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127章

而赵言被吓得魂不附体,莫大的恐惧之下,身体竟似被定住,无法动弹。

短暂的空白之后,当他意识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往一边闪躲,跌坐在地,但这样一来,就让站在他身后的二皇子完全暴露在狼口之下。

“皇兄!”

完了!这个时候,这种距离之下,是任谁也躲不过去。

但赵言没注意的是,有一人在他那声落下时,就快速从他身后冲出,然后径直越过他,猛地扑倒二皇子。

狼口差点咬中陈闲余肩膀,呼出的热气近在咫尺,但随着两人双双倒地,这一咬却落了空,狼身落下,爪子正好抓在陈闲余后背。

“唔!”陈闲余感觉到撞在背上的力度,以及被抓伤的疼痛,却顾不上这些,挥出右手的匕首,反身回击,一刀刺入野狼肚子。

狼血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远处的施怀剑射出的第二箭也到了,正中狼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安王遇险躲避到陈闲余从他的方向冲出救人,用时不过几秒,仿佛瞬息之间,危险就已悄然落幕。

剩下的几头狼也被施怀剑身边的亲兵一一射杀。

“殿下,您怎么样?可还好?”

陈闲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狼尸,第一时间关心身前的陈琮。

他握住二皇子的手,上下左右的在他身上打量着,又摸了摸他的身体和四肢,发现并没有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脸上的焦急是怎样的明显,而面对他的关心,二皇子却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一样,坐在地上,显得有些呆呆的,眼中含泪地望着他,面对问话也始终没有回应,叫人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您是有哪里疼吗?”

陈闲余看着这样的皇兄,暗自心疼儿,脸上的情绪却收敛了些。

以为他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地方伤到了,但看他皇兄如今这样,只能更加耐心的仔细多询问。

恰巧这时,施怀剑也骑马赶到了,他翻身下马,快步朝两人跑来,“琮儿、二殿下!”

“舅舅……”直到看到施怀剑的出现,二皇子才终于有了反应,目光从陈闲余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施怀剑身上。

“没事儿没事儿,舅舅来了,不怕啊。”施怀剑先是打量了一圈儿二皇子,伸手扶起他,发现他安然无恙,这才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语气也像哄孩子一样,然而,在听到他叫自己舅舅时,差点绷不住热泪盈眶。

早些年,他就听宫人的线人来报,说陈琮自变的痴傻之后就记忆也缺失大半,压根记不清人了,却没想,十二年未见,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时却仍能认出自己是他的舅舅。

“殿下……”

他嗫嚅着,想说什么,可又忍住了,因为他怕自己一出声声调就是破碎的,他不想和大侄儿重见的第一面就是这样。

目光触及一边站起的陈闲余时,他表情变得郑重,拱手,出口的话变成感谢,“多谢张大公子出手救下琮儿,此恩,在下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陈闲余摇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表情平淡而有礼,“施将军言重了,不过是力所能及,见人有危便救之,换作其他人遇到危险,在下见到也一样会搭救的。”

先前情况紧急没注意,现下,陈闲余才看见十几米外的宁帝一行人,除了护卫,四皇子和三皇子、六皇子还有张知越也在场。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又看见了多少,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陈闲余也不后悔,然言语上总得找补一二,以免引人猜疑。

赵言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看着站位十分近的三人,心中莫名涌现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有些想不通陈闲余为什么会冲出来救陈琮。

而有此疑问的不止他一个。施怀剑说罢回过头来关心赵言,发现他也没伤着放下了心。

远处,听到动静朝这边赶来的众人,刚好也看到了陈闲余救人的这一幕。

反应各不相同。

“那不是张卿长子吗?朕记得,好像是叫闲余吧?”待到风波平息,宁帝才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得救的几人身上,其中看向陈闲余的居多。

四皇子最先回神,将心中的疑问压下,赶在张知越开口前无意识抢话道,“回父皇,是的。”

张知越默默看四皇子一眼,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后者却像是心思不在这里,并未注意到他这一眼。

“呵呵,倒是心存仁善。”宁帝轻笑了声,然后夸奖,轻夹马腹驱使着马儿朝那边走去,身边众人自然跟随。

陈闲余等人发现宁帝的靠近,纷纷跪下行礼。

“拜见陛下。”

二皇子情况看起来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表情仍有些呆滞,反应慢半拍的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一礼毕,他以为没人看到、懵懂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宁帝,眼神中除了一点像是对陌生人的好奇,还有着一点胆怯,动作生疏又稚嫩,但姿势是对的,像一个学会礼仪动作但还不能很好的驯服身体四肢的小孩子。

宁帝没有和他计较,目光先是从其他人身上扫过,最后在陈琮身上停留的稍久一些,眼神复杂中带着莫名情绪,但也不过是两息时间就叫起了。

“都平身吧。”

“谢陛下。”其他人异口同声道,而二皇子也跟在其中说了同样的一句。

他说错了,但宁帝恍若未觉,其他人自也不会开口和一个傻子计较。

“琮儿,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宁帝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二皇子的。

陈琮抬起头来,看着坐在马上的宁帝,眼中的好奇更甚,其实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透出的威严,可这话是在关心他吧?

可为什么之前这个父皇他很少见到呢?

