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94章
“不能让晏清看到我这个样子……”
宋时序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他慌乱地扯了扯衣衫,遮掩住丑陋的伤口。
昊天上帝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心中叫苦不迭。
弑神钉已经将宋时序完全穿透了,用任何法术都不能让伤口愈合,只能等待神体自我修复。
若是小清看到宋时序这幅样子,印象分指不定要降多少。
“这可如何是好……”
昊天上帝低声呢喃,眉头紧锁,脑中思绪飞转,越想越乱。
天穹殿外,江晏清把宝盒交给守卫,态度温和有理。
“……今天来得不巧,劳烦阁下将此物交给伯父。”
江晏清翩然离开,前往诛仙台炼化恶魂。
殿内的父子俩俱是松了口气。
“晏清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心思细腻。”昊天上帝莫名感慨。
以江晏清如今的修为,不难察觉到殿内已经“见血”了,他没有贸然插手,而是送上礼物,虽然无法表明立场和态度,但多多少少,也会有“给宋时序求情”的意思在里面,把选择权交给了昊天上帝。
多么懂事体贴的孩子啊!
昊天上帝感叹地想,随后看了看自家的逆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罢了罢了,养不教父之过。
是他没有教育好宋时序,才让宋时序的眼里除了江晏清,看不到其他人。
从宋时序失手毁灭天地之日起,他在昊天上帝的眼中,就不再是一位合格的神祇。
神爱世人,是天界的法则,是众生的福祉,可鲜少有人知道何为神爱。
神之爱,是一种超越了世间万物的爱,它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不因个人的得失而增减,神应该包容世间万物,爱护众生,而非囿于一隅,偏于一人。
神明存世,本为协理万物,引导众生,岂可囿于自身私欲?
尽管宋时序晋升帝君之位,举手投足间皆是天地之威,但他的心性却与神明的职责背道而驰。
神明的使命在于平衡与包容,而他只偏心江晏清,心里眼里只容得下江晏清一个人,这让他的存在偏离了法则的轨道,成为一个错误的典范。
一位神明,如果无法保持对众生无条件的爱,就不再是一个称职的神,他无法公正无私地行使自己的权利,无法平等地对待每一个生灵。
他的爱,变成了自私,他的力量,变成了偏见。
所以,宋时序不适合身居高位,不适合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他的心,已经被情爱所占据;他的眼,只能看到一人;他的爱,虽然深沉,虽然专一,但违背了神爱世人法则,就成了错误。
这就是为何,昊天上帝会当着天界所有神明的面,用弑神钉处罚自己的儿子,以儆效尤。
既然宋时序不适合继任他的位置,就让宋时序去追求他想要的未来吧,有宋时序陪伴在江晏清的身边,昊天上帝没什么不放心的,或许有江晏清的引导,宋时序能多做一些对世间生灵有益的事。
“这些年,你也辛苦了,等你有了弟弟,这些事都让他操心去吧。”
昊天上帝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明智,就是苦了小儿子。
不过他有了养大号的经验,绝不会把小儿子教成一个恋爱脑。
他未来的小儿子,一定是一个兢兢业业守护万千生灵的好神仙!
(未出生的鹤南弦:听我说谢谢你……)
理想很丰满,现实就不一定了。
这时的昊天上帝不会想到,他的小儿子确实无心情爱,各方面无可挑剔,可小家伙招惹了一个比宋时序恐怖一千倍的恋爱脑,将来的某一天,昊天上帝还得盼着小家伙施舍一点爱意给那个魔鬼。
“多谢父亲。”宋时序拖着残破的身体,向昊天上帝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疗伤去吧!”
昊天上帝摆摆手,然后把手伸向了那个宝盒,警觉地撇了宋时序一眼,厉声道:“还不快走?”
