。

  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站了起来,他想拧紧拳头,但双手都被毒贩齐齐切去,神笔马良为他新画的手,他舍不得在小事上用劲——真的不想再失去一次手了。

  他声音嘶哑却坚决,“宿先生,您不必有压力,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并不强求您把角色演绎得多么精彩,而是希望能通过您的影响力,让更多人了解真实的我们。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不该变成装点爱情片的工具。我无法忍受,一个吸毒的艺人来演我的兄弟。”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年轻的军人,他的眼中闪动着火热与执拗,“我们的工作非常严肃,绝不可能为了谈恋爱感情用事、不听指挥、脱离岗位。我们的爱人在背后支撑起整个家,为了照顾孩子和双方父母含辛茹苦,她们绝不是眼里只有爱情和浪漫的恋爱脑。我们希望能打破此前电视剧的幻象,让观众看到这些职业真正承载的重量。”

  一个消防员也加入了这场讨论,他语调激昂:“每一次出警,每一次救援,我的兄弟都是用生命在搏斗!我们不怕牺牲,但我们希望,能让更多的人和企业珍惜自己和别人的生命,树立安全意识,而不是只看到男女主谈恋爱,连火灾为什么发生都记不住。”

  他们不想再看到肤浅、空洞无物,缺乏真实和感情的职业剧,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一部影视剧。

  在浮躁的商业大环境中,他们追求的是真实,是共鸣,是与广大人民群众灵魂共振。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酝酿,才能打磨出细腻的情感,同时也需要在真实经历的基础上,与当事人和观众共情。

  他们恳切地求助着,这些简单纯粹的心愿触动了宿棠月,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宿棠月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用影视化来表达的,也绝非可以随意搬上荧幕,所以他才不敢轻易接这些角色。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真的没有能力去诠释这样的角色,”宿棠月眼神认真,坦诚以告,“我可以接受军事化的训练,可以去你们的岗位上体验个一年半载,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无论做了多少前期准备,我都做不到像你们这样。我装不像也演不了,因为我只爱自己,我的眼里没有别人。”

  沉默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套房内再次陷入静默。

  这些曾奋勇向前、直面生死的人,第一次这般错愕。

  为什么会有人只爱自己呢?

  他们无法理解。

  那位年长的警察坐了下来,用缓和的语气问,“小宿,你是不是遇了什么困难?我可以托梦让我的同事去帮你。”

  “谢谢,不过已经不需要了,”宿棠月笑容苦涩,“我八岁那年,我的母亲怀上了我的弟弟,我们一家子都很高兴。后来母亲去产检,被一个男医生猥亵。我的母亲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从小被封建思想毒害,她为了不失去清白,就从医院的窗户跳了下去,一尸两命。”

  “父亲向医院讨要说法,不仅没有得到道歉,还丢了饭碗。那些年,是我的父亲带着村民脱贫致富,可落井下石的,也是那些人。父亲走投无路,决定带我上京。我们在火车站,被人用各种理由拦下,父亲绝望之下,从站台跳了下去……”

  “那辆火车开走了,父亲的身体黏在了铁轨上,被工人用铲子铲了下来……”宿棠月怅然道,“爱我的人都死了,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客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宿棠月没有用任何讲故事的技巧,单是说出实情,就让在场的人走不出自己的情绪。

  他们见过不少生离死别,但谁见过自己的父亲被人从铁轨上铲下来?

  想象一下就痛不欲生,更何况那时的宿棠月只有八岁!八岁啊!

第150章 只爱你(2)

  “很抱歉, 勾起了你的伤心事。”警察脱下了帽子,攥在手中。

  “没关系,都过去了, ”宿棠月露出释然的笑容, “是我该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当然释然了。

  因为爱他的人都不在了, 他做任何事都可以无所顾忌。

  他再也不用担心,有一天父母来警局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