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10章

然而张乐宜理智尚在,没真的敢发疯这么做,她磨磨蹭蹭的挪到谢秋灵身边,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姐姐真好看,妹妹好似在哪儿见过姐姐一般。”

谢秋灵穿着淡蓝色云纹素纱锦衣,乌发雪肤,头上簪着几支白玉点金珠花,细小的珍珠成链垂在身后披散的乌黑发间,使美人更添几分清冷,如云端仙子。

但谢秋灵本质上是一个颇为清冷的性子,她看着张相家嫡女慢腾腾的挪到她面前,脸蛋红红的,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说完这一句话,眼中对她的喜爱之情满的像要溢出来,搞得谢秋灵也不禁开始在脑海中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小丫头。

“这…在下谢秋灵,实在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张小姐,或许的确是曾无意间有过一面之缘吧,还请见谅。”

张夫人看自己女儿难得腼腆的模样,那表情一看就是在拼命找话题,没好意思的笑出来,揭穿她的意图,“谢小姐不必感到歉疚,这丫头只是太紧张,胡言乱语罢了。”

“她啊,不知从何处听说谢小姐芳名,就一心想认识一番。这不,听说今日你来相府,就立马乐颠颠的跑来了。”

说完,张夫人笑,在座的几个妇人和年龄大点儿的小姐们都笑了。

“娘!”张乐宜不好意思的耳朵都红了。

“瞧瞧瞧瞧,还不让人说了。”张夫人和几位夫人笑开,她这个小女儿自幼古灵精怪,淘气又活泼,聪明是聪明,但像这样能逮到机会调笑她的时候可不多。

张乐宜尴尬的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于是对谢秋灵道,“谢姐姐,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在我房间,你跟我去吧。”

啊?

谢秋灵觉得这小姑娘太热情了些,但到底还是很难拒绝一个这样真心喜爱自己的孩子,不过只思索了一秒,就笑着答应,“好,谢过张小姐抬爱了。”

“咱们姐妹之间,不说这客套话。”张乐宜豪迈的一挥手,人小鬼大的样子在他人看来自有一股小孩子独有的可爱。

谢秋灵脸上的笑意又真了三分,顺从的被小姑娘拉住手起身,两人屈膝向坐在上首的张夫人等几位身份贵重的夫人一礼,而后谢秋灵就被张乐宜拉去看神神秘秘的礼物了。

张乐宜边走边说,声音细细碎碎的被身后坐在席位上的女眷听见。

“谢姐姐,我跟你说,我爹前些年偶然得来一盒夜明珠,夜里别提多亮了,还有别人送给他的一些字画、孤本,有些全被我要了过来,我也欣赏不来。我带你去看,喜欢就都送给你啊。”

谢秋灵的语气有些恍惚,还有些懵懵然,“这…谢过张小姐,可是秋灵受之有愧,就不……”

“没事儿!谢姐姐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叫我乐宜就好,我做梦都想有个亲姐姐,奈何前头只有三个哥哥,我可想有个姐姐疼儿了。”

“谢姐姐,我看不如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吧,我可太想要谢姐姐这样的当我姐姐了!”

张乐宜的热情让谢秋灵开始招架不住,这小姑娘左一个喜欢,又一个姐姐的叫着,好像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样。

谢秋灵:“……”

身后的一众女眷看着两人的背景消失,张夫人无奈一笑,“这丫头,真是让我惯坏了,这般痴缠着谢三小姐,也不怕唐突了人家。”

“夫人这可就谦虚了,我可巴不得有一个像乐宜这样聪明伶俐的姑娘呢,多讨人喜欢啊。”

一个头戴金钗,打扮华贵的贵夫人说道,其余又有几人附和。

好话谁不爱听,特别是对象还是丞相夫人,那更是让人只有讨好、奉承的份儿。

所以哪怕张乐宜的性格并不符合时下贵女要求的文静贤淑,她们也能将张乐宜夸出朵花儿来。

自家女儿怎么样,张夫人还是知道的,笑着和众人谦虚寒暄。

她之所以不像别家那般,采用强硬手段硬掰女儿性情,也是因为自己夫君是丞相,而她背后又有尚书府撑腰,乐宜作为她的女儿,自然是不愁嫁的,纵使将来性情骄纵了些,在家世上也不怵众多人家。

“对了,还要恭喜张夫人膝下又添一子,就是不知这新认回来的儿子,可还孝顺?”

