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169章
到了中午,罗耀拉带江晏清品尝了奶酪火锅、烤香肠、奶油蘑菇鸡酥皮盒等特色美食。
他终于看到了江晏清吃瘪的样子。
原来江晏清吃不惯奶酪,真可爱。
午后,两人漫步于保存完好的老城区,欣赏14世纪的城墙、古巷和广场,以及中世纪、文艺复兴和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又乘坐游船畅游卢塞恩湖,感受湖光山色的无限魅力。
城中广场与教堂星罗棋布,传统文化与现代元素完美交融,著名建筑设计师让·努维尔打造的未来主义风格文化艺术中心,便是城市创新与传统和谐共生的鲜明例证,已然成为卢塞恩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历史的长河赋予了卢塞恩深厚的底蕴。托尔斯泰与雨果为它挥笔著文,歌德在希尔广场的踪迹、雨果于罗伊斯北岸的居所,皆被辟为博物馆供人瞻仰。
瓦格纳在此创作出多部传世佳作,湖边博物馆内还珍藏着他的作品真迹。法国作家大仲马更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将卢塞恩誉为“世界最美的蚌壳中的明珠”。
罗耀拉侧头,望着身旁的青年,对大仲马的赞美不置可否。
世界最美的明珠,我已见过。
第221章 琉森假日(3)
江晏清跟着罗耀拉在卢塞恩旅行了三天, 没等来暗杀,表示很失望。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了位于卢塞恩湖畔的酒店。
江晏清走到窗边, 将窗帘拉开, 卢塞恩湖在夜色中宛如一面巨大的黑镜,对岸的山峦起起伏伏, 几盏零星的灯火闪烁着,像在呼应天上的星辰。
湖水拍岸, 奏出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罗耀拉熟练地煮着咖啡, 不一会儿, 咖啡的浓郁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他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沙发旁, 江晏清也转身过来, 两人在沙发的斜对角坐下。
江晏清吹了吹咖啡表面的热气,“你父亲支持安东尼当政, 他是怎么想的?”
罗耀拉看着窗外,眼睛倒映着屋外的湖光山色。
“安东尼倡导DEI, 推崇多元化、平等、包容的政策,跟我们家族的理念最契合,才选了他,”罗耀拉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如果安东尼真的有能力推行这样的政策,我也会支持他, 可现在看来,这些政客都是半吊子。”
“你们这……”江晏清无奈地笑笑。
“安东尼的DEI, 会把你们上学、就业的机会转移给非洲裔、拉丁裔和原住民,你们理解的多元化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安东尼的多元化,是把亚裔的名额分给成绩更差的非亚裔学生, 罗杰斯先生赞助安东尼,间接卖掉了亚裔的未来。”
罗耀拉目瞪口呆,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卢塞恩湖的湖水掀起涟漪,难以平静。
在米利托的教育体系当中,DEI理念的推行致使身份政治和结果平等的追寻,与机会平等的原则是相互背离。
DEI日渐扭曲,成为了一种谁都不敢轻易提及、谁都不敢随意触碰的存在。
各家企业其实心里都明镜似的,清楚DEI对企业的发展存在诸多弊端,但没有任何公司撤销了DEI部门。
江晏清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的父亲应该已经知道了,但他上了贼船,无论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保全家族的体量,他都只能一错到底。”
罗耀拉缓缓回过神,眉头紧锁,“是我们太天真了,居然以为有了钱就能上牌桌……可他是我爸,我不能看着他死。”
“怕什么,船长快死了。”
江晏清抿了一口咖啡,悠然自得。
“你,你要杀掉安东尼?”罗耀拉被他吓得大气不敢出,低声问,“你有把握吗?”
安东尼差点害死江晏清,如果两人位置调转,罗耀拉不仅会拍手称快,还要添火加柴。
江晏清正要开口,秦世勋从外面回来,手中拎着给江晏清带的馄饨。
“世勋哥。”江晏清转头望向他,粲然一笑,弯起浸过蜜糖的眼眸。
甜丝丝的气息充盈了秦世勋的心脏,减轻了这几天援助伊拉利克的疲惫。
秦世勋有那么一瞬的神情恍惚,思绪被拉回了江晏清未曾离开的过去,就好像两人从未分开。
“在喝咖啡?”秦世勋换完鞋后,稳步走过来,将馄饨放在江晏清面前,“趁热吃。”
江晏清打开食盒,不紧不慢地吃着馄饨,而后抬起头看了眼罗耀拉,“安东尼今天羞辱了西朗的总统,他私下里也是如此吗?”
罗耀拉勾起懒散的笑意,“我知道你怀疑他演戏,觉得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混淆视听,憋着更大的阴谋。这个就多虑了,安东尼的行为对你来说确实难以理解,但你若是知晓他的过去,就能想通了。”
江晏清和秦世勋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罗耀拉被他们看得一愣,放下咖啡杯,整个人也郑重下来,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安东尼从小缺乏安全感,他的童年就是一场噩梦。
儿时的记忆,是母亲嗑药后摔碎的碗碟,是换来换去记不清脸的继父,是被外婆抄起菜刀追砍的外公……这些场景无数次冲击着他,给幼年的安东尼留下深刻的伤痕。
安东尼的内心世界,就像永远补不好的废旧轮胎,虽然总是在漏气,但他仍然努力打上一块块补丁。
小时候,母亲“收留”情人在家过夜,安东尼默不作声,用书包垫着腿,蹲在墙角写作业,精神时刻出于紧张状态,默默留意着屋外动静,害怕继父提前回来。
他在这样的环境一天天长大,怎么可能拥有真正的安全感?
