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121章

  季铭洲那张偏凶的厌世脸,此时正双眸微垂,深深地盯着他,眼神锋利阴寒,让江晏清有一种被毒蛇盘踞的感觉,不禁心头警铃大作。

  “不疼。”季铭洲将压迫感收敛,俯身凑近他。

  江晏清的身体紧绷着,抿唇认真思考,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三遍,才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捉其腕、牵引、下拉、最后往上一送,一气呵成。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江晏清忐忑地问。

  季铭洲活动了一下手腕,微微摇头,眼底晦涩不明,眼瞳中翻滚着复杂难懂的情愫。

  “回去吧,你家哥哥该着急了。”季爷爷睁开眼睛,招呼管家过来送客。

  “时序替我办事去了,没事”江晏清挥挥手,“爷爷,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嗯,”季爷爷不忘补了一句,“帮我薅点你爷爷的太平猴魁。”

  “好~”

  管家把三人送出门,将包好的新会陈皮交给江晏清,“这是老先生的礼物,新年快乐,小家伙。”

  江晏清的眼睛倏地亮起来,惊喜地收下礼物,眉眼弯了弯,腼腆地微扬唇角,礼貌道谢。

  管家离开后,江晏清抬头看向季铭洲,满脸真诚地邀请,“季叔叔,今天谢谢你,上我们家吃个午饭吧。”

  季铭洲踹掉父亲上位,已是季家说一不二的话事人,论资排辈,江晏清的称呼自然要上一个辈分。

  陆安欣为江晏清捏了一把汗,季铭洲跟他们所属不同的派系,理应避嫌。

  “不用。”季铭洲声音冷硬地拒绝,以为江晏清说的是客气话。

  “用的,您的手腕肿了,家里有药,我给您敷一下手腕。”

  江晏清眨了眨漂亮的双眼,眼睛很清澈,亮晶晶的,就像藏了一片星空。

  季铭洲下意识撇向自己的手腕。

  什么时候?

  他从小被父亲虐待,总是习惯性地忽视身上的伤,没想到,母亲死后,他的伤痛会被另一个人注意到……

  季铭洲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走。”

  江晏清随即露出灿烂笑容,瞳底星光璀璨。

  季铭洲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脸好像有了一丝松动。

  江晏清一手握着季铭洲的右手,一手拉着陆安欣,往家里走去。

  季铭洲望着江晏清出了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踩在柔软的雪上,三人都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

  季铭洲侧过头,看到一片雪花落在江晏清的发梢,慢慢融化,最终消失不见,好像他的心也跟着融化了。

  三人走进家门,客厅里的军嫂都惊呆了。

  怎么还多一个?

  秦玲心想,她真的要跟江晏清好好说说,不能什么男人都往家里带,上次是被国家特殊关注的天才少年宋时序,这次是季家的现任家主季铭洲,下次又会是谁?

  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碰巧杨家三代人都立过功而已,跟京城那些高门大户完全不能比啊!

  秦玲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是秦家的大小姐,忘了自己的哥哥秦成宇从小“欺压”季铭洲的渣爹,自己的老爸有点小毛病就去找季铭洲的爷爷,走了还不忘顺点新会陈皮。

  秦家一族,从封建时期就压着季家,到了近现代,已经算是很和谐了。

  秦玲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宝贝儿子会牵着季家这位煞神的手,季铭洲竟然也任由他拉着?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妈妈,我回来了。”

  江晏清换了鞋,把客人穿的棉鞋放到季铭洲的脚下

  “妈,我把季叔叔的手弄伤了,我先给他敷药。”

  “去吧,”秦玲笑得宠溺,反应过来后,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弄伤了?杨晏,你又调皮!”

  秦玲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查看季铭洲的伤势,“都肿了,西洲看到了,不得心疼死。”

  季铭洲没想到,他会从秦玲的口中,听到母亲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跟秦玲是大学同学,他的父母结婚后,顾西洲就跟秦玲断了联系。

  秦玲转头瞪向江晏清,“杨晏!你是不是又拿别人练手了!宋时序不够你糟蹋的?”

  她不得不骂江晏清,季铭洲跟他父亲一样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万一她的乖宝宝被季铭洲记恨上,她找谁说理去。

  “我错了,妈妈。”江晏清笑得一脸天真。

  他小跑过来,手上拿着消肿止血膏和绷带。

  “季叔叔,您跟我走吧,”江晏清拉了拉季铭洲没有受伤的右手,“我带您去上药。”

  “嗯。”季铭洲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转头对秦玲说,“不是小晏的错,您别怪他。”

  秦玲一呆。

  我天,季铭洲这孩子转性了?

