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64章

  “那样我会不开心。”江晏清想了想还是算了。

  像是被冰水当头浇灌,季铭洲浑身冷得不像话,忍不住颤抖。

  “是你让我跟父母分离,天人永隔,重生了都不能相认,”江晏清把季铭洲的手掰开,“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呢?”

  语罢,起身离开。

  季铭洲无力地躺在床上,像是有一把匕首在他的心上一次次划着,伤口疼得麻木。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季铭洲看到秦世勋来接人时,整张脸都是黑的。

  季铭洲:小清跟母亲去景德镇参加活动,这家伙去当保镖吗?

  江晏清走来,看到秦世勋也是一怔。

  秦世勋也去……

  他会撞上宿棠月。

  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清,”季铭洲把行李箱推过来,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都准备好了。”

  江晏清把手搭在行李箱的扶手上,抬眼看向季铭洲,沉声道:“帮我查一下秦世勋和宿棠月最近的动向。”

  “好,”季铭洲顿了顿说,“秦世勋好像在调查宿棠月,你要注意安全,我给你的智能表不要摘。”

  “嗯,”江晏清点头,“不用派人保护我,也不许偷偷过来找我,不然……不然我就拉黑你。”

  “知道了,”季铭洲忍不住笑,看向一旁蹲着的白虎,“能不能让它陪你去?”

  没有人保护小清,他怎么能放心。

  冥虎激动地抬高脑袋,眼睛冒着绿幽幽的光。

  “不用,太惹眼了,”江晏清揉了揉冥虎的头,“我很快回来。”

  冥虎恹了下去,无精打采。

  季铭洲和冥虎把江晏清送到门口,就像留守老人和狗送走外出劳务的年轻人。

  秦世勋先司机一步,接过江晏清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尾箱,本人默不作声,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刚才摸到了江晏清的手……

  江晏清坐进汽车,秦世勋将车门关上,隔开江晏清和季铭洲,然后坐进副驾驶。

  季铭洲按着车门不放,江晏清无奈道:“我走了,回来给你带陶瓷手术刀,最好的那种。”

  “我等你回家。”

  季铭洲放开车门,跟冥虎可怜兮兮地站在路边,望着汽车远去。

  高大的背影忽然间变得萧瑟孤寂。

  “小清,你又跟别人走了……”

  卑微的叹息,只有冷风听见。

  车内,很暖。

  “小晏心软了?”秦玲担忧地望着儿子。

  小纸人从她的口袋爬出来,露出上半身。

  “没有,只是怕他失控影响工作,”江晏清望向母亲,安抚道,“我不会重蹈覆辙,妈妈别担心。”

  季铭洲出任何问题,江晏清都是代理总裁,届时工作学业两手抓,难免需要连轴转。

  “别怪妈妈唠叨,妈是怕你再受伤,”秦玲说,“暴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有些人他改不了。”

  “我知道,我不指望他改,”江晏清缓缓道,“季铭洲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我没有理由要求他做一个好人,他大概率也不会变好,但他是诸华最稀缺的那类人才,把他放在外面赎罪,比送进去更有价值,加上他对我有用,所以我才暂时放过他。”

  秦世勋靠在背椅上,望着窗外变换的景色,思绪纷乱:季铭洲,他真就那么好吗……

  秦玲沉沉地叹了口气,看向小纸人。

  杨树芃心领神会。

  小纸人从她的口袋里跑出来,敏捷地爬到江晏清的手上,江晏清把小纸人捧了起来,放在手心,两根手指捏了捏小纸人的手。

  拿捏老爸的感觉真好!

  小纸人挥挥小手:臭小子,你老妈多担心你知道吗?她总是做噩梦,醒来就去你的房间哭,你还帮那个杀人犯开脱,气死你爹了。

  江晏清无奈:老爸,你放心,你不会死第二次了。

  小纸人不满地跺了跺脚,然后泄气地坐在江晏清的手心。

  站在父亲的立场,他当然会尊重儿子的决定,但每次看着老婆忧心忡忡,以泪洗面,他都心疼到到不行,可他现在是一个纸人,连给妻子擦去眼泪都做不到。

  江晏清浅笑,安慰地用食指点了点小纸人的头,对秦玲说:“妈妈,我已经变了,现在的季铭洲伤害不到我,等高考结束,我会从季家搬出来,以后尽量不跟他来往,您别担心了。”

第107章 余光千万遍(2)

  秦玲立刻喜笑颜开, 眼睛湿润,哽咽地说,“那就好, 那就好。”

  小纸人从江晏清的手上跳了下去, 回到秦玲的身边。

  江晏清莞尔:爸妈的感情真好。

  秦玲想了想,眼睫垂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小晏, 如果妈妈让你为难了, 那一定是妈妈的错。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 如果妈妈有哪里做的不好, 小晏都可以告诉妈妈。”

  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像暖流一样流进江晏清的心底, 拨动他的心弦。

  江晏清怔住,鼻尖泛起酸意, 眼眶微微发热。

  他的世界,犹如深冬的湖面,平静而寒冷,所以眼神里总是藏着疏离,整个人仿佛与世隔绝,不为任何感情所动。

  然而, 母爱如同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燃烧,虽然微小, 却足以磨损他坚硬的外壳。当母亲的爱如春风般拂过他的心田,那颗冰封的心脏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江晏清的眼睛里, 冷漠开始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面目温润如玉,浓淡相宜,秦世勋从后视镜看过来,被他的笑容晃了神。

