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205章

  门外沉默了几秒,只有水流涌动的声音。

  “我知道了。”辛夷的声音微弱下来,“那其他学生怎么办?他们跟哥哥一般大……”

  “他们逃不过这一劫,即便没有我,这艘船依然会沉。”江晏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学会面对生死无常的现实,心软只会影响我们履行自己的责任。”

  辛夷微怔,缓缓道:“我答应你。”

  他们说话时,水位已经漫上了两人的小腿,江晏清催促道:“快走!”

  “让我陪陪你,哥哥,求你了。”辛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她握住门把手,不让自己往下滑。

  “你和另外一个议员的儿子不能死在这里。”江晏清说,“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做。”

  “好……”辛夷咬了咬牙,放开了手。

  只有他们和他们的父母发声,死去的人才能被世界听见。

  辛夷急速下滑,撞在底部的门上,江晏清听到她疼痛的闷哼,心如刀绞。

  物体滑落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她在水中艰难行走的水声,声音渐行渐远。

  江晏清苦笑。

  他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一个孩子成长……

  可如果不这样,将来有一天,辛夷独自去其他位面历劫,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们的父神不在,江晏清身为兄长总是要多考虑一些。

  水位已经漫到了膝盖,江晏清的裤管被水浸透,沉重地贴在皮肤上。

  这时,广播里响起冷静的指令:“请各位同学留在舱内等待撤离,不要随意走动,否则将记一次违纪。”

  江晏清只觉荒谬、讽刺。

  那些傻孩子可能真的会乖乖等待,直到水淹没他们的胸口。

  水位升至腰部时,江晏清放松下来,拖着病体艰难地回到床边。

  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宋时序站在他的面前,黑色的作战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你来了。”

  江晏清露出上船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宋时序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跨过漂浮的杂物,把江晏清紧紧搂在怀中。

  他的心跳声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震得江晏清胸膛发烫。

  “没事的,”江晏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这一世……我们终于能一起走了……”

  江晏清闭上眼睛,释然地笑了,任由海水漫上胸口。

  这一刻,所有的政治算计都离他们远去,只剩下心与心的依偎。

  海水很快漫过他们的脖颈、嘴唇,然后是鼻子,最后是眼睛,在黑暗中,他与宋时序十指相扣,苍白的手被男人握得生疼。

  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个致命的谎言,船长和船员早已乘救生艇逃离。

  D区47号舱内,十七岁的女孩把手机贴在耳边,第三次拨打母亲的号码。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时,她几乎哭出来:“妈妈,船在往下沉!水都进到房间里了!”

  “宝贝别怕,妈妈查了海事局的公告,说只是遇到风浪,你一定要冷静听话知道吗?”

  母亲的声音被电流切割得断断续续。

  “不是风浪!整艘船都歪了!”她尖叫起来,看着漂浮起来的行李箱撞到天花板,情绪激动,“我要死了,救救我妈妈,我不想死——”

  通话突然中断。

  她的眸光跟着屏幕一起灰暗下去。

  门外很吵,是个男生在撕心裂肺的呼救,伴随着□□撞击金属门的闷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像瘟疫般顺着倾斜的走廊蔓延。

  女孩跌跌撞撞扑到门前,发现电子锁早已失效,手动旋钮纹丝不动。

  “有人吗?开门啊!”

  她用毕业纪念册砸向门板,精装封面在水花中散开,扉页上的集体照被海水浸得模糊。

  整艘船发出垂死的哀鸣。

  诡异的金属声响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像是巨兽的消化道在蠕动。

  女孩突然想起生物课上看的视频,被蟒蛇吞食的野兔就是这样被慢慢碾碎的。

  E区12舱的三个男生用消防斧劈开了舱门。

  为首的男生举着手机照明,镜头里是他惨白的脸。

  “大家听好!船员都不见了,救生艇没了,我们必须——”

  一道巨浪打来,船体猛地倾斜到五十度。

  男生摔了出去,后脑勺撞在通风管道上,鲜血立刻在海水里漫延开。

  他的手机滑进大海,录取通知书随着屏幕熄灭了。

  “祈愿号”的电力系统终于崩溃。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他们看到走廊变成了滑梯,十几个同学像保龄球般在湍急的水流中翻滚。

