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44章
陈闲余还记得,自己被桃宛带着仓惶离宫那日,他的太子皇兄最后派心腹给桃宛送了封信,接着,整个皇宫大乱,桃宛带着他趁乱提前逃出了皇宫,比母后安排的时间还要早。
后来打开信,纸上是字迹匆匆又潦草的几行:
“不留,拼尽全力活下去,我是先手,你是后手。若我胜,待兄接你回宫;若我败,只要你活着,我们就还有反败为胜的一天,另谨记,他已非你父!夺位之争,不必留情!”
信的内容,到现在陈闲余还能一字不落的记得。
可他仍想不明白,自己皇兄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原剧情里,太子陈琮认为是顺妃温梦云杀了皇后,怒而提刀冲去报仇,最终被皇帝以不敬庶母的罪名关押在东宫,后来被她暗中下药,毒成傻子,皇帝为了江山社稷也不得不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从此他被养在宫中。
母后怕自己皇兄会走书中老路,出宫前再三叮嘱他要沉住气。
可现实中,他的太子皇兄,却是带着母后麾下的凤卫逼宫谋反,宁帝这次是先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接着,他的皇兄就如书中一样被人毒成了傻子。
“顺……顺啊……”皇兄,你当年在写下这个答案时是怎么想的呢?后来改变主意又是否与顺贵妃有关?
主室外的廊下,陈闲余抱着暖炉躺在躺椅上思索着,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衣袖垂落遮住他的面颊,反复回想着当年往事,口中不自觉低声呢喃。
这时,旁边插入一道声音,“就算是新的一年想图个吉利顺遂,也用不着写这么多顺字吧?”
陈闲余猛的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张知越,又放松下来,躺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
张知越自然的走上台阶,走到他身边,拿起小桌案上的字看了起来。
一连数张,写的都是一个顺字。
张知越:“怎么?难道你近来不顺,所以一直写顺字想冲冲晦气?那也该用红纸写,而非白纸。”
难得,他这素日里见了他多是如夫子般说教的二弟,也会开玩笑了。
陈闲余睁开眼睛,懒散的道:“没红纸,用白的也能凑合。”
“这可不一样,你不怕越写越不顺?”
“心意到了就行,灵不灵验看老天。”
陈闲余在胡说,张知越知道,陈闲余也知道他心知肚明。
只是一个顺字,代表不了什么。
张知越也不能猜出其中真意,左右望望,陈小白宅在屋子里不出来,从打开的窗户能看见她正捧着本书,应该是又在看话本;而院中唯二的下人见他来了也视若无物,继续打着自己的拳,浑然忘我。
张知越放下架子,自己去屋中搬了个板凳出来,就坐在了陈闲余对面,坐姿端正,仪态君子。
“大哥的病怎么样?”张知越问。
陈闲余声音淡淡:“好些了。”
“大哥,母亲近来心情很是不好。”
这次,陈闲余干脆闭上眼睛装没听见,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去哄了一回,母亲连面儿都不见。可她想知道的,他又没法如实相告,他累了,冷就冷着吧,等过段日子再说。
“她为什么生气你应该知道,母子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开的?”张知越瞥了一眼陈闲余。
见他无动于衷,就知他这回是铁了心要闭紧嘴巴,哪怕张夫人一连几日不理他,他都没有松口的趋势,双方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僵局。
张知越劝了两句也就不再劝,说了句,“今天守岁,晚上家宴早点过来。”
这几日,陈闲余都是在自己院中单独用饭,从前不觉得,现在饭桌上徒然少了个人,还真有点不自在。
提醒完后,张知越便离开了金鳞阁。
今天正是年节,午后起,屋外便又飘起了小雪,陈闲余病还未好全,还有些咳,一家人用完一顿还算热闹的饭,陈闲余就坐在茶室窗边,独自一人赏着窗外的雪,也不知在想什么,愣愣的出神,安静的有些不像平时的他,可也莫名显得有几分孤寂。
今天第二个比较安静的人就是张夫人了,陈闲余披着披风在窗边赏雪,张夫人坐在火炉旁烤火,眼神总似偶然般飘到陈闲余的方向。
安静的时间越长,她面上就越严肃,直到最后两道秀眉都慢慢皱了起来。
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第二天黎明,其他人都去睡了,陈闲余也颇为困倦,要走时,耳边突然传来张夫人一句:“谢礼备好了吗?”
他以为这不是对他说的,但闻声还是朝张夫人看了过去。
就见她正端肃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神情颇为冷淡,但这话应该、确实是对他说的。
陈闲余短暂的一怔,大脑飞快运转,几乎是一秒就明白张夫人这是在问什么,“备好了,母亲。”
“那三日后,我们就去禇家。”
“好的。”
母子俩间简短的对话完毕,另一边或在伸懒腰或在套外衣准备出去的几人同时动作慢下来,听着这边的对话。
张文斌探头,看他娘真的走远了,这才三步并两步凑到陈闲余身边,好奇道,“说,你怎么做到的?还是偷偷做了什么?娘竟然主动开口跟你说话?!这基本代表你们算是冰释前嫌了!”
