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53章

陈闲余心中微微一动,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于平静的眸光中,故意露出两分忐忑来,迟疑道,“殿下,这戴维之事,成与不成还没个定数呢,您……您这话说出去之后,不会还会收回去吧?”

四皇子被这话搞得默了一下,陈闲余总是这样,永远都能出其不意的一句话破坏气氛,在这点上,怕是没哪家谋士能比得上他。

转而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四皇子无奈又好笑的道,“本殿是这么言而无信之人?还是你对自己的计谋又或是安排这么没信心?”

“那当然不是!”

陈闲余立马扬声接话,马车内认真的氛围也被一冲而散,他换回舒服的坐姿,看了眼四皇子,放松又自然的道,“就是殿下突然变得这么温和有礼的,还怪叫人不自在的,刚刚不还打我来着呢吗……”

陈闲余越说越小声,眼神也变得心虚起来,左右游移着,最后还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四皇子没听清,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脸上亲和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下去,手巴掌痒痒的,笑骂,“陈闲余,你难道就不知道反思一下,想想你是不是该打?”

陈闲余懵懵的抬起头,瞪着一双清澈懵逼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受伤,清楚的写着‘殿下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竟然还要反思?反思?我?你有没有搞错!我竟然还要反思诶?!!’

他的表情变化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有意思,到了最后明明是想骂他,但可能是碍于身份的缘故又不敢骂,只得委委屈屈的低头喝茶,佯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车厢内无声胜有声,看着这样的陈闲余,一片安静里,对峙着的两人中,还是四皇子先忍不住了,乐得笑出声。

“我说你啊……你也是在家中做长兄的人吧?下面有三个弟弟妹妹看着,明明聪明起来也不输旁人,怎么性子上这么…这么…”

额,四皇子斟酌了一番,才想出这么个形容来,“这么跳脱呢?”

简直不像是兄长该有的样子。

陈闲余心里收紧了一下,神情上却不露分毫,不太高兴的“嘁”了一声,明显对四皇子的话表示不服,“我性子怎么了?见着我的哪个不说喜欢我、夸我的?我母亲还总说我乖巧懂事的呢,也就殿下,还说我跳脱,我哪里不靠谱了?”

四皇子不想跟他逞口舌之快,总觉得跟他在这个事情上争,显得自己也很幼稚。

“算了算了,当本殿口误,什么都没说。”

人无完人,大抵越是聪明不凡的人,性子上总会有那么一点古怪的,他在心中想道。

更何况,陈闲余只是看着油嘴滑舌了些,办事儿的那股聪明劲儿是不缺的,他忍忍也就是了。

听到四皇子承认错误,陈闲余这才没继续跟他纠缠下去,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在小道上,毫不起眼的和行人擦肩而过。

马车内,在安静了一会儿后,忽闻四皇子说道:

“除了我在江南的外家,还有我母妃和玥颜外,你是第二个坚定的选择本殿,甘愿为本殿效力的。”

他说的那些朝中趋炎附势的不算,那些人,都是一帮因利而聚的家伙,凡事能做才做,且做事还要留三分,他能感受到的忠心顶多只有五分。

那些人,至关重要的事,四皇子都信不过找他们商议,但陈闲余不一样。

他是主动找上自己的没错,最重要的是,他一上来就送上的两份投诚礼。他看到了对方十足十的诚意。

四皇子的声音不算太郑重,轻却透着认真。

陈闲余抬头,不期然和他的视线撞上,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真诚,然后自然的移开视线去,陈闲余问:“那第一个是谁?”

“乐丰。”

陈闲余似在回想这个名字,过了两秒后,答,“听说过,就是今天和殿下一道过来的那年轻人?”