  有人抓住消防水管,然后被后面冲来的人体撞得松手,有人试图爬上倾斜的天花板,手指却在金属接缝处折断。

  最令人绝望的是舷窗。

  透过暴雨冲刷的圆形玻璃,能看到最近的海岸线有几簇灯光。

  也许只有两公里,却比银河还遥远。

  几个男生用灭火器砸窗,钢化玻璃纹丝不动,他们的哭声混在三百多人的哭喊中,被上涨的海水吞没。

  妈妈,我爱你。

  女该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今晚在毕业派对上,他们还准备庆祝——合谋杀了诸华帝国的新一代领袖。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个青年眼中的情绪。

  不是疏离,而是先知凝视祭品的悲悯。

  客船倒扣入海,三百多具年轻的躯体像被倒入漏斗的沙粒,在船体里碰撞挤压。

  最后的氧气被尖叫消耗殆尽,哭喊渐渐变成溺水者特有的“咕噜”声。

  某个瞬间,整艘船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水灌满每个角落的耳鸣声。

  气泡浮上水面,静悄悄地碎裂,像一场沉默的告别。

  新百利海事局的电话被打爆时,新百丽的海岸警卫队才姗姗来迟。

  潜水员潜入漆黑的大海,头盔灯照亮一扇舷窗。

  窗内挤满了年轻的面孔,他们的手掌贴在玻璃上,就像医学博物馆里浸泡在液体中的标本……

  岸边的临时安置点,早间新闻正在播放局长鞠躬道歉的画面。

  镜头外,一个母亲突然冲向防波堤,怀里抱着女儿最爱穿的棒球外套。

  她和其他家长跪在雨中,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

  “JYQ”专项小组按计划行动,派救援队协助跨国救援,但被新百丽强硬拒绝,消息一出,瞬间激起诸华帝国的民愤。

  “分享宇宙”和“清月文化”趁机煽风点火,各大青年领袖严厉斥责,将民愤推到最高点。

  次日,所有的媒体频道突然切换成黑底白字的紧急新闻,江晏清被锁在房间内死亡的消息,彻底让全国震怒。

  江晏清用生命点燃的火种,终将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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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百丽这条线的剧情太敏感,基调黑暗,跟本文不符,后面会单写一个短篇,详细写新百丽那边的明争暗斗,会从“两个总统候选人之子”的角度来写“沉船事件”,江晏清的角度不够“亲民”,很难写出孩子和家长的绝望感[托腮]

第264章 热热闹闹见家长(1)

  云海之上, 万籁俱寂。

  诸华帝国那磅礴的国运,宛如光芒万丈的长河,涤荡了整个位面。

  长河之下, 是理想和信念的结晶, 让此界基石得以稳固。

  金色的光点自大地蒸腾而起,仿若千万只细小的萤火, 挣脱尘世的束缚,朝着无垠的苍穹汇集, 起初只是微弱的星芒, 继而越来越亮, 越来越密, 终于, 金色洪流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光华。

  光华中心,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由虚化实,由光凝形。

  天道, 于此界重临。

  他身着星汉西流衣,仿佛将一段流淌的夜色星河披在身上。

  衣料似云非云,似雾非雾,触手冰凉柔滑,轻盈得不可思议,穿在身上几无重量, 却垂坠出流畅无比的线条。

  淡雅的底色如同黎明前最澄澈的天幕,其上以极尽精妙的暗绣勾勒出振翅欲飞的灵鹊纹样, 细看之下,竟似有微光在星河流淌,鹊鸟的羽翼也在无声翕动。

  宽大的袖口与衣袂无风自动, 飘逸舒展,领口与腰际点缀着细密的金线,勾勒出青年线条优美的颈项与劲瘦的腰身,在出尘的飘逸中,注入一丝不容亵渎的端凝与华贵。

  长衣的下摆迤逦垂落,拂过脚下翻涌的云层。

  青年步履轻移,柔软的衣料拂过洁白的云絮,带起丝丝缕缕的雾气,缭绕在他的足边,他每一步踏出,都在云海中绽开一朵缥缈的莲花。

  他就这样立于云端,周身笼罩着天道初凝时的威仪与清辉,光芒深邃辽远,映照着他如玉的侧脸,宛如自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尊。

  在他身形凝实的刹那,一道身影破开云层,出现在咫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