后来,他进了耶鲁大学,每天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明亮的教室,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内里仍旧是一个敏感自卑的“乡下穷小子”。
这种极端的撕裂感,让他像一只头上挂着胡萝卜的毛驴,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总是抓不住,一脚踏入无尽的焦虑之中,战场上的杀戮反而是一种“解压”。
安东尼的成功时时刻刻伴随着不安,外界把他捧上神坛,各种成功书籍将他列为“逆袭的典范”,只有安东尼最清楚,他是一个走在钢丝上抛彩球的小丑,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舞台下,全是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安东尼即使年近半百,仍然是那个缩在福利房的男孩,他害怕自己的逆袭只是命运的戏弄,随时都可能赔付超额的价格。
他从未真正摆脱过去,也从未对抗内心的恐惧与不安,他通过给别人制造恐惧,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他总会想。
我能从泥潭里爬出来,一路爬上世界之巅,为什么别人不可以?
不——
别人不可以,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安东尼。
就这样,安东尼迫害了实力仅次于他的埃德温,米利托未来的副总统。
安东尼坐在白宫,昂贵的西装藏不住后背的冷汗。
他在政治上虚张声势,越是强硬,越是抖漏出阿巴拉契亚山区的煤灰。
今天对这个国家放狠话,明天在那个会议呛声第三世界国家。
殊不知,他的这副样子,落在见过各色人物的诸华眼里,就像一只色厉内荏的斗牛犬,吼得再大声,除了暴露出心底的恐慌,没有任何作用。
安全感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极其稀缺的东西。
而且会一直缺下去。
童年的不幸,往往需要一生来弥补。
江晏清是幸运的,他能从地狱爬回来,是因为有人给他种下了太阳。
第222章 琉森假日(4)
江晏清听着故事, 吃完馄饨仍意犹未尽。
秦世勋也一样。
每多了解安东尼一分,“玩法”都会成倍地增加。
罗耀拉把食盒拿去小厨房,倒了一杯咖啡, 走回来坐下, 把咖啡杯推到秦世勋的面前。
“所以我很能理解,为什么安东尼那么想要你的命, ”罗耀拉意有所指地看着江晏清,“你就是他最大的恐惧来源。”
罗耀拉垂下眸, 眼睛眯了眯, “你太年轻了, 安东尼看到你, 就害怕……”
“秦世勋也很年轻。”江晏清一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不一样, 秦世勋是人,他有完整且正常的人性, ”罗耀拉蹙起眉,思索道, “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只有一半是人,另一半……”
罗耀拉及时打住,没有明说。
江晏清一怔,眼睛微颤。
秦世勋转头看向他,眼底有晦暗不清的情绪在流动。
咖啡的余温渐渐融入他们的身体, 卢塞恩的夜色也愈发深沉,仿佛要将他们卷入不断流逝的时光中。
罗耀拉喝了一口咖啡, “《灰度决策》里面有一个比喻,当今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弹球机,每个人的决定就像发射出一个弹球, 弹球开始不可预测地乱弹,触发其他链条和事件,最终的结果难以预料[1]。”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江晏清,“所以我们做决策的时候,首先要正确面对自己,因为大部分人都像安东尼,容易高估自己的水平和判断力,面对国际局势这种灰度问题,要避免草率地下结论,人的直觉总是充满了人性的弱点,安东尼的不安全感是他最大的弱点。”
罗耀拉顿了顿,继续说:“而你,江晏清,你没有完整的人性,暴露在外的弱点都是鱼饵,安东尼这种全球顶尖的聪明人,会首先发现你,然后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你身边也有这种人,但他们喜欢你,也不方便把这件事告诉你,所以只能由我来说。”
江晏清轻笑,“什么时候发现的?”
“死过一次,脑子清醒了很多,”罗耀拉放下咖啡杯,“你原本不想醒过来,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计划?觉得现在死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还是有了更轰动的死法?”
罗耀拉嘲讽地苦笑,双目变得赤红。
江晏清,你就是个混蛋!不知道突然死掉,会让人难过吗?
你不是人!你根本没有心!
为你伤心难过的那些人,都是傻子!
我也是个大傻子!
“因为……忘记跟一个笨蛋提前说了,”江晏清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那个人也有一半人性,正好补全我缺失的一块。”
华胥帝君原本没有人性,后来长出了情根,就有了一半。
仅仅这一半,还全用在他的身上。
他也开始学着,考虑别人的心情。
秦世勋知道他说的是谁,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此刻的心境,比这杯咖啡还要苦上几分。
“哼!我怎么不信呢?”
罗耀拉一脸“凶神恶煞”,掩盖着心里满满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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