“儿臣也想看看是什么礼物。”
宋时序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觊觎礼物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给我出去!”昊天上帝怒道,抱紧了宝盒。
“好吧……”
宋时序惋惜道,身形消失在原地,追寻江晏清的气息而去。
第139章 英烈魂归见盛世(2)
他隐入林中, 换回人类体型,身上的衣物也一并换了,然后飞向仙境的尽头。
“那个方向……”
宋时序心里咯噔一下, 非常不安地皱起眉。
江晏清的气息消失在诛仙台的边缘, 宋时序没有犹豫,纵身跳下诛仙台。
诛仙台, 乃是三界之中最为残酷的刑场之一,它静静地矗立在云雾缭绕的虚空之中, 仿佛是一座审判的高台, 高台的中心有一口巨大的青池。
传说中, 唯有犯下滔天罪行的神仙, 才会被押解至此, 接受终极的惩罚。
当罪仙被推入诛仙台的瞬间,他们的身躯会沉入青白色的池水。
池水看似平静无波, 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密布, 蕴含着足以销魂蚀骨的力量。
罪仙的身体会陷入漩涡之中,水流如同刀割一般,无情地削去他们的仙体,直至露出洁白的仙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诛仙台不仅要剥离血肉,更是要彻底摧毁仙骨, 这是对罪仙最为严厉的惩罚,意味着他们将失去一切仙家之力, 从此与仙道绝缘。
随着仙骨逐渐消融,罪仙的魂魄亦在痛苦中被洗去了仙脉,他们曾经的荣耀与仙力, 顷刻间化为乌有。
最终,罪仙的肉身与仙骨荡然无存,他们的魂魄在池水中漂浮,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黑白无常会将他们带入冥界,投入轮回之门。
即便转世,他们也只能成为凡人,再也无法触及天界的门楣。
江晏清竟然进了诛仙台?
宋时序不敢深想。
他沉入池水,刹那间,身上的伤口被池水的暗流撕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同绽放的彼岸花,迅速染红了冰冷的水域。
剧烈的疼痛,如同千万根针刺入他的骨髓,再沿着他的神经蔓延到全身,几乎要将他吞噬。
宋时序咬紧牙关,眼神决然。
小清……
他强忍着疼痛,奋力向漩涡的中心游去。
视线穿过被血染红的水幕,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晏清悬浮在水中,浑身被黑色的雾气笼罩,手中的零残剑不断涌出黑雾。
这些黑雾在水中汇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赫然是季铭洲的模样。
“季铭洲”从江晏清的身后抱住了他,两人亲密无间,密不可分。
宋时序被这一幕刺红了眼。
他将最精纯的神力凝聚在手心,这股力量如同狂风巨浪,向着“季铭洲”袭去。
神力在水中激荡,打乱了漩涡,“季铭洲”被水流扭曲成了骇人的恶鬼,他暴怒地张牙舞爪。
这时,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划破了沉寂,携带着深渊的寒意。
“别闹。”
江晏清缓缓睁开眼睛,他眉头轻挑,一双幽潭般的眸子危险地眯起,眸光森冷,似乎能将诛仙台层层冰封。
他的面容一半隐藏在阴影之中,眼眸深处,幽沉晦涩地掠过一道暗光。
“季铭洲”瞬间安稳,如同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回到了零残剑,不敢有丝毫的躁动。
江晏清抬起眼睫,寒星般的眸子沉甸甸地看向宋时序,眼中带着还未彻底清醒的朦胧。
“晏清。”
宋时序来到他的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带到诛仙台上。
他慌忙检查起江晏清的伤势,确认对方无碍后,才突然想起,自己才是一身伤的那个人。
对上那双莫测的浅眸,宋时序心里蓦地一慌,别开了头。
他这副样子,很难看吧……
江晏清看着他变换的脸色,脸上沉郁之色尽数消散,水眸微弯,清逸面孔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来了。”
宋时序忍不住看他,被那抹笑容晃了神,心跳如雷。
“你在等我吗?”
“嗯,猜到你会来,”江晏清揶揄道,“听说我们的华胥帝君被父亲打了。”
“我犯了错,父神小惩大诫。”
宋时序把手搭在江晏清的肩膀上,神力如春风拂过,将两人身上的水吹去。
江晏清气色红润,脸上还带着湿润后的水嫩,莹白的皮肤透着轻薄的黛色,唇瓣潋滟,眼睛装着清凌凌的湿意,俊颜不带一丝锋芒,柔和得令人心醉。
宋时序呼吸一窒,心跳变得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碰撞,难以自控。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江晏清的脸颊,指尖缠绕着柔情。
嘶——
宋时序吃痛。
手臂和脊背的伤口又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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