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100章

不说假的,陈闲余设想过有一天,有人抓了张府的几人来威胁自己,那届时自己又该怎么办?

最后救人的办法,当时他想不太出来,得根据情况而定。今后会出现的意外太多了,谁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发生又会不会发生呢?

然而,当意外降临的时候总是这样猝不及防,陈闲余急步赶回去,先是安慰了一番带着人在街头找人的二舅母,后顺着张乐宜消失前的迹象查下去,然还是拿捏不准张乐宜到底是被谁带走的。

“闲余啊,到现在还没找到乐宜,这要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呀,只怕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街边,齐二少夫人抹着眼泪,又急又慌,她怎么也没想到,张乐宜就去方便的功夫,就能不见了。

柳家的下人和陈闲余的人皆都散了出去寻找,然半个多时辰了,仍未找到张乐宜的下落,时间拖的越久,张乐宜的处境就越不利。

她虽日常顽皮了点,但也知轻重,能这么一声不吭的就消失,必是仓促之间来不及呼救就被悄悄带走了。

“二舅母别慌,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您先带人在这片儿找找,我带人去别处问问。”

“诶,你快去罢。”

事到如今,纵使再慌,齐二少夫人也依旧得撑住,闻言,赶紧应下。

然,陈闲余在带人在附近到处找过之后,心底就明了了,张乐宜十有八九已经被转移走了,不像是一般的拐子所为。

故意绑走人,又并不留下什么交换条件,可能是幕后之人的条件还没到,但等待的时间过去的越久,陈闲余心里就越不安,生怕这个条件不会有来的一天,那张乐宜就危险了。

这代表,背后行事之人,不为别的,就图命。

他在问过安王等人的行踪后,最后注意力转向了今日内两次出城进城的温济。

“他从两面山附近回来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一处巷角的墙后,陈闲余问着面前几人,面色冷如寒霜,保持着镇定,试图从目前在江南盯着的几方人马中找出最有可能绑走乐宜的一个。

他面前的几个布衣男子相互看了看,最后左边的一个灰衣男子拱手答道:“温二公子回城后就在城南的街上逛了逛,最后进了一家酒楼吃饭,然后他的马车就出了城,进了一片林子后又回来了。那里视野开阔,知道个大概位置,我们不敢跟的太紧,怕被发现。”

“也是城南?”

跟乐宜所处区域一样,陈闲余又警惕的问道,“他和乐宜可有遇到?”

“有,温二公子的马车远远的跟小姐几人遇上了,但双方并未交谈,马车也未停下就只是路过走了。”

这乍一看,就像是两人都在这片区域闲逛,却根本不知对方也在。

但真的会这么巧吗,温济又为什么在间隔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进出城。

“他去的哪家酒楼?带我去看看。”

“是,公子。”

负责盯温济的人没犹豫,直接带着陈闲余几人就去了正午时分,温济吃饭的酒楼。

坐在温济之前坐过的房间位置,通过大开的窗户,陈闲余很快发现了猫腻,在楼下时不觉得,但通过这个位置的高度,正好可以看到张乐宜几人所逛的街市,马车停留的地方又在酒楼后边,要避开外间监视的人,将人弄进车里不是难事。

还是巧合?

陈闲余直觉不对,总觉得温济出现在这儿太巧了,这人不简单。

不管是不是他猜的那样,去探探就知道了,好歹也是一个方向。

时间不等人,他当即抬脚就走,身后几人跟上。

……

雨势渐渐小了,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不一会儿,张乐宜就从沉睡中醒来,脑袋昏沉的厉害,眼前忽明忽暗了会儿,她慢慢恢复清醒。

这才感觉到自己手脚被绑,嘴也被堵着,躺在一个挖好的深坑里,而上方还有两个蒙着面的人正在一锹一锹的往她身上浇土。

不,或者说,是泥才对。

“唔唔……”

张乐宜快要吓死了,本能的挣扎,可手脚被绑住,近两米深的坑,她躺在坑底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的。

她很想说,她爹是丞相,她家有的是钱赎她!能不能别杀她?

但如果给她求饶谈条件的机会,又怎么会不等她醒来,还把她嘴堵上就给活埋呢?