你要问陈闲余,陈闲余也不知道。
他好像还没开始下一步行动,张夫人就主动愿意将之前的事揭过去,人的想法千变万化,他又如何知道张夫人是怎么想的呢。
“不知道。”
“我回去了,父亲。”
“嗯。”
他拱手向张丞相行礼,没有多理张文斌,这反应对比以前十足的不正常,但近来的陈闲余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常常一个人静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不是很美好的问题,也许真是病中精力不足才这样,总之没有陪张文斌闹下去。
张文斌看着这人离开的背影,不解的歪了歪头,“他这是最近吃错药了,还是真虚啊?就像大夫说的一样。”
之前他还和他小妹讨论过,但身体底子这种东西吧,看外在还真看不太出来,他们又不是大夫。
反正最近的陈闲余在张乐宜眼中,瞧着是挺虚的,时常一个人在那儿emo,也不知道整天都在想啥。
“不如也让大夫给你们俩开几副补药吃一吃不就知道了?省得你们还有心思老盯着你们大哥。”
他指的正是前两天三人想偷听这事儿。
张丞相的声音响起,张文斌和张乐宜顿感不妙,立时就要开溜。
张知越敏锐的察觉到父亲的视线也在他身上停留过,马上拱手告退,“孩儿想起还有事未处理,这便下去了。”
另外两人几乎和他前后脚跑的。
张丞相在他们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群皮猴子……”
不过张夫人要带着陈闲余去禇家的事,倒是没听他俩说。
他想着。
回屋后,见张夫人坐在小榻上像是在走神儿,连张丞相入内都没发现,他出声问,“夫人这是在想什么?这般认真?”
张夫人一下回过神儿,却是不想看见他,背对他没好气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呀,也不见你把你心里的秘密告诉给我啊。”
看来是还有气,也果真如他们所料,张夫人果然察觉到什么。
张丞相思索着,想着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然而,等了一会儿,忽听张夫人背对着他,继续开口道:“我问过小白了,闲余那孩子小时候经常会说梦话,时常容易夜半惊醒,后来,闲余就习惯在晚上入睡前把嘴巴塞上,直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不再容易半夜做梦醒来,也不再说梦话为止。”
张丞相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想叹气,下一秒,抬头正对上张夫人转过来的视线,预感到不妙,果然就听张夫人正视着他,认真问道,“闲余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连晚上睡觉都不能安心?!他堵嘴也是怕梦中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吧!”
张丞相神情一肃,忙上去一把捂住张夫人的嘴,不由庆幸还好房中没侍女在,后一秒发现一直贴身伺候张夫人的方妈妈也不在,张丞相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
果然是在自己家,太放松了,他松开手,心里叹气。
张夫人冷笑一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张丞相,嘲讽道,“紧张什么?院中的下人早就都被我打发了出去,没人听到。”
“不过就是些梦里的胡话,有什么好问的……”张丞相神情淡然,不以为意的抚抚衣袖。
张夫人又问了一句:“你真不告诉我?”
“他能有什么秘密啊,夫人你就是想多了。”
张丞相转身做好了和张夫人继续打太极的准备,但没想,后者见他转过来了,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转瞬换了幅表情,一派的轻松自然,“好,那我不问了。”
“……”
张丞相懵了,怎么说呢,一瞬间就感觉他都做好了全副武装,结果敌人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张夫人看他有一瞬傻愣在原地的样子,颇觉好笑,也如实的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语调柔婉,“我不问了还不好?还是你和闲余真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知道的啊?”
反应了两秒,张丞相才放下心中的犹豫,半是怀疑的应了声,“……好,也没什么事儿。”
“再说,闲余幼时的事我又如何知晓?”
张夫人含笑点头,看样子是真不在意。
张丞相一时也弄不清自己夫人这是闹哪出,怎么话风说变就变,还是他太紧张了?
但不问了总归是好事。
张丞相为防万一,干脆躲出去。
然在他走后,张夫人脸上瞬间就收起了笑,神情凝重,她直觉,陈闲余身上藏着的秘密不小,恐怕还是个大问题,不然张元明怎么都到这份儿上还不敢跟她实话实说?
第44章
三天后,陈闲余的病也基本好全了,只每天一碗的补药却是不间断,他敢晚一刻不喝,陈小白就敢直接到张夫人面前告状,然后对方就会亲自盯着他喝药,还是逃不过。
搞得陈闲余现在看见药碗就胃里直犯恶心,手上动作还不能慢。
出发去禇家前,一口气干了今日份补药,陈闲余顿时眼睛眉毛都皱在一起,看着端着空碗慢悠悠走了的陈小白,连背影都透露着一股愉悦,小声吐槽,“这个小白,不就是说她最近吃的多长胖了些吗,怎么还不高兴记仇呢……”
张夫人最后检查一遍小厮手里捧着的礼物,确认无误,回头听见这话,说道,“走吧,还有,小白哪里胖了?没事儿少说她,她爱吃些怎么了?我们相府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一个丫头。”
陈闲余一时间有些自我怀疑:“……”
不是,我好像也说没什么吧,怎么感觉我要失宠了?
难道是他养病期间,张夫人和陈小白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在马车上,他试探性的问了几句。
张夫人一听就明白了,也不跟他兜圈子,故意逗他,“怎么?你这是怕小白脑子不好,跟我说些不该说的?”
面对张夫人微眯起眼睛打量向自己的目光,陈闲余顿觉如芒在背,连忙否认,“哪有哪有,母亲想多了。”
他面上装着茫然淡定的模样,张夫人笑了笑,算是放过他,两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陈闲余进相府的第一天就告诉过陈小白,以前的事情谁问都不能说,但他也拿捏不准这个大馋丫头会不会被一块儿好吃的就给收买了,不行,回去还是得问问她去!
张夫人准备好给禇家的年礼足有三大盒,又添了当初禇荣派人送陈闲余回家的谢礼,东西多的得随行的小厮得用双手抱着才行,除此之外,陈闲余还自己提着一个红色的礼盒,两人亦步亦趋跟在张夫人后面,进了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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