  江晏清简简单单地坐在那里,就像发光体一样,让秦世勋离不开视线,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勾走秦世勋所有的心神,亦如曾经的杨晏。

  秦世勋一直到上了飞机,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秦玲看出了什么,但没有多少抵触。

  这段时间,她和丈夫“被迫”想通了很多,心境犹如古井中的水,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愈发清澈透亮,关于江晏清的未来,他们的观念发生了“深远”的变化,不再被世俗的眼光束缚,他们明白,爱与真情远比表面的形式更为重要。

  无论江晏清选择的伴侣是谁,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他们都能坦然接受,因为爱的本质在于情感的共鸣,它不该被性别束缚。

  至于是否要延续血脉,她和杨树芃早已释然(不释然也不行呀!),孩子的幸福,远比繁衍后代更重要。

  生儿育女,原本是生命的一种延续,如果这会影响江晏清的心情,他们宁可不抱孙子。

  都说隔辈亲,但隔辈亲源于爱屋及乌,“乌”哪有“屋”重要呢?

  真正的幸福不是外在的丰富,而是内心的满足,只要儿子无忧无虑,那就是他们最大的安慰。

  江晏清察觉到母亲的凝视,疑惑地看了过去:“老妈,你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秦玲掩饰道:“儿子那么帅,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唉,那么帅的儿子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小伙子。

  话语刚落,私人飞机的客厅巨幕突然亮起,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吸引了两人的视线,秦世勋放下报纸,抬眸看了过去。

  新闻演播室内,主播身着正装,神情严肃地播报:“尊敬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今日,备受世界瞩目的‘全球仿生人监管局’局长华胥,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

  “华胥局长,作为全球仿生人监管局的主要负责人,其行踪一向严格保密,此次罕见的公开亮相,无疑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广泛关注。据目击者描述,华胥局长出席了一场关于仿生人管理的内部会议,会议上,副局长January发表了重要演讲,强调了仿生人与普通公民和谐共生的重要性,并就近期的仿生人参与伊拉利克救援事件给出了官方立场。”

  节目插入现场视频片段,副局长January正在发言。

  他郑重地说道:“尊敬的各位代表,大家好,我是副局长January,今天我想和大家讨论一个我们共同关注的话题——仿生人与人类社会的和谐共存。

  在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仿生人不再是一个科学概念,他是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以独特的功能,为我们的社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利。最近,在伊拉利克的救援行动中,仿生人的参与,不仅挽救了许多生命,也证明了仿生人技术在公共安全和危机应对方面的巨大潜力。然而,这同时也提出了新的挑战:如何确保这项先进技术在尊重和保护人类权益的同时,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我们必须明确,仿生人并非简单的工具,他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是我们社会结构的一部分。因此,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全面的法律和伦理框架,以指导和规范仿生人的使用,确保他们的行为始终符合人类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

  我们鼓励开放的对话,倾听所有的声音,包括仿生人自身的感受和需求。只有通过理解、尊重和合作,我们才能构建一个真正包容的社会,让仿生人和普通公民永远并肩前行,共同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在此,我呼吁所有国家和种族,让我们以开放的心态接纳仿生人,同时,也要对可能出现的问题保持警惕,及时进行调整和改进。让我们一起努力,实现仿生人与人类的和谐共生,让科技的力量真正造福所有人。谢谢大家。”

  导播偷偷切了一幕“华胥局长”的画面,江晏清一愣。

  这个人,真的是华胥帝君吗?

  画面里的华胥帝尊身穿高级定制的黑金色大衣,右眼佩戴金色合金面具,身材高大修长,看上去格外矜贵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冷冽气场。

  他面部棱角凌厉,鼻梁高挺笔直,狭长的双眸里不带一丝感情,骨子里透出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江晏清一时分不清,这是华胥帝君本人,还是没有生命的仿生人。

  画面切回导播室。

  主持人开口道:“这一消息立即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响,各国政府和民间组织纷纷对此发表评论,对全球仿生人监管局的工作表示支持,同时也对局长的公开表态给予了期待。

  我们将持续关注此事的进展,并为您带来最新的报道。此刻,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关键人的身上,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将影响到全球仿生人与人类的未来,请继续关注我们的频道,了解更多详细信息。

  这里是‘新闻早知道’,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为您提供更多有关‘全球仿生人监管局’的后续报道。感谢收看,我们午间新闻再见。”

  秦世勋看完新闻,不禁遍体生寒。

  两个国家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就在诸华帝国谋求发展的时候,大洋彼岸的世界第一强国米利托已经率先将仿生人引入到了国防领域。

  全球仿生人监管局由米利托主导,其决策倾向往往以米利托的国家利益为优先考量。

  一个仿生人售价2亿美元,还是有价无市,说什么“让科技的力量真正造福所有人”,到最后造福的还不是米利托最富有的那批掌权人,谁知道今日夸大其词的人类助手,他日会不会变成刺向敌对国家的匕首。

  秦世勋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

  诸华帝国靠种地起家,谁不让我们种地,我们只能把谁种进地里当肥料……

  秦世勋让空姐把茶台推上来。

  何以解忧,唯有香茗。

  秦世勋静坐在古韵盎然的茶台前,温热的瓷杯在晨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玉色,宛如月华沉淀。

  他轻握紫砂壶,将热水倾泻而下,动作如书写般流畅,茶叶在水中翻腾,犹如春芽破土,带着大地的芬芳,接着,他以细腻的手法洗茶,每一片茶叶都在水中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