有愿意跟张相夫人交好的,在她面前自然是捡着漂亮话说;但也有跟张夫人不对付的,这会儿可不就故意提起陈闲余,想惹张夫人不痛快嘛。

谁料张夫人的反应却出乎她们的意料,面对这位方夫人的话,她只是笑笑,“我和相爷的长子闲余,孝顺懂事,聪明听话,可比我亲生的三个乖的多,我只恨没有早点将他认回相府,承欢膝下。”

“他在外头,可是受了许多年的苦。”

张夫人说着,悠悠的叹了口气,脸上有心疼有遗憾。

这反应可跟她们听说的不一样,方夫人又笑道:“听说前些天,张相夫人不是还连夜回了趟娘家?莫不是被什么人气的?”

宴会上气氛慢慢陷入安静,其实这事儿,她们也都听说了,京都这个地方,隐藏起来的秘密不少,但能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少。

张夫人脸上的表情敛去了一些,斜了一眼坐在左侧的那位方夫人,语气不咸不淡,“方夫人倒是消息灵通,但就是可惜猜错了。”

“我那日回去,原是听说母亲头疼的厉害,这才在娘家陪了母亲几日。怎么?这也要向方夫人汇报?”

“呵呵,不敢。我怎么敢过问张相夫人的家事。”

“只是啊,这不是一个娘生的,人心隔肚皮,张相夫人还是警醒些好,小心被人骗了去。”

这话不就是在变相提醒张夫人,陈闲余不是她生的,有异心也说不定。

只是这提醒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说出来,就是一种挑衅了。

“不劳你费心,我听说,你府中上月不是又添一个庶女?方夫人膝下庶子庶女本就多,现在又添一个,要你操劳的地方怕是更多了,您有空还是多多保重自身吧。”

张夫人直击痛处,气得那位方夫人脸色勃然大变,想发火又无奈不好撕破脸,只得憋下这口气,语气不阴不阳的道:“京都有多少府上是没有庶子庶女的,同是正室夫人,在下好心提醒罢了,张夫人若不愿领情,也就算了。”

“闲余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也愿将他当亲生孩子来对待。不必方夫人替我多心。”

“你!”

“夫人,大公子派人递话说,他提前备了自酿的桂花酒,酒水不烈,口感温和,问您可愿尝尝?他差人送来。”府上小厮来禀。

张夫人顿时露出一抹笑,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在场闻言怔住的贵妇们,语气不咸不淡的道:“闲余亲自酿的酒,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要尝尝。若有空,让他亲自送过来一趟,也好让京都的各位夫人小姐们一起见见我这个刚归家的大儿子。”

“是。”传话的小厮得到答复就回前院复命去了。

张夫人左一个我大儿子,右一个当亲生儿子来疼,是人都看得出来她是真认下陈闲余这个庶子了。

可也不禁叫人奇怪,张夫人是怎么就心甘情愿认下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的呢?

其他人想不通,只是当看到从前院宴间过来的陈闲余时,在场众女眷不禁眼前一亮。

第10章

“母亲,这桂花酒,儿子还让人做了相应的酒杯,取名桂花盏。您尝尝看这酒可还合口味?”

人都是视觉动物,陈闲余一走过来,那气宇轩昂肩宽腿长的样子,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再加上他行礼时的从容不迫,一举一动皆带一种韵味在身,还对张夫人这般温和有礼的样子,叫人看了,心里对这位传闻中是从乡下来的庶长子,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但她们对陈闲余的观察还在继续,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对母子的相处。

张夫人一见到他从盒子里取里的酒杯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这酒还没尝呢,倒是这酒盏就看着十分的新奇和漂亮。”

在场众人视线都看去。

只见六个小巧淡黄的矮酒杯依次被放在张夫人的案上,那黄是如桂花的嫩黄,丝丝的白如雾游走在杯身,杯壁上还各雕画了一串小巧的立体桂花图案,看着意境悠远又淡雅温馨。

重点是,她们没见过!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全京都独一份儿,这可不得了。

“母亲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母亲喜欢就好,这酒盏是儿子特意寻人定制的,昨天刚做好送来。一共六只,正是代表我们家父母兄弟姐妹六人,一个一只。”

张夫人和陈闲余相视而笑,陈闲余手上动作也没慢下来,打开抱来的一坛酒的盖子,瞬间,桂花混着酒的香味溢出,慢慢弥漫整个席间,香味之中还掺杂了几缕酒水独有的清冽和甘甜。

