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134章

想通了这一点,张知越就明白自己是中陈闲余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正想赶回去,抬头望向营地的方向,也就是东边时,这才注意到那方上空越来越浓的烟雾,“着火了?!”

这个时节树林起火可不是件好事,虽大火烧不到营地那边去,因为营地周围有很大一片地方都是特意留出的空地,但对在林中狩猎的人来说,也存留着几分危险。

“你跟乐宜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怕将她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张知越敢肯定,这火八成和陈闲余与张乐宜在做的事情有关,只想赶快回去,但看身旁这人不慌不忙格外悠闲的样子,又气又急,还是没忍住低声质问了一句。

“莫急,莫急,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这火啊,烧上一会儿就烧不起来了。”陈闲余明明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却故作听不懂,悠悠哉哉道。

张知越一怔,脸上的焦急担忧之色未减,看着那边越飘越高的烟雾,不禁添了几分怀疑,“这火是你让人放的?你确定不会烧了整片林子?万一伤着人怎么办?!”

陈闲余看他,神情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他莫名其妙,是觉得张知越莫名其妙。

“我何时说过这片林子不会被烧了?我说会烧上一会儿,这一会儿、会不会将整片林子都烧完我怎么知道?”

张知越:!!!

神情一僵,瞳孔地震,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闲余淡然望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积压俞重的乌云说道:“这个你得问老天爷的意思。这场雨几时下,几时就能帮我们浇灭林中的火势啦。”

“当然了,出门前我看过,今天进林中狩猎的人并不多,多数人怕有雨,担心被淋成落汤鸡。但我们不巧,算是那少部分人里的两个。”

就在张知越听得一愣一愣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时,胳膊上就被拍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干什么?”

打我做甚?

可能是他这会儿的表情太好玩儿,脸上冒出一半儿跟张文斌如出一辙的傻气,叫陈闲余看了不禁觉得好笑,牵着马的缰绳任由马在原地踏步了两下,看着他笑说:“二弟,知道林子里起火了要逃跑的不仅有动物,还有人。”

“其他人只要不傻都会知道逃的,现在,我们也该跑了。”

张知越看了看那边升起的大烟,又看了看面前笑眯眯着说要逃的人,表情格外沉默,“……”

陈闲余说的没错,动手的日子似乎也挑的格外好。

二人绕了点路,这场雨在二人还没逃到营地前,半途就落了下来,但山火随风起,不消片刻就成燎原之势,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灭下来的。

他们回来时,正好和营地内急急忙忙赶着提水救火的人群错过。

“乐宜呢?!”

张知越很快在营地中心的空地上聚集着观望火势的人群里找到自家几人,却只有张丞相和张文斌在,他一回来就问,但见面前两人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张丞相看了看平安回来的两人,虽然浑身湿透,但身上无伤,声音和缓,慢条斯理的道,“她无事,和你们母亲待在帐中呢。”

这时张文斌憋不住,给兄弟俩使眼色,两人疑惑的走近他,张文斌背对着张丞相光明正大的讲起了悄悄话,语气十分忌惮的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小妹这回可是闯了大祸,她和另外几人玩捉迷藏,把二皇子给弄丢了!”

“陛下那边已经让人去找了,但还没找到,当前也没下旨说要如何惩治乐宜他们,只让家里人先把他们领回去看管。母亲动了大怒,怕是这会儿乐宜要不好过。”

“为此,母亲还把我和爹都赶了出来,就是怕我们给乐宜求情,我从没见过娘发那么大的火儿。”

说到最后,言辞担忧更甚,他惯常是心大的模样,这会儿也没了笑容。

他知道这回这事儿可不小啊,皇帝的儿子再不受皇帝喜欢,还曾经犯过那么大的错,但那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如今人傻着,玩捉迷藏玩的还不知是不是跑进了林子里没出来,说句严重点儿的话,生死不知的、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不敢保证。

万一出事了呢?

他都怕陛下一怒之下把今天陪着二皇子玩的人都给处死了。

听完这几句话后,张知越下意识朝陈闲余看过去一眼,严肃的脸上表情更加凝重,那一眼,多少带了点埋怨。

后者也看明白了,却没有多说一个字,在张知越转身就走时,也赶紧跟在他后面,朝着官员家眷的营帐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脚步匆匆,剩下张文斌站在他爹旁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有一点点蒙。

“他们这是要给小妹求情去吗?”

张丞相捊了捊胡须,缓缓道:“应该是。”

“那我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他真的很想问他爹,先前还以为他们是在等没回来的陈闲余二人。

但现在这会儿看张丞相没有动,他挺奇怪他爹为什么还不动的,难道是惧于他娘的威严?

要不然他俩之前也不至于话没说两句就被赶出来啊。

至于他?他爹都不敢动,他自然是跟随他爹的态度,也不敢回去。

然而张丞相看了自己一脸迟疑的三儿子一眼,觉得他是真不聪明啊,内心叹了口气,说道:“你要过去就过去,老跟着你爹我干什么?”

“你大哥二哥都敢去求情,你不敢?”

别说,他还真不敢,张文斌心道,缩了缩脖子,一脸纠结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默了默,最后反过头来问张丞相。

“爹,娘这会儿正是火大的时候,我是想但不敢凑上去啊,但你为什么也不过去,你是也不敢吗?”

张丞相被这出反问给整沉默了。

天啦撸,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哪怕他涵养再好,这会儿也想一脚踹上去,最终,他忍不住了,轻轻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肚上,赶人的意味居多,不耐烦道,“你想去就去,别老在你老子眼睛头儿前晃悠,看着心烦!”

说完,不管他,用力一挥衣袖,快速走出张文斌视线,像是生怕他再跟着他一样。

张文斌打着伞追上去两步叫喊,“爹?爹?你去哪儿啊爹?你不管我了吗?那我现在该干什么呀爹?”