“嗯。”

四皇子微微点头,想着,陈闲余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见乐丰,两人怕是以后少不了打交道,在肯定过后,主动开口为其介绍两句。

“乐丰本该是三年前的武状元,只是最终考核前昔为奸人所害,丢失头名,还身受重伤,是本殿救了他一命,后来,他便跟在本殿身边做一名侍卫。”

“那想来,武艺很是不错啊。”陈闲余似含一分诧异,夸道。

四皇子一笑,“那当然。”

两人像是闲聊般,气氛很是轻松融洽,陈闲余也像是被他勾起了话题,向其说起正在车外甩动马鞭的人。

“现在外面赶车的孩子呢,是我新收的小厮,叫春生。”

“若日后我有急事要找殿下,只会让他去送信。”

四皇子一下抓住了关键字眼儿,‘只会’这两个字就代表这是陈闲余专门指定的唯一送信人,除了这个叫春生的,别的任何人送去的说是陈闲余找他的话都是假的。

这不光保证了两人见面的私密性,也加强了四皇子的安全。

想起上车前,看到的那个看上去就年岁不大的孩子,四皇子难得对一个小厮生出一分好奇,“这名字你给他取的?春而生者,生生不息?”

“……是这个意思吧。”

陈闲余笑笑,没有详细与他解释什么,也用不着跟四皇子解释这个。

他要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好了。

四皇子还以为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问了一嘴后,也就不再管春生了。

马车慢走了近十分钟,快到换车的酒馆后门时,陈闲余复叮嘱了一句,“待张大人真的高升,届时,殿下登门送去贺礼时,记得知会下属一声,我与殿下同去。” ?

四皇子瞬时疑惑了一下,读懂四皇子的眼神,陈闲余轻描淡写的说,“朝中不管是谁高升至尚书之位,总少不了人去恭贺的,其他几位皇子怕是也会想跑这一趟,殿下不去,不是显得自己太另类了吗?”

那可是一部尚书,谁不想巴结一下?

大皇子和三皇子更是免不了暗中拉拢吧?

四皇子顿时明悟,闪过一丝懊恼,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难道真的就是收了一个睿智无双的谋臣之后,把自己的脑子给丢了不成?

他在心中反省一下自己,后道,“本殿知道了,到时候会让乐丰去知会你的。”

陈闲余点头应下,于是剩下的时间里两人不再言语。

一直到六乐酒坊的后门,四皇子下了小破马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后门边的乐丰,两人进了酒坊,换回自己皇子府的马车,这才打道回府。

而另一边的陈闲余也在他走之后,过了一会儿才离去。

回去的路上,换了个人驾车,车内,陈闲余拍拍春生的头,声音温和的问他,“记住今天去四皇子府的路了吗?”

春生答:“记住了。”

过了片刻,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明明没什么表情,但从那双眼睛里,陈闲余看出了小孩明显是有话想问,遂笑道,“想说什么就说。”

春生道:“我武功还没学到家,不会隐藏行踪,老往那里跑,会被人发现。”

他知道两人见面是私密,所以也是在变相的提醒陈闲余,自己可能能力不够,将来会被人发现的。

但陈闲余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他笑笑,欣慰的同时心下还有几分感动,“放心,春生,有些秘密是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而有些秘密,是需要被一些人知道的秘密,这类秘密其实已不能称之为秘密,换个准确点的说法,叫……明示。”

他需要让人知道自己归属于四皇子阵营,就需要摆出一些蛛丝马迹叫人去发现,去查明。

也许将来,当有心人发觉他和四皇子越走越近时,也会惊奇,追溯过去的线索,然后就会查到他们最早曾在六乐酒坊会面的事,再往上查,或许还会疑心、当初在皇宫时他们两人就已勾结到了一起。

但没关系,正如今天,所有人查也只会知道他二人在六乐酒坊碰面,待了不短的时间,却不会知道两人中间悄悄去了另一个地方。

戴维之事,更是与他、与四皇子,毫不沾边。

听他这么说,春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第54章

翻过年儿的正月十五这天,发生了一件震惊朝堂内外的大事儿。

一位名叫戴寻的青年敲响了宫门外的登闻鼓,携母上殿,状告当朝吏部尚书戴维,告他假冒朝廷命官,还大胆杀害戴维老家六十多口人命。

此言一出,直接惊呆殿内所有人。

“大胆刁民!怎敢如此胡说八道!本官儿压根就不认识你们!”

殿内站着的戴维哪怕再慌,面上也端着无比严肃认真的模样,指着殿内跪着的两人喝骂,转而立马跪下,恭敬朝上首的宁帝叩首,“陛下,臣冤枉,臣为官数十载,怎料老来还要被人污蔑假冒朝廷命官,臣如何就不是戴维了呢?!”