  她看着季铭洲被江晏清拉走,不禁莞尔,走去跟其他军嫂盛饺子。

  “小陆,过来准备开饭了。”

  陆安欣愣了愣,回道,“碟子太烫了,我来拿。”

  他帮着把饺子端出来,余光时不时撇向江晏清的方向。

  季铭洲坐在沙发上,配合地伸出左手,江晏清把药膏摊在纱布上,然后给季铭洲包扎。

  这种消肿止血膏[1]也是他跟季爷爷学的,用了鲁香、没药、血蝎、五倍子,五灵脂、田七、加冰片研磨,最后用鸡蛋清调成糊状,便成了。

  这种药膏适用于损伤初、中期,包括骨折、脱位,用于骨折后期寸加地鳖虫,自然铜、骨碎补、川断等,接骨补肝肾药、效果更佳。

  药膏十分管用,江晏清每周都要做两瓶备用。

  “两天换一次药,不能碰水。”江晏清熟练地包扎,随后将剩余的膏药和绷带打包,交给季铭洲,“季叔叔?”

  季铭洲回过神,抬眼看向他,“知道了。”

  漆黑深沉的眼睛,折射出异样的光彩。

  “我们去吃饭吧,今天吃饺子,有五种不同的馅。”江晏清带着季铭洲走向餐厅。

  季铭洲望着他的背影,瞳底幽暗,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明明是多了一双筷子的事,却让季铭洲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季铭洲坐在餐桌旁,眼前是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饺子。

  他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个,送入口中。

  饺子皮薄馅嫩,味道鲜美,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些和母亲相处的时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湿润了他的双眼。

  在这个冰冷的新年,季铭洲原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度过。

  当他坐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放的饺子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每年春节,母亲总会亲手包饺子,一家人围坐在桌旁,边吃边笑,其乐融融。

  那些温馨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让他温暖又伤感。

  这份温暖,他会一直记在心里,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他也不会忘了……第二个心疼他的人。

  “小洲吃香菜吗?”秦玲问起,“我记得你妈妈最讨厌吃香菜了。”

  季铭洲摇头,“我不挑。”

  他的母亲不喜欢吃香菜没错,但父亲喜欢,母亲只能咽下。

  秦玲给季铭洲夹了两个牛肉香菜饺子,“来,尝尝。”

  “妈妈,季叔叔更喜欢吃虾仁馅的。”江晏清

  他笑起来很甜,甜到季铭洲的心里。

  “陆哥喜欢洋葱牛肉馅。”

  陆安欣愣住,“你怎么知道?”

  他根本没有吃到洋葱牛肉馅的饺子,也没有主动去夹,江晏清是怎么发现的。

  “妈妈说那盘是牛肉馅的时候,陆哥看了一眼,但没有夹,”江晏清含笑道,“陆哥总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别人,所以你没有碰的东西,才是你喜欢的。”

  陆安欣瞳孔放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晏长大了,有没有兴趣到刑警队?”

  “我听世勋哥的。”

  江晏清笑眯眯,说得很顺口。

  季铭洲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微微敛眸,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当他看到房门打开时,表情越发冷凝,脸色比乌云还要阴沉。

  “小晏?”

  秦世勋一进门,就听到江晏清叫他,满脸惊喜,感觉自己被圣诞老人的礼物砸中,

  “世勋哥,你怎么来了!”江晏清放下筷子,跑了过去,“又受伤了吗?”

  秦世勋被他老爸丢进了集训营,江晏清每次见他,秦世勋都是一身伤。

  “没有,”秦世勋张开手,抱住了江晏清,“刚拉练完,回来换身衣服,等会就走。”

  “吃点饺子吗?”江晏清轻声问,满眼心疼,“哥哥好像瘦了……”

  “不吃了,一点要集合。”

  秦世勋内心安慰,恋恋不舍地松开江晏清,从背包里抱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新年礼物。”

  江晏清惊喜地睁大眼睛,“是歼-16的模型!谢谢哥哥!”

  “不客气。”

  秦世勋会心一笑,内心充斥着极大满足。

  “你就宠着他,小晏的窗台都摆满了,”秦玲走过来,提着两盒打包好的饺子,“这个带上,过年怎么能不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