爹爹爹,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话痨啊!十几岁的人了,什么事儿都要问他!

张丞相一时间只觉得耳边有八百只鸭子在叫唤,嘎嘎嘎、嘎嘎嘎的!恼人又惹人心烦的很!他顿时走的更快了,任凭张文斌在身后如何叫喊也不回头。

讲道理,他不去求情,是因为碍于他的身份,又是作为父亲,自己女儿惹出这事,他不好求情,刚好让夫人借着火气惩治一顿乐宜,到时候她表现的越惨,宁帝就越不好从重处罚她。

毕竟已经罚过了不是吗?面儿上也能好看些,哪怕宁帝心里有气,至少因此也能消去一半儿。

但张文斌三兄弟是和张乐宜平辈儿啊,他们求情还能说是兄长不忍心看最小的妹妹受苦所以出言求情,想让张夫人宽容一二,这还说的过去。

毕竟张丞相也是真的不忍心看女儿受一顿责打。

他有预感,虽然陈闲余没和他说具体计划,但乐宜闹的这出十有八九就是陈闲余偷偷劫走二皇子的一环。

但貌似,经他暗示和提醒也无用,三儿子仍是不开窍儿。

而此刻在张丞相看来不开窍儿的三儿子张文斌,神情颇为惨淡:“……”完了,他爹也嫌他了。

可他到底哪儿招人嫌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只可能是自己说的话太直白了,有伤父亲的自尊心,他不该说父亲怕母亲的。

最后前后望了望,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紧随其后的踏上了前边两个哥哥走过的路。

第130章

等到陈闲余和张知越赶来时,张乐宜已经被张夫人一顿好打了。

身上的衣服甚至都没来得及换,出林时不知怎么搞的,滚的一身黑灰,头发也散了一半儿,一张小脸儿上更是黑一块儿白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儿找回来的野人。

经过张夫人那一顿打后,除了脸颊上被冲出来两道稍显干净的湿痕后,本就乱的头发这下是更乱的彻底了,蓬头垢面的,毫无形象的跪坐在地上抱着张夫人的大腿嗷嗷哭,叫声之惨烈,令走近的两人听见后都是一个加速就冲了进来。

然而等他们掀开帐帘看到里面的人后,一时竟都没敢认。

陈闲余&张知越:“……”你谁?我们走错地方了?

但睁开眼,母亲还在这儿,所以他们应该没走错。

张乐宜顶着一双红眼泡,在看见冲进来的两人那一刻,立马伸出了尔康手,凄厉的大喊着,“大哥二哥救我啊!!!我要被打死了!!!!”

陈闲余:“……”

张知越:“……”

二人齐齐沉默,望望张夫人,再望望地上求救的那个人,空气有片刻的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张乐宜都哭的那么惨、那么大声,但他们就是感觉这一刻耳边安静的有些怪异了。

大概究其原因,得归属于另外三人都没有说话吧,从始至终就只有张乐宜一个人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一直到张文斌过来求情也无济于事。

因为,张乐宜已经遭殃了,陈闲余三人过来的晚,她的屁股还是没保住。

打完她只能趴着睡。

是夜,一直到酉时天黑,这场大火才将将被扑灭。

一番排查下来,倒是无人员伤亡,就是失踪的二皇子还没找到。据杨吉几个之前在林中玩捉迷藏的人里一个人说,最后看到二皇子朝树林更东边去了,之后就是火起,他们赶忙跑出树林,而二皇子也就此失踪无果。

不光张乐宜,其他几家的大人在将人领回去后,也是好一顿责打。

谁都知道,看起来是几人游戏时不小心发生意外,但其中张乐宜绝对要承担大部分责任,毕竟游戏是她提出的,现在她也是几人中被家长打的最惨的一个。

“呜呜呜……嗝……我屁股好痛,腿也痛,哪儿哪儿都痛。”

“呜……陈闲余,我好惨啊,你跑哪儿去了?”

“你不是说会帮我求情的吗,你人呢?!”

“我差点被娘打死了!”

上药时她看过一眼就不忍再看了,越看越伤心,从屁股到大腿后侧一片红,红肿的不成样子,有些地方还破皮了,得拿绷带裹着药敷,就连身上都挨了好几下,胳膊上到现在都挂着两道红痕。

张乐宜趴在床上,委委屈屈的哭诉着,不时抽噎两声,身上盖着薄被,浑身被清理过,穿着轻薄的衣服,连乱糟糟的头发都被带来的侍女给理顺了,就是重新擦干净的小脸儿上还有些涨红,特别是眼睛,哭的又红又肿。

如果今晚不处理一下,睡一觉起来,明天张乐宜浑身疼的地方保管要多一处眼睛。

陈闲余正端着安神药喂她,将手中拿来给她敷眼睛的凉布递给她,让她自己捂着眼睛,闻言叹了口气,“我回来的晚了,抱歉。”

他们打猎的地方离营地稍微有些远,再加上回来的时候又不得已绕了点路,这才回来的晚了一步。

陈闲余没有为自己找借口推脱,直白的道了歉。

张乐宜两只小手托着凉布捂住眼睛,不看他,也不喝他喂来的药,颇为幽怨地控诉,“你个大骗子,说话不算数,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唔……也可以。”陈闲余端着药碗,将盛满药汁的汤匙又收了回来,落在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低头看着药,他不知在想什么,微微出神沉吟了一下这样说道。

“可以什么?”张乐宜有些蒙的问。

“可以不相信我。”昏黄的烛光下,青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头轻声应答。

他接着说:“我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你挨的这顿打,虽然我没能及时赶回来阻止,但,母亲这一行为实则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