他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委屈和不平,还有悲呛。

这种大事儿,宁帝自然是不可能听信一家之言,朝堂众人亦是如此。

宁帝沉声问道:“尔有何证据证明,戴维是由他人假冒?”

戴寻看向一旁的母亲,吴玉娘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证明,“回禀陛下,民妇手中留有二十一年前,真的戴维大人入京参加院试前,亲笔写给民妇的婚书,只待他入京考完便回乡禀明父老,前来娶我为妻。上面不光有戴维留下的亲笔字迹,还清清楚楚盖了他的私印。”

“除此之外,他还曾给民妇写过一些诗词,笔迹也可与现在的戴维一一比对!”

戴维心底一紧,跪着垂下的眼中也难免升起几分慌乱,又快速镇定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人的字迹也会产生改变,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何况,他早已将戴维的字迹练的滚瓜烂熟。

宁帝对着贴身大太监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人下去拿来二十多年戴维殿试的文章。

吴玉娘手中的证据被呈到宁帝手中,趁这个时间,戴寻紧随其后,添了一句,“若这些还证明不了什么,草民还在上京前,找到了当年亲眼目睹这假戴维杀害我父那夜的人证!”

他指着戴维,神情愤恨,“以及,当年这贼子假借我父身份回乡,悄悄去找大夫买了大量的毒药,然因当年买那药的人甚少,后来,戴家村全村人被毒杀身亡。”

“事情传出,那大夫猜到什么,生怕两者之间有所关联,牵扯到他自己身上,所以关了医馆,远走他乡,但此事儿却被他记得很牢,这大夫现也被草民找到。他虽不知买药之人姓名,却仍记得那人的脸,只需宣他上殿,见见面前这人,就知其是否就是当年买他药的人!”

“你胡说八道!本官怎么可能毒杀我全家及邻里!你莫要含血喷人!”

戴维目光恶狠狠的瞪着他,脸色涨红,“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污蔑本官的!”

戴寻不理,没有惧怕和慌张,反而是朝他发出一声冷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别急,你曾经的家人就在殿外!也被我给找着了,我看你今天还有何话可说!”

“我今天必得为我死去二十多年的生父讨回个公道!”戴寻怒喝完,俯首朝上首的宁帝就磕了个头,大声道,“求陛下为草民一家做主!”

戴维闻言轰的一声,心神巨震,下意识不可思议的望向三皇子。

“这……”这不可能!

他喉咙颤抖着,不小心吐出一个字来,反应过来后闭嘴不言,只是看向左侧站着的三皇子眼神仍旧难掩震惊,看了一眼后不敢继续盯着,低着头,盯向面前的地面。

当年,他正好是因悄悄派人接济和转移曾经的家人,过程被三皇子发现,进而一步步猜出他身份有假,从此,暗中为三皇子所用。

但他曾经的父母兄弟不是已经被三皇子藏起来了吗?

连自己都不知道被三皇子藏在了何处,这戴寻是怎么找到的?!

这就得益于赵言所知的剧情力量了,本来原著中是没有这一证据的,但是那一家人愣是被赵言请施怀剑派人给抓了过来,成了现在捶死假戴维的又一证明。

上首的宁帝正好已经看完了呈上来的婚书和一些其他诗词,对比二十多年前戴维文章上的笔迹,确认两者确实出自同一人,宁帝脸黑了一度,下一秒开口,“传人证!”

“宣——人证上殿!”

随着太监的一声传唱,殿外等着的几个人证忐忑不安的走入殿中。

先前和戴维对上视线的三皇子这会儿也蒙了。

但当下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可能和戴维当廷解释什么,反应迅速的拱手朝上首的宁帝一礼,为戴维说话道,“父皇,戴大人的为人有目共睹,为官多年,忠心耿耿,为国家和百姓做了多少事!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儿臣私以为,这实属污告!至于人证……”

他斜目朝着右后方走来的几人无声冷笑,“多的是方法让这些人说假话,如何保证这些人的身份是真的?又如何证明他们所言是真?”