其实陈琮时常是记得有这么个人在的,也知道父皇的含义,甚至在看到面前这张比印象中老很多的脸时还能知道他是谁,但他对其的感觉是生疏和奇怪的,奇怪的亲切感。但听到对方在关心自己,陈琮想了想,将其他思绪压下,认真回话,“禀父皇,没有。”

他一字一字念的认真,像个十分有礼貌的孩子,但端看他的外貌,便知这种语气不该是由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发出。

宁帝垂下眼睫,不知为何,目光忽然从他身上移开,淡淡的回了句,“没有便好,回去好好待着。”

明明前一秒还觉得他在关心自己,后一秒,便听出他的态度冷淡许多。

“嗯?是。”二皇子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抓抓脑袋,可左看右看,却分不清哪个方向才是回去的路。

宁帝看他这样儿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他心中叹息一声,一言不发的调转马头走了,陈闲余等人躬身相送,四皇子坐在马上,目光停留在陈闲余身上,表情略显复杂,像是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后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在下说只是正好路过,殿下信吗?”

陈闲余和他短暂对视上,后者神情沉默。

这时,旁边的六皇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又略显嘲讽的哧笑,眼神就像是看破了什么,所以嘲笑四皇子一样。

后者明了他在想什么,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扭头走了,也没有回答陈闲余那个问题。

三皇子居高临下的睨着相邻而立的陈闲余和安王两人,“果然是危急关头最见人心啊,张大公子仁善,就是不知改日若是遇见本殿落难,你可也会出手相救?”

三皇子语气温和,却像沾了毒的钝刀子在慢慢割肉,暗讽意味十足,至少让才走出不远的四皇子听见了,身体都忍不住一顿。

陈闲余没有看身边的安王等人,目光越过他,看了眼四皇子的背影,后才将视线定在面前微笑着的三皇子的脸上。

他知道对方是在打趣,也是在变相讽刺四皇子。自己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二皇子的举动明显让眼前这群人误会了什么,比如自己暗中跟安王有所勾结,又或许,比起四皇子,他心里真正偏向的是安王。

这样想对陈闲余有好处,也有不好之处,至少到目前为止,陈闲余还没有和四皇子闹掰的打算,他语调缓慢又似话中有话般回道,“殿下该祈祷,您没有这一天才对。”

若是有呢?

怎么看你现下这表情,像是要落井下石再踩一脚一样?

现场的气氛僵住,空气中全是寂静。

四目相对的两人仿佛眼中带着刀子,视线碰撞间好像能发出火花,谁也不让谁。

听得懂的人听出了陈闲余话里的不客气,听不懂的人,只本能的感觉到现场气氛的不妙。

刚接收到自家表兄临走前眼神里的警告的杨吉咽了口唾沫,生怕三皇子当场发飙。

但令他害怕却又在预料之中的是,三皇子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在这样安静了数秒之后,笑吟吟的接了一句,“人有旦夕祸福,张大公子说的也没错,你、我、还有四皇弟,都该向神佛祈祷。”

“不过,光是祈祷只怕不够,毕竟神佛恐也难管人祸,你说是不是?”

最后几字的字音被他压的很低,嘴角的笑更是神秘莫测,向来温和的眼眸在转身时,不知是角度的变化还是真的的确如此,眼神轻蔑冷冽如冰,叫与之对视上的人不寒而栗。

陈闲余在原地站的笔直,从始至终都没移开过目光,表情平静的可怕,全不见惧怕。

甚至还在最后三皇子转过身后,微微抬高了音量,看似彬彬有礼关心之语,实则暗含玄机的道了句,“三殿下,一路走好,林中多兽,您可得小心了,别被哪只猛兽给叼了去。”

骑着马的三皇子只身体微顿了一下,无声冷笑一声,连头也没回的驾马追随宁帝去了。

六皇子紧跟其后,而和陈闲余站在一起的几人则是面上多有惊诧的看着他,像看某个不知死活的神人一样。

这般明目张胆的得罪三皇子,真的好?

反正,他们是不敢的,这里特指听懂了话里的潜意思的杨吉等人。

第124章

“你就不怕被三皇子报复?”

杨吉开口,他也是才知道陈闲余是谁。

结合这些日子京中的见闻,还有他表兄私下叮嘱他的话,不难看出适才陈闲余与三皇子的交锋。

陈闲余转头一看,发现出声之人是杨吉,不过,不认识。

他反问道,“你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不怕被三皇子知道,以为你在说他小气?”

杨吉一梗,被这话噎住,“我哪儿是这个意思了!”

他羞恼又尴尬的别过脸去否认。

“不是就闭嘴吧,不然容易招惹事非的,你不知道吗?”

陈闲余转过身,没给对方回嘴的机会,气的杨吉嘀咕了几句。

他语气听起来像在教训人,但实际上,却是包含了他两分真心的告诫。

毕竟从这人之前跑来向自己求救,真心实意急着回去救人的举动可以看出,其并非什么奸恶之人。

甚至,陈闲余该感谢对方的,也万幸能跟对方遇上,不然他皇兄只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儿,他就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刚才安王躲开的那一幕,陈闲余目光不自觉移向他,面上未曾表露出什么,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是怪安王,但这场祸事,八成又是因对方引来的。

后者疑惑,陈闲余看自己干什么?

“安王殿下,下次救人前,最好先思考一番,量力而行。不然很可能没成功救下人,还将自己给搭进去。”

赵言目光瞥到遍地的狼尸,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来之前他哪儿想到狼群数量会这么多,又没人提醒他,还个个贼他妈凶,差点连他自己都有危险。

这话在他听来,略有些刺耳,但表面来看,又是好意,他总不好当场蹶回去,更何况对方才救了自己皇兄。不然在外人看来自己多少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