现实也是这样,他们看到张乐宜醒了,但并未理会,一言不发,甚至还加快了埋土的速度。

张乐宜身子拼命往后缩着,但根本退无可退,她又不敢站起来,生怕人家顺手一锹砸死她。

从出生以来她都没感受过的死亡威胁,切实的降临在她身上,张乐宜将丞相府的众人都想了一遍,希望谁能来救救她,最后把希望放在就在江南的陈闲余身上,甚至体会到了上一世死前的那种悲怆和绝望。

臭咸鱼!再不来她真的要凉了!

张乐宜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流下,绝望的看着坑底的土越来越高,身上的泥土也越积越多,衣服早就脏的不能看了,全身都湿漉漉的,滚了一身泥。

“乐宜——”

就在这时,一声男子的呼喊,打破了这难熬又单调的填土声和雨声。 ?!

听出是陈闲余的声音,张乐宜麻木绝望的小脸上,眼中重新焕发出生机,但无奈嘴被堵着,想回应都说不出话,只能手脚并用的继续挣扎了起来。

上方填土的两人看到正朝这边赶来的人,立马就想跑,但其中一人被飞来的一把刀一下击中腿弯,迅速被擒,另一人倒是反应快,扔了铁锹朝树林深处跑去,但跑了没两步,也被抓住。

远远的,当看到这处有人在埋着什么,陈闲余就心底一沉,预感到大事不妙,着急忙慌的加快步伐跑过来。

待一步步行至坑边,他的心中已是似坠着千斤巨石,生怕自己看到的会是一具尸体。

但万幸,他听到了下方还有人挣扎的微弱声响,当他朝下望时,大喜过望。

“乐宜!”

陈闲余二话不说跳进坑中,连忙帮张乐宜把嘴里塞着的布给取下,又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在嘴里没有阻碍物的第一时间,张乐宜就哭出了声,喊道,“呜呜呜……臭咸鱼!你怎么才来,我差点死掉了!”

“对不起,是大哥来晚了,乐宜别怕。”

她的声音里满是悲伤和委屈,还有害怕,陈闲余安慰她,说完复听她抽噎着急急忙忙道,“我没有……没有叫人看穿我的身份,我很小心了……”

“我真的藏好了……”

张乐宜满头满身都是泥水,坐在那里脏的不能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不一会儿就红了一圈儿,哭声里夹杂着她的解释。

她真的不懂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她都这么小心了,还要遭遇今天这一切,在陈闲余出现之前,她真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了。

那一刻,她想了很多,想起了上一世和这一世与家人的幸福时刻,还有许许多多未能补全的遗憾,到最后,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不知道这见鬼的穿越会不会再来一次,她不会还要重温一次童年吧?

为什么她两次都不能长大?两次都变不成大人,老大爷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自暴自弃之后依然还是等死的绝望。

听到她的话,陈闲余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面前误会了什么,第一时间哭着向自己解释的孩子,心里一痛,也感觉到了鼻子一酸,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劝哄,“没事、没事,不关乐宜的事。”

她以为,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才引来今日祸事。

或许,她会这么想,跟从前陈闲余多次警告她的经历有关。

可到底如何,陈闲余还要查了才知道。

“你做的很好,没人知道你的秘密。”

“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陈闲余一只手继续轻拍着张乐宜的背,声音愈发的轻,作出承诺,心底的狠戾几乎要倾巢而出,又在面对张乐宜看过来的眼神时,全盘压下,隐藏在表面的温和心疼儿下。

安慰了一会儿,小姑娘才终于是停下大哭,陈闲余和过去数次一样,拍拍她的脑袋,同时自己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走,我们回家去。”

“嗯,”刚才哭的太大声,张乐宜嗓子哑了,眼睛又红又肿,陈闲余半蹲在她面前,见她稍微冷静点了,点头答应,才双手托举将她弄出坑底由上面的人接应。

这个时候,两人谁也没管彼此的脏脏样子,陈闲余是骑马来的,他将张乐宜放在马背上,再翻身上去,将她护在身前。

回头打了个手势,那两个负责填土的哑奴就被解决了,反正也审问不出什么,出自宫廷的陈闲余太知道这些做脏活的哑奴都是什么样儿,不管不问、麻木的像个木头,只知道按照主人吩咐的去做,什么也不会说,也根本就说不出来。