席上有人不自觉感叹,“好香啊……”

陈闲余已经倒好了一杯酒,双手奉到张夫人面前,“请母亲品尝。”

张夫人接过酒,细品了一口,其实她对这酒的滋味也不抱多高期望,不管这酒好不好喝,她都是要夸陈闲余的。

但谁知,酒水入喉后的第三秒,她眼中的惊喜之意全成了真的,“这酒你酿的?当真是滋味不错,有桂花的馨香,还有酒水的甘甜,并不烈,倒是感觉正适合女子饮用。”

陈闲余跪坐在她身边,“这酒原就是为母亲酿的,自然是要适合女子饮用。”

张夫人疑惑,“我记得这些天你没什么空闲才是。”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不是质疑陈闲余这酒不是他酿的,但现在再解释在别人看来怕是不太好看。

陈闲余好像懂她那后面卡顿的那一下,却没开口说出的话,笑道:“孩儿白天读书,晚上有空就捣鼓这些。这些天母亲费心为孩儿操办今天这场宴会很是辛苦,孩儿看在眼里,帮不上什么忙,但也想为母亲做些什么。”

张夫人这下是真心实意的感动了,拉着他的手,温和的笑,“你啊,知道你孝顺,但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过这份心意母亲很感动,收下了。”

眼看母子间气氛正好,这时又有人忍不住酸了,正是方才看不惯张夫人的那位方夫人,“张大公子,这酒你说是为张相夫人所酿,又备有六只酒盏,你只顾虑到张相夫人一人,却不知张相爷和您的另外三个弟弟妹妹们,是不是也喜好这桂花酒呢?”

方夫人意味深长:“既是一家六人,又为何独以张相夫人的意见为主?年轻人心思机敏是好,但太过了,保不齐在人看来就有阿谀奉承之嫌了。”

她面上露出一抹嘲笑。

“方夫人倒真是管的宽,闲余为我准备的酒关你何事!”张夫人看着是个温婉端庄的,实则惹毛了,那还真说话半点儿弯也不想拐,差点没拍桌子,话里就差没明着骂要你多管闲事了。

陈闲余却不急不躁,反而劝张夫人继续品酒,“母亲,秋日气候干燥,切勿为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来,喝口酒,润润嗓子。”

“噗哧——”

在场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笑,直叫方夫人听了面红耳赤,怒瞪着陈闲余。

“张、大、公、子……”

陈闲余懒得跟她客套,“这位夫人,看你叫我张大公子就知道,咱们两家还没熟到可以互相称呼对方家中小辈名字的地步。那您是我张相府的人吗?显然不是。那您管那么多干嘛?”

这一番话下来可谓是半点情面也不留,犀利又打脸,京都的众多夫人小姐可是很久没见过这种一个不爽就直接怼回去的人了,有人惊诧,有人好笑。

陈闲余看这人还要再说什么,继续压过她话头接着说道:“至于您问的那个问题,我也有一个问题想先问问您。”

“您是当家夫人?府中的一众大小事务,可是由您来管理?”

方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自然是!”

“那就对了。您不当问我为什么以我母亲的意见为主,而不考虑我父亲及兄弟妹妹们的意见什么的。”

陈闲余这般说着,反而叫人越发听不懂,直到他说道:“在外,我父亲是当朝丞相,肩上担的是国家政事,他在政务上花的时间、心思和精力,比在家事上还多。”

“整个相府,全赖我母亲一力操持,还要养育教养几个弟弟妹妹们,他们能有我母亲辛苦?就连我父亲回到家中,也要麻烦我母亲照顾。”

“家中六个人,唯以母亲最辛苦,自然以她为主。就算父亲不喜欢桂花酒,那他不饮就是,改日我再为他酿其他酒也可,哪儿值得多想这许多有的没的,岂不闲的慌?”

“陈闲余!”

方夫人被气的直接从案后站起来,手指着主位旁跪坐着的陈闲余。

后者不急不忙的回了句,“刚说了咱们两家没那么熟,就算您现在直呼我大名,那也改变不了这事实。”

“该不熟,还是不熟。”他小声自我嘀咕的一句,清清楚楚叫在场众人听到,不知多少人被逗笑,张夫人也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庶子,实在无礼!”

方夫人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