“放心,大哥不会放过害你的人的,这次的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同乘一骑,在陈闲余驾马离开前,张乐宜身上披着他的外衣,回抱着他的腰身,闻声,下意识抬头,用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去看他,目光所及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不等她定睛看清他的面容,马儿就疾驰了出去。

但她受惊过后,尚有些空白的脑子却能再清晰不过的知道,大哥这次不会骗她。

虽然他从前总爱驴她,说话没个正形儿,是个捉摸不透的大骗子,但这次却不像是骗她的模样。

一队十几人,策马入城,很快到了柳府门口,张乐宜已经完全恢复冷静,生死边缘走一遭,被剧烈情绪冲的发昏的大脑也找回了理智。

“去,告诉我二舅母,说乐宜找到了,让她赶紧回罢。”

陈闲余先将张乐宜从马上抱下来,而后转头对着身后一人吩咐道,后者抱了下拳,应“是。”

柳府门口早早的就有丫鬟婆子等候着,见张乐宜和陈闲余如此狼狈的回来,连忙招呼他们更衣,准备去寒的热汤。

两个小丫鬟围在张乐宜身边,想带她进去,但似是仍对之前的事心有余悸,张乐宜微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不安还有一丝犹疑,抓着陈闲余的衣袖不放,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说。

陈闲余约莫明白她想问什么,但现下,不是时候,温暖的大掌落在张乐宜的头顶,青年醇厚缓和的语调潺潺响起,“这次的事,大哥不会瞒你。等查出主使之人是谁,大哥再来告诉你,他威胁不到你的存在,大哥保证。”

毕竟此事与张乐宜的生死相关,她作为差点被害的人,有权参与并享有知情权。

自己的事,不该张乐宜知道的,陈闲余可以不告诉她;但这事儿,他不想瞒她,轻声落下最后一句叮嘱,“现在去换衣服,听妈妈和侍女的话,别染了风寒。”

“嗯,知道了,大哥。”

张乐宜得了保证,不再迟疑,哑着嗓子回应,声音又轻又弱。

但要离开陈闲余身边被抱走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眼中不自觉的依赖和脆弱更是被陈闲余看得清清楚楚。

他表面不动声色,神情温和淡定,但也只是为了抚平张乐宜的不安而已,当人走远后,他脸色立马阴沉下来,面色如霜雪覆盖,冷的吓人,一言不发越过身边的下人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虽然此事明面上看来是温济做的,但动机仍有可疑之处,事情没百分百弄清楚前,陈闲余不会妄下结论,万一,此事不止是温济一人做的呢?

想起张乐宜最后被抱离开自己时的眼神,陈闲余恨不得活剐了温济等做出此事的人!从他来京与张乐宜认识开始,对方何曾露出过这般萎靡脆弱的神情。

此事,没完!

陈闲余收拾的很快,在张乐宜被梳洗好之前,他就已经赶到张乐宜的居所外,听侍女说里面安排妥当了,这才抬脚入内。

“来,把药喝了。”

张乐宜还有些排斥,但陈闲余亲自喂,她又拒绝不了,只得喝了这碗安神药。

等陈闲余喂好药,齐二少夫人这时也带着人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乐宜呢?!乐宜怎么样了?”

齐二少夫人早就报案了,在城中找了一个多时辰无果后,她吓得一颗心都是浮在半空的,生怕张乐宜出什么事。

那不说她小姑子,就是她自己都要愧疚死。

听陈闲余派人来说找着了,马不停蹄的赶回府,还未到乐宜暂住的住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下一秒,陈闲余和推门而入的齐二少夫人对视上,见到坐在小榻边好生生的张乐宜,她才总算是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彻底松了一口气,连连庆幸。

“还好没事,真是谢天谢地……”

陈闲余放下药碗,转头和张乐宜叮嘱,“你先歇着,大哥和二舅母有话要说,说完就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